永安二十三年,秋。
紫禁城的桂花落了满阶,金粉般的花瓣被秋风卷着,黏在苍梧江岚明黄色的宫裙上。她正一脚踹开御花园的月洞门,发间赤金点翠的步摇随着动作叮当作响,身后跟着一群气喘吁吁的宫人,手里捧着她刚从御膳房抢来的桂花糕。
“都给本宫站住!”苍梧江岚猛地转身,杏眼圆瞪,虽带着几分娇蛮,眼底却无半分恶意,“不过是几块桂花糕,你们慌什么?父皇说了,宫里的东西,本宫想拿便拿!”
领头的宫女福了福身,声音带着哭腔:“公主殿下,那是给定国公府世子谢将军准备的。谢将军刚从边境凯旋,陛下在太和殿设宴庆功,这桂花糕是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要送去宴席上的。”
“谢锦?”苍梧江岚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就是那个传闻中冷面寡言、打了胜仗也没个笑脸的少年将军?”
她早有耳闻,定国公府世子谢锦,十六岁从军,十八岁镇守北疆,短短三年便立下赫赫战功,如今不过二十一岁,已是陛下亲封的镇北将军,手握重兵,是京城无数贵女心中的如意郎君。可苍梧江岚偏不喜欢,她最见不得这种摆着一张冷脸、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钱的人。
“既然是给他准备的,那本宫更要尝尝了。”苍梧江岚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香甜软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满意地眯了眯眼,“味道不错,可惜啊,给那种冷面阎王吃,真是糟蹋了。”
说罢,她将剩下的桂花糕一股脑塞进身后小太监的怀里,转身就往太和殿的方向走去:“走,本宫倒要去看看,这位谢将军到底长什么样,配不配吃本宫看上的桂花糕。”
宫人们面面相觑,不敢阻拦,只能连忙跟上。
太和殿内,灯火通明,丝竹悦耳。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举杯向御座上的皇帝道贺,而站在殿中最显眼位置的,便是谢锦。
他身着玄色织金铠甲,腰悬长剑,身姿挺拔如松,墨发用玉冠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剑眉入鬓,凤眸狭长,瞳色深邃如寒潭,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即使面对满殿的赞誉和皇帝的嘉奖,他脸上也无半分笑意,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臣,不敢居功。此战大捷,全赖将士们奋勇杀敌,陛下运筹帷幄。”
皇帝哈哈大笑,指着他对百官道:“你们看看,这就是朕的少年将军!有功不骄,沉稳内敛,真是栋梁之才!”
百官纷纷附和,眼神中满是敬佩。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当声,伴随着宫女的惊呼:“公主殿下,您不能进去!陛下正在设宴……”
话音未落,苍梧江岚已经掀帘而入。她一身明黄宫裙,裙摆上的缠枝莲纹在灯火下熠熠生辉,发间步摇轻晃,脸上带着几分娇憨的傲气,径直走到殿中,目光直直地落在谢锦身上。
满殿瞬间安静下来,丝竹声也停了,百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出了名的刁蛮公主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皇帝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宠溺:“江岚,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后宫玩吗?”
“父皇,儿臣听说您在为谢将军庆功,特意来看看。”苍梧江岚走到御座前,福了福身,眼神却依旧黏在谢锦身上,“这位就是谢将军?果然人如其名,冷得像块冰。”
谢锦眉头微蹙,看向苍梧江岚,目光平静无波,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只是淡淡一瞥,便移开了视线。
这一下,可彻底激怒了苍梧江岚。她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无视她!
“谢将军好大的架子!”苍梧江岚柳眉倒竖,声音陡然拔高,“本宫乃堂堂大胤公主,你见了本宫,竟敢不行礼?难道是觉得打了几场胜仗,就目中无人了?”
谢锦转头,看向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公主殿下金枝玉叶,臣乃一介武夫,恐污了公主的眼。再者,臣身着铠甲,不便行礼,还望公主恕罪。”
“恕罪?”苍梧江岚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几乎快要贴到谢锦面前,“本宫看你根本就没有恕罪的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本宫刁蛮任性,就可以随意轻视?”
