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斌手持几份银行书面催款函,面色凝重、嗓音干涩,眼底满是深深无力。
“陈总,情况彻底恶化。
一旦三家银行同步启动司法保全,公司名下土地、商铺、对公账户会被全部冻结。
届时不光退款工作中断,整个商贸城运营直接瘫痪,省城总部大厦也会不保。”
情急之下,他再次提出唯一的折中自保方案,这是保全自身的最后退路。
“要不还是暂缓部分商户退款,预留资金应对银行逼债。
保住账户与资产不被查封,避免公司和你个人成为失信人员,留一线自救生机。”
陈山河果断摇头、态度坚决,眼神沉稳没有半分动摇。
“绝对不行,商户的钱万万不能停、万万不能拖。
数百户普通家庭靠着这笔资金周转生计、养家糊口。
一旦兑付中断,人心彻底崩盘,谣言必将死灰复燃。
王天宇势必借机大肆恶意抹黑,我们数月的所有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可银行不会等待、危机不会延后!”周斌满心焦灼,声音带着压抑的急迫。
“两条重压,我们一并扛起。”
陈山河目光沉静、意志坚定,字字铿锵。
“我会进一步加大私人不动产的处置范围和速度,折价变现、全力填坑。
哪怕变卖省城集团总部大厦、倾尽所有,也绝不失信于民、绝不被动崩盘。”
周斌紧锁眉头,心底无比清楚残酷现实。
即便所有私产全部变现,想要同时支撑商户退款、偿还几千万银行贷款。
依旧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眼下唯一的极端出路,唯有拍卖省城山河大厦,才能短暂填补巨额缺口。
外部危机层层加码、步步紧逼,公司内部暗流同样汹涌、隐患滋生。
合伙人张扬连日静默观望,将所有风波、所有危局尽数看在眼里。
眼见大厦倾颓、全员溃散,心底潜藏的贪利私心顺势滋生。
想要趁残局混乱攫取零碎资源、自保离场。
但多年并肩情义、陈山河长久的包容善待,让他始终迈不出背刺反噬、彻底叛离的一步。
他格局狭隘、爱贪小利,却尚存良知底线,最终在私欲与情义的极致拉扯中。
选择贪小利而不毁大局、谋自保而绝不背叛。
张扬自创业初期便跟陈山河白手起家,早已摸清他重情念旧、心软包容的性子。
多年来借机谋取私利、钻流程漏洞,陈山河尽数看在眼里。
始终顾念旧情、包容隐忍、从未追责。
盛世安稳之时尚且贪利谋私,如今大厦将倾、全盘崩溃,他的利己心思愈发躁动。
连日来,他暗中筛查项目资产台账、盘点存量资源、打探私下转让渠道。
妄图趁着全局混乱、内控空缺、陈山河分身乏术的漏洞。
截留部分资源、私吞公产、自保脱身。
闲置工程机械、积压施工耗材、零散建材、小额遗留工程款、各类小项杂费。
尽数被他逐条标记、统计归档,密密麻麻的私利清单写满记事本。
他的盘算极致现实、极致凉薄。
既然大局已定、破产难免。
与其最终一无所有,不如趁残局落幕之前,榨取最后价值、捞足私利、安稳离场。
人前,他刻意伪装忠义模样,主动奔赴商圈一线、安抚商户情绪。
协助台账核对、维持现场秩序。
屡次公开表态誓与商贸城一起共存亡,骗过了大半在岗员工。
人后,他暗中蛀空残存基业,在满目疮痍的绝境之中,为了一己私利不断算计。
周斌终日深陷善后□□、资金对接、债务协调的繁杂工作。
昼夜连轴、分身乏术,始终未曾察觉张扬暗中谋私的小动作。
诺江商贸城至此坠入三重绝境闭环:外有官商绝杀、资本围剿、权力锁死生路。
内有资金枯竭、债务爆雷、人心欲坠;暗有私心滋生、蛀空残存根基、隐患未除。
就在张扬即将付诸行动、转移牟利的瞬间,心底残存的情义与良知骤然翻涌。
死死拦住了他所有卑劣念想。
他贪小利、好私占、格局窄、私心重,是俗世本性、多年顽疾。
但他始终希望商贸城恢复向好的荣誉感,让他强行压下了极致贪欲。
他可以乱世自保、捞取微利、弥补损耗、安稳脱身。
却绝不会背刺陈山河,卖主求荣、勾结外敌、亲手葬送并肩打拼半生的基业。
多年同行,陈山河待他仁至义尽、包容弊病、感念旧情、从未苛责、从未亏待。
他虽自私,却懂感恩;虽有贪念,却知好歹;虽格局狭隘,却尚存道义血性。
良久,张扬咬牙逐一删除清单内所有大额资产、核心款项、重点资源。
只留少量废旧闲置物资、零碎小额杂费,强行守住了最后的分寸与底线。
私心,让他趁乱牟利;情义,让他不致太过作恶;底线,让他贪小利、绝不背叛。
矛盾复杂的人性在张扬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算不上赤诚忠义的肱股良臣,也绝非背主反噬、毫无底线的奸佞小人。
乱世众生皆有私念、世间本无完人。
风雨飘摇的残局之中,张扬终究在私心与道义的极致拉扯间。
守住了底线、留住了情义。
可内忧未除、外患不止,人心不齐、残局难稳。
远在省城的王天宇,收到银行集中抽贷的情报,嘴角笑意更浓,胜券在握。
“很好,银行出手,多重压力叠加,彻底磨灭陈山河所有缓冲空间。
无需加码,静待他弹尽粮绝、无路可退之时,我再出手收割整片山河基业。”
暗处狩猎者耐心蛰伏、静待猎物耗尽力气,而诺江县城的风雨,依旧愈演愈烈。
旧友反目逼债、亲友疏远避祸的新一轮人情绝杀,已然临近。
大厦倾覆之际,最能照见人心真伪、情义虚实、世态冷暖。
山河商贸城深陷绝境的消息,如同疾风野火,短短数日便席卷整个行业圈层。
资金枯竭、全额退款掏空家底、银行抽贷、债务爆雷、负面缠身、官商双重封杀。
一桩桩噩耗层层叠加,彻底坐实了山河地产大势已去、濒临崩盘的结局。
曾经门庭若市、宾客盈门的总部大楼,如今车马稀疏、人迹寥寥、冷清至极。
人情向来趋利附势、冷暖自知。
鼎盛繁华之时,无数合作伙伴、生意旧友、同乡熟人络绎登门。
称兄道弟、许诺相助,酒桌上许下无数守望相助、患难与共的誓言。
那时的陈山河立足省城同行前列、手握诺江核心商圈海量资源。
前路鼎盛可期,人人争相靠拢、刻意维系交情、谋求合作红利。
可危难来临、大厦将倾,所有虚假热闹瞬间烟消云散。
不少昔日密友远远看见山河地产的车辆,便刻意绕道而行。
生怕被牵连惹祸,避之唯恐不及。
最先撕破脸面、上门逼债、落井下石的,是相交十余年的旧友李斌。
二人早年一同跑工程、闯市场,算得上患难相识、并肩起步的知己老友。
商贸城建设初期,李斌事业低谷、生计艰难,是陈山河感念旧情、伸手相助。
在项目不差钱的情况下,依然以高利息拆借资金帮他渡过难关。
让他仅凭每月收息,就能安稳度过事业寒冬、赚取丰厚收益。
彼时的李斌再三感激、郑重许诺,永世不忘恩情、患难必定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