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医疗八组得到了能够参加异能开发课堂的机会，也就是在两周内，顾黎每次上完异能开发课后组内有权对她进行医疗检查，这对医疗组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因为他们能够借此看到并获得一些其他组无法看到的数据，对于以后的科学研究和晋升都大有裨益。又或者他们更多是怕她回宿舍后再去食堂的路上又遭遇什么袭击让上面怪罪下来，所以午餐他们允许顾黎在这间医疗室里进餐。
顾黎倒是很开心，这间医疗室又大又宽敞还十分干净，而且人又少，在这里吃饭既放松又安静，唯独不舒服的一点就是这间医疗室给她一种割裂又诡异的感觉。
虽然现在这些医生看起来很正常，对待她的态度也像是对待一个普通的人一样。但是顾黎没有忘记，前几天在C04的房间里被注射女娲石中提取的灵气时他们对待她的模样。那时自己在他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摆弄的物品。
这让顾黎感到悲伤。这里的温情和真诚，这些宝贵的情感就像是天空中美丽却摸不着的云朵，如果深陷其中最终只会摔得尸骨无存。
但顾黎是一个很独特的人，有点像打不死的小强。在她往日的经历中，经黑暗仍初心不坠，本色不改。因为在她看来，如果因为别人的恶而改变自己的善，改变自己要走的道路，那就是真的输了。
但这不意味着她不思变，而是学会潜心沉淀，变通前行。所以，哪怕在这里，她也不希望自己心中的那一团火光被扑灭，而是仍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它，不让自己被同化，变成像其他人一样的麻木、残暴而冷漠的人。因为如果那样，哪怕活了下来，她也不再是顾黎了。
吃完饭，医护人员召集几名猎狗送她回了宿舍。顾黎进去便走到显示器旁，打开屏幕，点开课表。果然，课表上有了新的安排。
顾黎仔细看着屏幕上的课程安排，原本的搏斗课分散成了异能开发课和刺杀课。顾黎看着屏幕上新的课程，心神猛然一动。自己的移动能力慢，功法套路不足，新的刺杀课能不能帮助自己补足行动上和策略上的短板呢，她忽然非常期待这门课了。她转眼看了眼时间，和刺杀课在的地点，忽然顿了一瞬，E楼？！竟然是那天她无意之中走进去的那栋楼。她压住内心的紧张和期待，打算休息一会儿再去上课。
再次走到人群之中，顾黎有些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她心中生出一股激动，自己是真的非常喜欢这种热闹的感觉，不管它是真的还是假的。
顾黎再次走进大楼，她刻意留心在了同学的面孔之上，果然她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是那天离开的时候遇到的那个男生。顾黎悄悄放慢了脚步想看他去哪一层，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男生在四楼楼梯口转了进去，顾黎有些紧张的跟着他，男生走入了406那间教室。顾黎轻轻松了一口气，转身走进了404。
刺杀课的教室比想象中的要大很多，构造也和那些理论课不同。它的桌椅都是一个环形排放的，彼此之间有些距离。环形桌椅后面还留有比较大的空间，放了一些空置的桌子。多媒体教学设备倒是和其他教室一样。教室里已经坐了一些同学了。顾黎挑了个两边没人的位置坐了下来，和其他同学一起等待老师的到来。
当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教师出现在了门口。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女教师轻轻一扫，就扫尽了全班的面孔。她对着自己手中资料飞快的看了一眼，“067，E11，123。你们三个新来所以缺了三节课，需要额外补课，到时候手环会有通知。考评跟随其他同学一起，我会酌情赋分。”她只是通知他们，并不需要他们的回答。