她的气息带着桂花的香甜,拂过谢锦的脸颊,谢锦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眉头皱得更紧:“公主殿下误会了。臣只是觉得,君臣有别,尊卑有序,公主殿下身份尊贵,不应与臣这般武夫计较。”
“你!”苍梧江岚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知道自己刁蛮,可她本性不坏,只是从小到大被父皇和母后宠坏了,习惯了随心所欲。可谢锦的态度,就像一根刺,扎得她心里生疼。
皇帝见状,连忙打圆场:“江岚,不得无礼!谢将军刚从边境回来,风尘仆仆,你就别为难他了。”又转头对谢锦道,“谢将军,公主年纪小,被朕宠坏了,你多担待些。”
谢锦颔首:“臣明白。”
苍梧江岚看着谢锦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心里更气了。她猛地转身,对着皇帝道:“父皇,儿臣不喜欢他!这种冷面阎王,就算立了再大的功,也配不上父皇的嘉奖!”
说罢,她不等皇帝反应,转身就跑出了太和殿,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也带起了满殿的尴尬。
皇帝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任性了。”
谢锦站在殿中,看着苍梧江岚跑出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沉默片刻,对皇帝道:“陛下,公主殿下性情率真,并无恶意,臣不会放在心上。”
“那就好,那就好。”皇帝松了口气,连忙招呼众人继续饮酒。
而跑出太和殿的苍梧江岚,并没有回后宫,而是带着宫人,径直走向了定国公府。她心里憋着一股气,非要给谢锦一点颜色看看不可。
定国公府的门房见是公主驾到,吓得连忙跪倒在地,不敢阻拦。苍梧江岚大摇大摆地走进府中,直奔谢锦的书房。
谢锦的书房布置得简洁利落,除了书架上满满的兵书和地图,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苍梧江岚走进书房,四处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她看到书桌上放着一方砚台,质地温润,一看就是上好的端砚,想必是谢锦的心爱之物。
“哼,冷面阎王,让你轻视本宫!”苍梧江岚拿起砚台,就要往地上摔。
“公主殿下,住手!”
一声冷喝从门口传来,谢锦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站在门口,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苍梧江岚手一顿,转头看向他,心里有些发怵,却依旧嘴硬:“怎么?本宫摔你一方砚台,你心疼了?”
谢锦快步走进书房,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砚台,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桌上,眼神中的冰冷几乎要将她冻结:“公主殿下,这里是定国公府,不是皇宫,容不得你肆意妄为。”
“本宫就是要肆意妄为!”苍梧江岚梗着脖子,“谁让你在太和殿上轻视本宫?谁让你对本宫不理不睬?谢锦,你给本宫记住,本宫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本宫想让谁不好过,谁就别想好过!”
谢锦看着她,眼神复杂:“公主殿下,臣敬重你是金枝玉叶,可你也不能如此蛮不讲理。臣在太和殿上,并非有意轻视,只是臣不善言辞,又身着铠甲,确实不便行礼。如果你因此而怪罪臣,臣可以向你道歉。”
“道歉?”苍梧江岚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谢锦会主动道歉。她原本只是想气气他,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干脆。
谢锦微微颔首,语气诚恳:“是臣的不是,还望公主殿下海涵。”
看着谢锦那张依旧冷俊的脸,却说出了道歉的话,苍梧江岚心里的气忽然就消了大半。她别扭地转过头:“既然你道歉了,那本宫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你的砚台,本宫差点摔了,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本宫?”
谢锦:“……”
他实在不懂这位公主的脑回路,却还是耐着性子道:“多谢公主殿下手下留情。”
“这还差不多。”苍梧江岚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书桌上的地图,“这是北疆的地图?”
“是。”谢锦点头。
“你在北疆打仗的时候,是不是很危险?”苍梧江岚的语气软了下来,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她虽然刁蛮,但也知道边境战事凶险,将士们浴血奋战,都是为了守护大胤的山河。
谢锦看着她眼中的好奇,没有隐瞒:“战场之上,生死无常,自然危险。但身为军人,守护家国,是臣的职责。”
“职责?”苍梧江岚喃喃道,“那你就不怕死吗?”
