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
“咚咚。”
……
“咚咚。”
“仲倾?”
“…啊…”
“来了、抱歉久等——”
“有频师姐!”
霁仲倾打开门,迎着月光惊喜地看着来人,“怎的这么晚了还来寻我?”
“嘿嘿。”
段有频抄起霁仲倾便是一通乱揉,“忙了这么久还不能找我们的小师妹叙叙旧吗?”
“终究是生分了呀…”
“有频师姐!”
霁仲倾走到桌旁给她拉开一座椅,随后回头略显娇嗔,“你又逗我呢!”
“哎呀哎呀…”
段有频顺手关上门落座,随后捂唇轻咳几声,“…好了不玩了,”
“说正事。”
说罢,她抬眸,直直盯向霁仲倾。
“……”
霁仲倾抿了抿唇,随后在她身旁坐下,“今天…”
——“嘘——”
段有频伸出食指,轻轻抵在她唇前。
“今天什么今天?”
段有频耸耸肩,随后故作夸张道——“啊!”
“仲倾我偷偷告诉你啊……”
“冯康他……”
“冯康他……?”
霁仲倾不自觉被带偏了题,跟着凑到段有频半遮半掩的手旁。
——“他今天去帮忙杀鱼的时候被‘宰’了!”
“……”
“……”
霁仲倾轻笑一声,无奈道:“师姐…”
“……不好笑……吗?”
“……”
霁仲倾没作声,只是扑到段有频怀中拱了拱。
“哎呀……”
“伯言家的小狗怎的又偷摸跑出来了呀……”
“师姐!”
霁仲倾猛地抬头,脸色涨红却又不知从何解释,“我…你…”
“哎…呀…”
段有频叹着气,揉了揉霁仲倾发顶,紧接着又搓了搓她的耳廓,“一眨眼仲倾都快比有频姐姐我高了…”
“虽然姐姐我确实算不上多高来着…”
“……”
“……”
良久。
是相拥的两人沉默无言。
“……仲倾。”
是段有频打破了沉默。
“……你可要想清楚了。”
“如果你真要和他们走,”
“外加演武大会决赛的事”,
“你注定会被天工阁‘除名’。”
“……”
“是。”
霁仲倾在她怀里低声应道。
“有频师姐,”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
“嗯——”
“哎呀!”
段有频揉着脑袋有些词穷,“这可真难搞呀…”
“早知道就不放那几个进来了,怎的连我们这辈最小的师妹都拐走了呀…”
她嘴里嘀咕了句,看着从怀里蹭起的人又立马换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不过呢~”
段有频伸出左手食指,晃了晃,“仲倾被逐出‘天工阁’~~”
紧接着她又立刻伸出右手食指屈了屈,“关我们‘天工’什么事呀~?”
“嘿嘿…”
.
.
“所以,”
“你是矢口否认‘岑岳’作为‘开端’的可能吗。”
卫玄寂坐姿不变,只是对周生秋抬了抬头。
“…什么叫矢口否认?”
周生秋脚步微动,双手也跟着伸出,
“我说的是事实啊!”
“你口中所谓的‘事实’不就是靠你们认识不过‘一载’的情谊吗。”
卫玄寂抬眸,眼中有些不解。
“你和岑岳是这样,”
“和周微酉也是如此。”
“……玄寂……”
后方的萧横舟再次拉了拉他。
“……”
“你这样。”
卫玄寂忽视身后人试图拉住他的手,忽视眼前人震颤的双瞳。
“迟早会出事。”
——“砰!”
拳风猛地袭来,却被卫玄寂一个侧头躲过。
“怎么。”
卫玄寂起身,走向有些破损的木箱旁,
“想打架吗。”
“好啊!!”
周生秋正声一喝,却在手侧传来轻触时一愣。
他回头——
“生秋。”
周微酉摇摇头。
“别听他胡……”
“接好!”
卫玄寂骤然打断二人对话,一柄失了刀鞘的长刀被直直抛去。
——“出去打!”
周生秋握住刀柄,锋利的刀身应声震颤几分——“来!”
他从窗中踏出。
——“呆着别动。”
卫玄寂朝试图跟来的萧横舟安抚道:
“不会有事的。”
.
“……”
“‘天…工’?”
.
——“飒——”
木林低枝应声斩落。
紧接着刀风嗡鸣声不断。
“噌——锃——!!!”
“和岑岳学的就这点本事?”
两刀相抵,卫玄寂看着骤然迸发又迅速消失的火花,
——“你真的了解他吗。”
——“——嚓!!”
对面刀身迅捷而下,直奔执柄的手指而去。
“不过一载。”
“他究竟为你做了什么值得你这样无条件信任?”
眼见刀尖逼近,
卫玄寂立刻松手。
“只是因为他是你异国他乡认识的第一个人?”
刀剑划过腾空的刀柄,周生秋反倒因为过强的力道被带着前倾。
“只是如此?”
卫玄寂垂手重拾快要落地的长刀,再次与周生秋搏斗起来。
“自是——”
“不只!!”
周生秋兀地一喊,整个攻势全然从开始的有所顾忌转为全力进攻。
“……”
“嗯……”
卫玄寂左右闪避着,嘴里时不时发出思索的低吟。
“所以,”
“‘不只’什么?”
“岑镖他、”
周生秋一边奋起进攻一边回道,
“才不是你想的那么龌龊!”