“哦，对了，我叫兰妮。”说完她对着坐在前方的两个同学招招手，眼角的余光却看向顾黎。试验品们不用她再说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利落地把旁边的空置桌子摆到正中间。女教师这才把手中的笼子放上去，里面装着一只猫。体型不大不小，胖瘦均匀，正正好。
她打开多媒体，开始了讲课。“上周我们讲了刺杀的基本原则和几项基本动作，054请重复一遍。”
旁边立刻站起来一个男人，“目标清晰、行动静稳、刺杀快速、撤离无痕。”说完他看向女教师，女教师点点头，往后退了几步。男人走到中间，从后面开始演练了一套上周学得动作。
顾黎发现这一整套动作做完他不过移动了四米远而已，而其中入场——这是顾黎给它起得名字，还有中间的刺杀包括退场，他竟然就在这四米之间做完了。女老师勾唇一笑，“不错。”男生敬了个礼，回到了位置上。
“刺杀的动作就要像猫一样，灵敏、轻巧。”女老师说着，点了下手机的按钮。屏幕上再次重复了上节课讲过的动作，顾黎赶忙在心中记下来。
“作为一名杀手，如果在行动最初就被人发现，那就是失败，因此落地要向猫一样，轻而稳。”说着女老师打开了笼子，猫跳了出来，落了地。女老师看似轻松，却牢牢地按住了那个笼子。小猫跳到地板上，跑了一步就被身上的锁链牢牢限制住了。
“之后的行动也要轻快。”说着女老师勾勾手，小猫跳了上来，“出手也要轻快，”说着女老师拽了拽连着笼子的锁链，只见猫痛苦的“嗷呜”大叫了一声，冲着女老师就冲了过去，伸出爪子，女老师眼疾手快地一把就抓住了小猫伸出的脚，她的手法极其灵敏精准，只用了三指，避免了被小猫伸出的指甲抓伤自己的手。接着她把小猫转了一圈甩进了笼子里，笼门“啪”一声就关上了。
“可不要被逮到啊。”女老师轻笑一声。顾黎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内心惊诧不已，这老师不仅会功夫，而且很厉害。
接下来女老师围绕着这节课的主题前后穿插着讲授，同时课堂上还会请同学来示范，和她一起展示，同时还会纠正他们的动作。一节课两个小时的时间转瞬而过。
顾黎意犹未尽的转身看了教室一眼，女老师正眯着眼睛笑着看着她，顾黎移开双眼，微微低着头，也学着男人敬了个礼。她走出门，看了眼406的方向，没看到那个男生。直到走出去她还在留意，她不知道男生有没有注意到她，又会不会说出去。同时她不免担忧那只小猫，可心中隐隐感到它的结局是自己无力改变的。
再次走到湖边，顾黎露出一抹笑容，她轻轻伸出脚，水凉凉的很舒服。她只沾了一下就收回了脚，走到树边，路过G5她露出一个微笑，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G5随她的动作转过头，将她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底。她的心中渐渐生长出了一种，自己陌生而又迷茫的情绪。她欣赏067，虽然她无法定义。但好在她的性格很干脆。于是那场比斗后，她已经将对方当做一个目标和榜样，自己努力的目标，和......什么榜样？
066没有来上课。
E6走来，G5看着他，心中只有对抗与冷漠。
顾黎背靠着树站着，看到E6走来并没有说话，而是保持着极淡的微笑。E6勾起嘴角，心里罕见的没有冷笑。
周末的比斗他也看了，因此顾黎如今所表现出的自信和淡定在他看来反而是一种威胁和挑战。但他只是对着顾黎笑了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嘲讽。这一切在G5看来却像是一种鼓舞。心中的感情又有了变化，让她的视线追随着二人无声的互动。
克里昂今天早早就来了，反而是爱丽丝和D4竟然一反常态的差点迟到。顾黎看了眼D4，心中有些担心他。