谢锦沉默片刻,眼神变得坚定:“怕。但比起个人生死,家国安宁更为重要。如果臣的死,能换来边境太平,百姓安居乐业,那臣死而无憾。”
苍梧江岚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敬佩。她一直觉得谢锦只是个靠家世和运气的少年将军,却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胸怀和担当。
“你倒是挺伟大的。”苍梧江岚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不过,你也不用这么拼命。父皇有那么多将士,少你一个也没关系。”
谢锦摇了摇头:“公主殿下,每个将士山河泪:戟指江山,情系君心
永安二十三年,秋。
紫禁城的桂花落了满阶,金粉般的花瓣被秋风卷着,黏在苍梧江岚明黄色的宫裙上。她正一脚踹开御花园的月洞门,发间赤金点翠的步摇随着动作叮当作响,身后跟着一群气喘吁吁的宫人,手里捧着她刚从御膳房抢来的桂花糕。
“都给本宫站住!”苍梧江岚猛地转身,杏眼圆瞪,虽带着几分娇蛮,眼底却无半分恶意,“不过是几块桂花糕,你们慌什么?父皇说了,宫里的东西,本宫想拿便拿!”
领头的宫女福了福身,声音带着哭腔:“公主殿下,那是给定国公府世子谢将军准备的。谢将军刚从边境凯旋,陛下在太和殿设宴庆功,这桂花糕是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要送去宴席上的。”
“谢锦?”苍梧江岚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就是那个传闻中冷面寡言、打了胜仗也没个笑脸的少年将军?”
她早有耳闻,定国公府世子谢锦,十六岁从军,十八岁镇守北疆,短短三年便立下赫赫战功,如今不过二十一岁,已是陛下亲封的镇北将军,手握重兵,是京城无数贵女心中的如意郎君。可苍梧江岚偏不喜欢,她最见不得这种摆着一张冷脸、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钱的人。
“既然是给他准备的,那本宫更要尝尝了。”苍梧江岚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香甜软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满意地眯了眯眼,“味道不错,可惜啊,给那种冷面阎王吃,真是糟蹋了。”
说罢,她将剩下的桂花糕一股脑塞进身后小太监的怀里,转身就往太和殿的方向走去:“走,本宫倒要去看看,这位谢将军到底长什么样,配不配吃本宫看上的桂花糕。”
宫人们面面相觑,不敢阻拦,只能连忙跟上。
太和殿内,灯火通明,丝竹悦耳。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举杯向御座上的皇帝道贺,而站在殿中最显眼位置的,便是谢锦。
他身着玄色织金铠甲,腰悬长剑,身姿挺拔如松,墨发用玉冠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剑眉入鬓,凤眸狭长,瞳色深邃如寒潭,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即使面对满殿的赞誉和皇帝的嘉奖,他脸上也无半分笑意,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臣,不敢居功。此战大捷,全赖将士们奋勇杀敌,陛下运筹帷幄。”
皇帝哈哈大笑,指着他对百官道:“你们看看,这就是朕的少年将军!有功不骄,沉稳内敛,真是栋梁之才!”
百官纷纷附和,眼神中满是敬佩。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当声,伴随着宫女的惊呼:“公主殿下,您不能进去!陛下正在设宴……”
话音未落,苍梧江岚已经掀帘而入。她一身明黄宫裙,裙摆上的缠枝莲纹在灯火下熠熠生辉,发间步摇轻晃,脸上带着几分娇憨的傲气,径直走到殿中,目光直直地落在谢锦身上。
满殿瞬间安静下来,丝竹声也停了,百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出了名的刁蛮公主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皇帝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宠溺:“江岚,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后宫玩吗?”
“父皇,儿臣听说您在为谢将军庆功,特意来看看。”苍梧江岚走到御座前,福了福身,眼神却依旧黏在谢锦身上,“这位就是谢将军?果然人如其名,冷得像块冰。”
谢锦眉头微蹙,看向苍梧江岚,目光平静无波,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只是淡淡一瞥,便移开了视线。
这一下,可彻底激怒了苍梧江岚。她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无视她!
“谢将军好大的架子!”苍梧江岚柳眉倒竖,声音陡然拔高,“本宫乃堂堂大胤公主,你见了本宫,竟敢不行礼?难道是觉得打了几场胜仗,就目中无人了?”