“……”
“此番言论从何而来?”
卫玄寂一个侧身,刀尖轻挑对方刀锋,“从何而来?”
周生秋握着的刀身顺着刀尖一滑——
整个人瞬间踉跄——
“你不知道、”
周生秋胸前起伏逐渐剧烈,
“我刚到昭国那年开春的首次行镖。”
“寒天冻地。我们又被追杀。”
周生秋撤至一树干前,紧接着转为双手握刀单腿蹬向树干——
“是岑镖让我先走、自己一个人勉强御敌!”
“锃——嗞、嗞!!”
长刀飞劈而下,
两精钢宝刀相撞间迸发出剧烈火花!!
“嗞啪——”
零星几点拍在卫玄寂眼侧——
“玄寂!!”
“主——”
卫玄寂乍然回头——
“呃…”
不过分神片刻,
袖口处的衣物便被勉强收着力的长刀径直切断,露出内里结实的肌肉。
“……啧……”
卫玄寂匆匆回神,
扫了眼被“剪坏”的袖口后又立马执刀反击:
“这是无执给我挑的。”
“砰!!”
同生的宝刀再次相撞。
“周生秋。”
“嚓——”
长刀重刺,
在不致重伤的情况下也将对方衣物刺破。
“你把无执给我的衣服弄坏了。”
“锃!!”
利风破空,扫向周生秋颈侧——
几缕黑发顺刀风斜落。
“哈!”
周生秋随手抹去额间粗汗,
“你还说我?”
“你不也整天‘无执无执’挂在嘴边的吗?!”
“……”
卫玄寂闻声虚眼,
“他和你的‘岑岳’‘微酉’不一样。”
“哪门子不一样了??”
“我和无执自幼相识、相助、相长。”
卫玄寂动作加剧,说话的语气却不见一丝变化。
“和你那泛泛之交不一样。”
“——谁是泛泛之交了?!”
“砰!!!”
“你和岑岳或许不是。”
卫玄寂侧目扫了眼不疾不徐走来的人。
“但是你和周微酉。”
他朝气喘吁吁的周生秋抬抬头。
“不过尔尔。”
——“你又怎么知我与他相识不久!!”
周生秋的声音低下去,“我从来没说过。”
话音刚落,
他便蓄积全身力量迅捷一击——
“玄寂!!”
萧横舟的声音再度响起。
只是这次更近。
很近。
近到哪怕是卫玄寂,也无法立刻制止对方试图挡在自己身前的动作。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口中的“无执”挡在自己身前。
——
“呃、!!”
最后关头,
周生秋手腕猛地一转,
先是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
紧接着是嗡鸣声堪堪擦过萧横舟上臂,
刀身随着那片衣物一同落在地面——
“叮铃铃…”
钢物落地的迂回声不绝于耳。
“你们!!”
姗姗跑来的霁仲倾连忙插在二人中央,
摊开双手喘着粗气道:
“真是够了!!”
她蹬向面色或无常或疲惫的二人,“这里是天工阁!”
“不是你们家!!”
话虽如此,霁仲倾的脸上却难免担忧。
“…好了…”
她深感无力地叹了口气。
“先去看看伤吧…”
她先是看了眼面色惨白、手臂止不住流血的萧横舟,
紧接着又看向正瘫坐在地、手腕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平放在地的周生秋。
“……”
“生秋哥哥。”
她抿了抿唇,
“玄寂哥哥……”
霁仲倾低下头,
“现在事情好不容易才有了点起色…”
“你们不要吵架好不好?”
话落,她的语气中略带泣音。
“事情、”
“已经足够糟糕了…”
“……”
“抱歉…”
周生秋低垂着头,轻声道歉着。
“……”
“岑岳从何而来。”
一缓一趄,两道不同步履的人走到他低垂的手侧。
“……”
周生秋抬头,
看向垂眸询问的人。
只是还未等他出声,一旁的萧横舟便轻轻拉了拉卫玄寂的手,“…玄寂…”
“……”
周生秋再度低头,“…”
“幽州…”
他嗫嚅着双唇道。
“……”
“嗯。”
卫玄寂应道。
“谢谢了。”
话落,他又俯下身,
分别抬手握住周生秋的手心手腕处——
“咔!”
扭曲的手腕应声转正。
周生秋惊诧抬头,
一边握着虽然发酸却能正常感知的手,一边看向正起身走回萧横舟身畔的卫玄寂。
“…谢谢…”
他道。
“……”
卫玄寂反手伸向萧横舟腿弯,将他整个横抱而起。
“事情因我而起。”
他抱着萧横舟道。
“不必道谢。”
“…不过。”
“无执受伤了。”
“我得先带无执找大夫。”
一声落下,
二人朝外飞去——
“没有玉牌。”
“你们今日暂且是出不去了。”
“抱歉。”
.
.
“…有频姐姐…?”
霁仲倾双眼睁大,声音有些发颤。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
段有频沉默一瞬,
随后沉声道:
“仲倾。”
她没再说话。
只是把霁仲倾的手拉过来,
在她掌心写了一个"工"字。
然后合上她的手指,轻轻拍了拍。
“天工阁或许不会永远是你、是我们的‘家’。”
“但‘天工’。”
“会是我们永远的家。”
最好的有频师姐~~~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是更五休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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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天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