克里昂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在顾黎身上，他走到爱丽丝旁边询问她今天的安排。爱丽丝递给他显示屏，克里昂微微一愣，他看向爱丽丝有些语气虽然平静但是夹杂着隐隐的不悦：“067今天在你的组？”“我想她前几天缺了一些训练，还是不太适合经常换动老师。”
爱丽丝看了他一眼，二话没说改了安排。她好像才晃过神来，眼神再次充满平静和神采，“你说得对，这几周67就都由你负责？克里昂老师你觉得呢？”
克里昂微微一笑，假意谦让道：“都看领导的安排。”而其实一切都已经由他的女朋友安排好了。爱丽丝只是勾了勾嘴角。两人就这样虚情假意的维持着一团和气。
爱丽丝顾及着顾黎刚受了伤，所以没有把她和E6他们分在一组，反而和D4分在了一起，顾黎很开心，虽然她没有表露出来。
D4看到她似乎心情也不错，他本来刚从外面走过来的时候似乎还带了一些心事，可是现在他整个人十分的放松，露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和往日的不苟言笑明显不同。顾黎为他的表现而感到开心，以为他是真的想开了。
虽然顾黎受了伤，但是课程的进度并没有因此而放缓很多。克里昂将更多的注意都放在了她身上。
在一整节课上都更多的去亲身的教授她一些动作的要领同时不断的更改着灵力施展的方式。十分注重顾黎本有的灵力特点，又悄悄的把他自己观察到的别人好的方法都传授给顾黎。克里昂让D4配合顾黎的训练，两人虽然没有明显的情绪外露，但是从动作上都十分配合。
爱丽丝今天却一反常态。她给另外三个人布置了任务之后，便站在实验员的旁边。她虽然站在电脑的旁边，却很少指导组员，或是看那组数据，即便看一眼也是十分心不在焉的瞟一下，什么数据都没看进心里。而她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的看向顾黎。
在今天她刚出了办公室准备上班的时候却在转角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这个人她有一些印象，是顾黎出事的那天晚上监控中心负责看护她的工作人员。
爱丽丝内心疑惑着还没开口，对方已经先说了话：“我有些东西想给您看，您拿好。”对方把一个本子交给她，就匆匆离开了。爱丽丝本来并没有特别的重视这个东西，她只是随意的翻了翻，但里面的内容却让她大感震惊。她不得不渐渐的停下脚步，目不转睛的去看着里面的内容。
原来那天真的不是她的错觉。
出事的那天自己因为担心067的安全，所以晚走了一会。在监控室里，她好像看到了067微微弯起了嘴角，后来她再仔细看的时候，这一抹笑容却消失了。在那之后她一直在思考那天到底是自己看错了还是真的发生过。而笔记里记录的内容则明确的告诉了她答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067来这里不到一个月竟然就已经可以抵消猫头鹰3号所带来的助眠效果。这意味着女孩的灵力增长和身体素质的改善情况远超预期的估计！
刚刚那位工作人员交给她的报告更明确记录着那天以及之后067的每一项数据。她是清醒的，每天喷出的喷雾早已失去了效果，而这一切，除了这位工作人员没有任何人发现。
在基地里，脑活动数据被界定为一定范围内的波动值。因为每一个实验品的情况不同，因此平均值是一个范围内的数据。在这一个范围内都可以认为是正常的。
本子上记录的数据能够看出在比斗之后067的数据有了一个小范围内的变化，这个变化很容易被记录在正常的范围内，而忽略掉了其背后所产生变化的深意。
猫头鹰3号所带来的助眠效果和人假装入睡的效果不同。因为猫头鹰3号自带灵气和催眠喷雾对人脑有一定的麻醉作用。而自然假装入睡的过程却没有了药物的影响。如果知道这一点之后再去看本子里的数据，就会发现这个小范围的波动所代表的真实数据应该是远超现有的范围之内的，它可以乘以二倍或乘以三倍或者更大的数据去看，这就要看这个试验品究竟伪装到什么程度了。
爱丽丝计算着日期，猫头鹰3号如今对067来说已经完全失效，那么两天后布谷鸟3号也将完全失效。可目前竟然没有人发现这一点，这说明现有的数据标准最起码对067不再适用。