谢锦转头,看向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公主殿下金枝玉叶,臣乃一介武夫,恐污了公主的眼。再者,臣身着铠甲,不便行礼,还望公主恕罪。”
“恕罪?”苍梧江岚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几乎快要贴到谢锦面前,“本宫看你根本就没有恕罪的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本宫刁蛮任性,就可以随意轻视?”
她的气息带着桂花的香甜,拂过谢锦的脸颊,谢锦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眉头皱得更紧:“公主殿下误会了。臣只是觉得,君臣有别,尊卑有序,公主殿下身份尊贵,不应与臣这般武夫计较。”
“你!”苍梧江岚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知道自己刁蛮,可她本性不坏,只是从小到大被父皇和母后宠坏了,习惯了随心所欲。可谢锦的态度,就像一根刺,扎得她心里生疼。
皇帝见状,连忙打圆场:“江岚,不得无礼!谢将军刚从边境回来,风尘仆仆,你就别为难他了。”又转头对谢锦道,“谢将军,公主年纪小,被朕宠坏了,你多担待些。”
谢锦颔首:“臣明白。”
苍梧江岚看着谢锦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心里更气了。她猛地转身,对着皇帝道:“父皇,儿臣不喜欢他!这种冷面阎王,就算立了再大的功,也配不上父皇的嘉奖!”
说罢,她不等皇帝反应,转身就跑出了太和殿,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也带起了满殿的尴尬。
皇帝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任性了。”
谢锦站在殿中,看着苍梧江岚跑出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沉默片刻,对皇帝道:“陛下,公主殿下性情率真,并无恶意,臣不会放在心上。”
“那就好,那就好。”皇帝松了口气,连忙招呼众人继续饮酒。
而跑出太和殿的苍梧江岚,并没有回后宫,而是带着宫人,径直走向了定国公府。她心里憋着一股气,非要给谢锦一点颜色看看不可。
定国公府的门房见是公主驾到,吓得连忙跪倒在地,不敢阻拦。苍梧江岚大摇大摆地走进府中,直奔谢锦的书房。
谢锦的书房布置得简洁利落,除了书架上满满的兵书和地图,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苍梧江岚走进书房,四处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她看到书桌上放着一方砚台,质地温润,一看就是上好的端砚,想必是谢锦的心爱之物。
“哼,冷面阎王,让你轻视本宫!”苍梧江岚拿起砚台,就要往地上摔。
“公主殿下,住手!”
一声冷喝从门口传来,谢锦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站在门口,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苍梧江岚手一顿,转头看向他,心里有些发怵,却依旧嘴硬:“怎么?本宫摔你一方砚台,你心疼了?”
谢锦快步走进书房,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砚台,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桌上,眼神中的冰冷几乎要将她冻结:“公主殿下,这里是定国公府,不是皇宫,容不得你肆意妄为。”
“本宫就是要肆意妄为!”苍梧江岚梗着脖子,“谁让你在太和殿上轻视本宫?谁让你对本宫不理不睬?谢锦,你给本宫记住,本宫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本宫想让谁不好过,谁就别想好过!”
谢锦看着她,眼神复杂:“公主殿下,臣敬重你是金枝玉叶,可你也不能如此蛮不讲理。臣在太和殿上,并非有意轻视,只是臣不善言辞,又身着铠甲,确实不便行礼。如果你因此而怪罪臣,臣可以向你道歉。”
“道歉?”苍梧江岚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谢锦会主动道歉。她原本只是想气气他,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干脆。
谢锦微微颔首,语气诚恳:“是臣的不是,还望公主殿下海涵。”
看着谢锦那张依旧冷俊的脸,却说出了道歉的话,苍梧江岚心里的气忽然就消了大半。她别扭地转过头:“既然你道歉了,那本宫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你的砚台,本宫差点摔了,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本宫?”
谢锦:“……”
他实在不懂这位公主的脑回路,却还是耐着性子道:“多谢公主殿下手下留情。”
“这还差不多。”苍梧江岚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书桌上的地图,“这是北疆的地图?”