爱丽丝知道这从中也有这一位工作人员的手笔，但更多是基地标准的落后。这是巨大的机遇，可也潜藏着巨大的风险，所以现在自己无法贸然说出这一点。
虽然她更多的将注意力放在了试验品研究这件事上，但并不意味着她不知道这个基地当中所牵扯的复杂的利益关系。她只能将秘密埋在心里。
而在发现了这一重大变化之后，她根本无心上课了。她只想赶快回到宿舍去仔细的分析她接手067以来的所有数据，以找出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快成长速度的原因，同时做出一份更适合她的培养方案。
可是，现在她遇到了一个阻碍，比斗之后，明显有别人也看中了她。而现在以自己的背景而言显然不是争夺的时机。
今天改变教师上课的安排是一次试探，也是一个失误。爱丽丝冷静的双眼盯着克里昂的背影。
这一下午是顾黎在这个基地以来过得最开心的时光。也许是因为前两次在冰冷实验室的经历让她更喜欢身处在人群里，哪怕她知道这个人群和在大学当中所处在的氛围是完全不一样的，她也喜欢。今天下午所教授的知识和能力的提升也让她欣喜，虽然这依然不能改变她讨厌克里昂的事实。但顾黎还是照常作为，下课后毕恭毕敬地对着克里昂行了一个军礼。
今天下午的运动量非常大，因此顾黎决定先去洗澡再去吃饭。她没有再走以前的老路，而是挑了一条新的道路，小心谨慎的朝澡堂走去。
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了半道，D4。
D4显然是早她一步就来到了这一条路上，把自己伪装成了假山周围的一个土堆，等她来后才从中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顾黎周身的蓝色灵气，眼里充满笑意笑了起来。虽然顾黎对他有一些了解，但是依然不敢放松警惕。更何况，今天他的表现着实反常。
“你成长了。”D4主动开口道。
顾黎犹豫了一下，才问道，“你……没有去吃饭吗？”
“我在等你。”D4说着，抬起手，一旁的土里升出一块不知道该形容为书还是说是厚厚的砖更合适的东西，然后它用灵力把它翻动，“我知道的都写在这里了。我走后你一定要抓紧把它看完。去澡堂看，要赶快把里面的东西记下来。你最多只有四十分钟。”
“什么？”顾黎不明白，“你去哪里？”她的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D4微微一笑，“我要走了。来跟你道别。”
“什……”顾黎的嘴唇微微一动，她忽然懂了：“不要！”
“别放弃生命，D4，别放弃！”她不由得抬高了声音，急切地劝说他。
“嘘。”D4做了个手势。“小声点，会被别人听到。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方便告诉我吗？”说着他指了指那本书，示意她写上去。
顾黎迟疑了一下。D4了然的笑了笑：“我叫威廉。”
顾黎犹豫着，写了个“黎”字，然后说了一遍它的读音。
“黎。对吗？”D4询问道。
“嗯。”顾黎点点头。
“很好听，虽然我不懂中文。”他微笑道。
顾黎心中有些难过：“我……我本来以为我不能和你说话了……”
“可是为什么你却选择了这条路……留下来不好吗？我会帮你......”她心中情绪万千，说话也没头没脑了起来。说完才微微懊悔，自己有多厉害还义正言辞的说帮助别人。
“为什么不能和我说话了？”威廉语气依然温和。
顾黎垂下眼，“你……你知道的。”
威廉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
“你……”顾黎焦急地抬起头看着他。
威廉轻轻一笑，“所以我也听到了。”
顾黎微微张大嘴巴，有些害羞和懊恼道：“很蠢吧。但是……”
“不蠢。”威廉看着她，肯定道。
“但是这就是这里的规则，不是你我能够改变的。你已经试过了，应该知道一人的力量太过渺小，尤其是现在的你，而他人的意志难以撼动。所以不必太过自责。”威廉安慰道。