“是。”谢锦点头。
“你在北疆打仗的时候,是不是很危险?”苍梧江岚的语气软了下来,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她虽然刁蛮,但也知道边境战事凶险,将士们浴血奋战,都是为了守护大胤的山河。
谢锦看着她眼中的好奇,没有隐瞒:“战场之上,生死无常,自然危险。但身为军人,守护家国,是臣的职责。”
“职责?”苍梧江岚喃喃道,“那你就不怕死吗?”
谢锦沉默片刻,眼神变得坚定:“怕。但比起个人生死,家国安宁更为重要。如果臣的死,能换来边境太平,百姓安居乐业,那臣死而无憾。”
苍梧江岚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敬佩。她一直觉得谢锦只是个靠家世和运气的少年将军,却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胸怀和担当。
“你倒是挺伟大的。”苍梧江岚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不过,你也不用这么拼命。父皇有那么多将士,少你一个也没关系。”
谢锦摇了摇头:“公主殿下,每个将士都是家国的基石,缺一不可。臣身为定国公府世子,更应以身作则,为家国效力。”
苍梧江岚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心里忽然有些明白了,谢锦的冷面,并非无情,而是肩上的责任太重,让他不得不沉稳内敛。
从那天起,苍梧江岚便经常往定国公府跑。
有时候是清晨,她揣着刚从御膳房讨来的鲜肉包,翻墙进府,却撞见谢锦正在院中练枪。玄色劲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长枪挥舞间,带起猎猎风声,枪尖划破晨光,凌厉如电。
她会蹲在廊下,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嚷嚷着“招式太丑”,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的身影。谢锦从不理会她的聒噪,只是收枪时,会淡淡瞥她一眼,那眼神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无奈。
有时候是午后,她抱着一本看不懂的兵书,坐在他的书房里,手指点着书页上的字,缠着他问东问西。“这个‘围魏救赵’是什么意思?”“打仗的时候,真的要身先士卒吗?”谢锦起初只是敷衍地回答几句,后来竟也耐下心来,拿起笔,在纸上画出简易的阵法图,低声为她讲解。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她看着他握着笔的手,骨节分明,忽然觉得,这冷面将军,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有时候是傍晚,她会带着府里的小丫鬟,在定国公府的花园里捉蝴蝶,惊得满园的花花草草东倒西歪。谢锦处理完军务,会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她在花丛中奔跑的身影,看着她被蝴蝶逗得哈哈大笑的模样,眼底会泛起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会让人备上冰镇的酸梅汤,送到花园里,看着她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着,嘴角沾着汤汁,像只偷吃东西的小猫。
谢锦渐渐发现,苍梧江岚的刁蛮,不过是一层薄薄的外壳。
那日,府里的小丫鬟不小心打碎了他母亲留下的瓷瓶,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刚想开口说“无妨”,却见苍梧江岚快步走过来,将小丫鬟护在身后,对着管家嚷嚷:“不过是个瓷瓶,值几个钱?本宫赔给你就是了!”她从头上拔下一支赤金步摇,扔给管家,“这个够不够?不够本宫再拿!”小丫鬟哭着道谢,她却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哭什么?以后小心点就是了。”那一刻,他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忽然觉得,这个公主,其实很善良。
还有一次,她听说北疆的冬天格外寒冷,将士们的棉衣单薄,竟偷偷拿出自己多年的私房钱,让宫人去采买棉花和布料。她怕谢锦知道了会拒绝,便趁着夜色,将物资送到定国公府的后门,叮嘱门房“务必送到北疆”
他得知此事时,她早已没了踪影,只留下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不许谢”。他握着那张纸条,指尖微微发烫,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而苍梧江岚也渐渐发现,谢锦的冷面,不过是他的保护色。
那日,她在书房里睡着了,醒来时,身上盖着一件带着淡淡墨香的披风。窗外下着小雨,谢锦坐在桌前,正在擦拭他的长枪。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冷硬的眉眼。她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冷面将军,其实也很温柔。
她开始不再刻意惹他生气,开始学着安静地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处理军务,看着他绘制地图。
她开始听他讲北疆的故事,讲那里的大漠孤烟,讲那里的长河落日,讲那里的将士们,如何在冰天雪地里,守护着大胤的疆土。她的心里,渐渐生出一种异样的情愫,那情愫,像悄然萌发的嫩芽,在她的心底,生根发芽。
谢锦的心里,也渐渐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会下意识地留意她的喜好,会让人在府里种上她喜欢的桂花,会在她来的时候,备上她爱吃的桂花糕。他会在她缠着他问问题时,耐心地解答,会在她跑得气喘吁吁时,递上一杯温水。他看着她的眼神,渐渐从疏离,变成了温和,变成了在意。
只是,他们都没有说破。
一个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一个是手握重兵的将军,他们之间,隔着身份的鸿沟,隔着家国的责任。他们都知道,有些情愫,只能藏在心底,只能化作相视一笑的默契。
永安二十三年,冬。
北疆传来急报,匈奴再次入侵,且来势汹汹,连破三座城池,直逼雁门关。
消息传到京城,朝野震动。皇帝连夜召集群臣议事,满殿的文武百官,面色凝重。
谢锦站在殿中,一身玄色铠甲,身姿挺拔如松。他向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愿率军出征,前往北疆御敌!”
皇帝看着他,眼中满是信任:“谢将军,北疆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谢锦的声音,铿锵有力。
苍梧江岚站在御座旁,看着谢锦的背影,心里猛地一沉。她知道,此去北疆,凶险万分。她想开口挽留,却又说不出口。她知道,他是将军,守护家国,是他的职责。
散朝后,苍梧江岚追上了谢锦。
夕阳下,宫道两旁的梧桐叶,落了一地金黄。谢锦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你一定要去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锦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微微一疼。他点了点头:“是。”
“此去北疆,路途遥远,战事凶险,你……”她的话,哽咽在喉咙里,说不下去。
谢锦走上前,看着她,语气温柔:“公主殿下,放心。臣会平安回来的。”
“真的?”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中满是期待。
“真的。”谢锦点头,眼神坚定,“等臣击退匈奴,一定回来陪你看宫里的桂花。”
苍梧江岚吸了吸鼻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平安符,塞进他手里。平安符是她亲手绣的,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桂花,针脚歪歪扭扭,却格外精致。
“这个给你。”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是本宫去白马寺求的,据说很灵验。你带着它,一定要平安回来。”
谢锦握紧平安符,那小小的符袋,带着她的体温,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沉甸甸的。他郑重地将平安符贴身收好,对她道:“多谢公主殿下。臣一定带着它,平安归来。”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里面藏着太多的情愫,藏着太多的不舍。他多想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多想告诉她,他心里的情意。可他不能。
她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里面藏着太多的牵挂,藏着太多的担忧。她多想告诉他,她心里的情意,多想告诉他,她等他回来。可她也不能。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宫道上的风吹过,卷起满地的梧桐叶,也卷起了他们心底,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情愫。
第二天,谢锦率领大军,启程前往北疆。
苍梧江岚没有去送他。她站在皇宫的城楼上,看着大军远去的背影,看着那面飘扬的“谢”字大旗,渐渐消失在天际。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知道,从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刻起,他的肩上,便扛起了家国的重任。而她的心里,便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牵挂。
接下来的日子,苍梧江岚变得安静了许多。
她不再四处惹事,不再刁蛮任性。她每天都会去御书房,向皇帝打听北疆的战事。她会站在地图前,看着北疆的方向,一看就是大半天。她会拿出谢锦给她讲解阵法时画的图纸,一遍遍地看着,仿佛这样,就能离他近一点。
她开始认真地学习,看兵书,学史书。她想多了解一些北疆的情况,想多了解一些他的战场。她想知道,他在北疆,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按时吃饭。
皇帝和皇后看到她的变化,都很欣慰。皇后拉着她的手,语气温柔:“江岚,谢将军是个好孩子,值得你这样。但你也要保重自己,不能太担心,伤了身体。”
苍梧江岚点了点头,眼眶泛红:“母后,儿臣知道。儿臣会好好照顾自己,等他回来。”
只是,北疆的战事,远比想象中要艰难。
前线传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糟糕。匈奴的兵力,远超预期,且战术诡异,谢锦率领的大军,虽然奋勇抵抗,却还是陷入了苦战。
不久后,更坏的消息传来——雁门关被围,粮草断绝,谢锦率领的大军,被困在了城中,生死未卜。
听到这个消息时,苍梧江岚正在御花园里,看着那株光秃秃的桂花树。她猛地停下脚步,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宫人连忙扶住她:“公主殿下,您没事吧?”
“雁门关……粮草断绝……”她喃喃道,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了下来,“他会不会有事?”
她不敢想,那个向她保证会平安回来的少年将军,会不会就这样永远留在北疆。她更不敢想,那个冷面却温柔的人,会不会就这样离她而去。
不行,她不能让他有事!
苍梧江岚猛地站直身体,眼神变得坚定。她转身,快步向御书房跑去。她要去找父皇,她要去北疆,她要去救他!
御书房里,皇帝正对着北疆的地图,愁眉不展。看到苍梧江岚跑进来,他愣了一下:“江岚,你怎么来了?”
“父皇!”苍梧江岚跪在皇帝面前,泪水涟涟,“儿臣求您,派兵去救谢锦!求您救救雁门关的将士们!”
皇帝叹了口气,声音沉重:“江岚,朕也想救他们。可朝廷的兵力,都分散在各地,短时间内,根本抽不出援军。而且,雁门关路途遥远,粮草运输困难,就算派兵,也未必能赶得上。”
“那怎么办?”苍梧江岚抓住皇帝的衣袖,眼神急切,“难道我们就这样看着他们战死在北疆吗?父皇,谢锦是大胤的功臣,是守护家国的英雄,我们不能不管他!”
皇帝看着女儿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也很不好受。他知道谢锦的重要性,也知道雁门关的战事,关系到北疆的安危。可现实的困难,让他不得不三思。
苍梧江岚看着皇帝犹豫不决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猛地站起身,眼神坚定:“父皇,儿臣有办法!儿臣愿意去北疆,去说服匈奴首领退兵!”
“胡闹!”皇帝厉声呵斥,“匈奴凶残狡诈,你一个女儿家,去了北疆,岂不是羊入虎口?江岚,你太任性了!”
“儿臣没有胡闹!”苍梧江岚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儿臣是大胤的公主,肩负着家国的责任。谢锦和将士们在北疆浴血奋战,儿臣不能坐视不管。匈奴首领想要的是财物和土地,儿臣可以代表大胤,与他谈判。就算不能让他退兵,儿臣也能拖延时间,为援军到来争取机会!”
“不行!朕绝对不允许!”皇帝态度坚决,“你是朕的掌上明珠,朕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父皇!”苍梧江岚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传来一阵钝痛,“儿臣意已决!如果谢锦和将士们出事,儿臣就算活着,也不会安心!父皇,求您成全儿臣!”
她的额头,渗出了血丝。她却浑然不觉,只是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皇帝看着女儿决绝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苍梧江岚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情,就绝不会轻易改变。他也知道,这次的事情,确实需要有人去冒险。
皇后闻讯赶来,看到跪在地上的苍梧江岚,心疼不已。她拉着皇帝的手,轻声道:“陛下,江岚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担当了。我们不能一直把她护在羽翼之下。或许,这也是一个让她成长的机会。”
皇帝沉默了许久,终于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奈:“罢了罢了,朕答应你。但你要记住,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朕会派最精锐的侍卫保护你,也会尽快调集援军,前往北疆。”
苍梧江岚喜极而泣,连忙磕头:“谢父皇!儿臣一定不辜负父皇的期望!”
几天后,苍梧江岚带着皇帝的诏书和一批财物,在精锐侍卫的护送下,启程前往北疆。
她没有穿华丽的宫裙,而是换上了一身轻便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侧脸。虽然少了几分娇蛮,却多了几分英气。
路途遥远,艰险重重。
他们一路上遇到了沙尘暴,黄沙漫天,遮天蔽日,几乎要将整个队伍吞噬。她被风沙迷了眼,却依旧咬牙坚持,不肯停下脚步。
他们遭遇了土匪,土匪们看着他们的车队,眼中满是贪婪。她没有丝毫畏惧,而是让侍卫们摆出防御阵型,自己则站在队伍前,大声道:“本宫乃大胤公主,此去北疆,是为了两国和平。
尔等若是识相,便速速退去!”土匪们没想到这车队里竟有公主,吓得连忙跪地求饶,仓皇而逃。
他们还差点迷路,在茫茫的大漠里,找不到方向。她看着天边的北斗星,想起谢锦曾经给她讲过的辨别方向的方法,终于带领着队伍,走出了大漠。
一路上,她褪去了娇生惯养的性子,变得越来越坚强,越来越有担当。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撒娇耍横的小公主,而是变成了一个有勇有谋的大胤公主。
经过半个多月的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雁门关外。
此时的雁门关,已经被匈奴大军围得水泄不通。城墙上硝烟弥漫,尸横遍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苍梧江岚站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着城墙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谢锦身披铠甲,手持长枪,正奋力抵抗着匈奴的进攻。他的铠甲上沾满了鲜血,脸上也有几道伤口,却依旧眼神坚定,奋勇杀敌。长枪挥舞间,带起阵阵惨叫,匈奴兵在他的枪下,纷纷倒地。
看到谢锦平安无事,苍梧江岚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的眼泪,再次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立刻让人传话给匈奴首领,说大胤公主驾到,愿意与他谈判。
匈奴首领听说大胤公主亲自前来谈判,十分意外,也十分好奇。他没想到大胤竟然会派一个公主来谈判,便答应了见面。
谈判的地点,选在了雁门关外的一片空地上。
苍梧江岚独自一人,走进了匈奴的大营。
匈奴的将士们,个个身材高大,面目凶悍,眼神中满是敌意。她却毫不畏惧,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向匈奴首领的帐篷。
帐篷里,匈奴首领坐在主位上,看着走进来的苍梧江岚,眼中满是打量。
“你就是大胤的公主?”匈奴首领的声音,粗嘎难听。
“本宫乃大胤公主,苍梧江岚。”苍梧江岚神色平静,语气从容,“本宫今日前来,是为了两国的和平。”
匈奴首领冷笑一声:“和平?你们大胤的军队,被我们打得节节败退,还有资格谈和平?”
“首领此言差矣。”苍梧江岚不卑不亢,“你们入侵我大胤边境,杀戮我大胤百姓,抢夺我大胤财物,此举实在不义。虽然你们现在占据上风,但我大胤地大物博,兵力强盛,援军很快就会赶到。到时候,两军交战,只会两败俱伤。”
她顿了顿,继续道:“本宫知道,你们匈奴,地处漠北,气候恶劣,物资匮乏。本宫可以代表大胤,给你们一批粮食和布匹,也可以答应与你们互通有无,开展贸易。从此,两国边境,互不侵犯,百姓安居乐业,岂不是更好?”
匈奴首领沉默了片刻,眼神闪烁。他知道苍梧江岚说得有道理。大胤的援军一旦到来,他们确实讨不到好。而且,与大胤开展贸易,对他们匈奴,确实有很大的好处。
“好。”匈奴首领终于点了点头,“本首领答应你。但你们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并且保证,以后不再侵犯我们匈奴的领地。”
“本宫可以向你保证。”苍梧江岚伸出手,“只要你们退兵,本宫立刻让人把财物送来,并且与你们签订和平协议。”
匈奴首领看着她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握了上去:“好,本首领相信你一次。”
谈判成功了。
匈奴大军,开始缓缓退兵。
雁门关的危机,终于解除了。
苍梧江岚走出匈奴的大营,看着渐渐远去的匈奴大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走向雁门关。
城门缓缓打开,谢锦率领着将士们,走了出来。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脸上的风尘和疲惫,看着她眼角的血丝,眼神中满是心疼。他伸出手,想要拭去她脸上的灰尘,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苍梧江岚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伤口,看着他眼中的心疼,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你没事就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你也是。”谢锦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夕阳下,雁门关的城楼巍峨耸立。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洒在满地的鲜血和硝烟上,却透着一股温暖的气息。
将士们看着他们,看着这对并肩而立的公主和将军,忽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掌声雷动,响彻云霄。
苍梧江岚看着谢锦,谢锦看着她。
他们的眼中,都藏着太多的情愫,藏着太多的牵挂,藏着太多的情意。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藏着。
谢锦伸出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他的指尖,带着粗糙的茧子,却格外温柔。
苍梧江岚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映着她的身影。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终于被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