“那和我一起......”顾黎赶忙道。
威廉摇了摇头：“他人的意志难以撼动，我刚刚跟你说过的，你忘了？我已作出选择。”他的语气还是那样的平淡而温和。
顾黎眼眶发酸，泪水不受控的浮现出来。
威廉看着她，开口道：“你做的并没有错，只是因为环境而不得不选择杀人。是这里的规矩，是这里的逼迫。”
“可是你没有。”顾黎略微有些激动，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威廉的瞳孔有一瞬间的紧缩，但是他还是没有说出来。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开口。顾黎紧紧地看着他，内心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如果不活着你就看不到出去的那一天了，也许你出去后能做更多的事！”
“黎，”威廉开口打断她，“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这里是监控的盲区，距离比较远，声音也不大所以他们听不到，但是我想这种情况很快就会被更改了。”他顿了一下，“当然他们也可能不会改。但不管怎样这样的话还是以后在心里说给自己吧。”
“威廉，活下来！不管你经历了什么！但我主动杀了别人，我的错误不比你小！我身上还背负着人命，你想想我！怎么可以放弃自己呢？”顾黎渐渐冷静下来，试图说服对方。
威廉露出一个很淡的微笑：“在这里思考对错是最没有意义的事。”他顿了一下，心中叹息一声。黎是单纯的，她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的。又或者，她知道。也因此，他更加欣赏她。
他没想到这里还会有人去思考黑白，为杀了人而愧疚。他叹了口气：“如果可以你不要闻太多的舱内空气。”他也被黎感染，而不由得犯蠢：“这个气体不只是让你睡觉，它会逐渐影响你的性格，让你变得麻木，不仁。”
他似乎被两人间“愚蠢”的氛围感染，竟又露出笑意，“这不是一个允许你思考黑白与对错的地方。因为这不是那种地方。如果你想要在这里活下来，就要像已经习惯生活在这里的人一样。哪怕是伪装着麻痹自己。”
“如果不这样，你的道德、良心会撕碎你，疯掉是你最好的结局。”
他看着女人欲言又止的表情。
“记住。在这里，愚蠢的善良只会至你于死地，这里容不得这些东西的存在。为你，为你想拯救的其他所有，你必须暂时舍弃这些，不然你只有死亡。”
顾黎听着他的话，眼泪成线滑落。
“那你呢？你不想吗？”她看着他，眼中的意味分明。
威廉的眼神中出现了来基地后的第一抹亮光，他笑了出来，是那种很温和，很温暖，很英俊的笑容。他没想到在这里真的有人是真情实意的在为别人担心，希望他可以活着，活着走出这里，拥有更多可能。
他因为她的关心而略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不想。”
威廉又笑了下，面上露出纠结和思考的神情，然后又恢复了带着些洒脱和笑意的脸庞：“黎。你们‘海棠之地’的人会把一个词放在嘴边，‘道’。”
“对你而言你有你的道，我也有我的。不必觉得你的道是错的而我是对的。我并不如你想的那样高大。‘我不杀伯仁而伯仁因我而死。’”他说着低下了头，却也不禁想道：如果她能来得早一些......威廉随即释然的露出一个笑，抬起头：“如果我的死亡能换取他人生命的延续，哪怕只有一天，也是我勇敢的选择与向他的证明。”
威廉的神色是那样坚定：“你记住，你不是错的。因为你从无此想法。坚定现在的你，保持你的本真。哪怕在黒沼中你也能找到方向。”说着他指了指顾黎心口的位置，温柔地看着她。
威廉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为自己终于踏出这一步的勇敢，也为能够吐出心中藏了许久的话。
他慢慢地抬起手，在顾黎的注视下把手轻轻放在她的头发上，轻轻地按了下。
“那我希望你活着。”顾黎坚定的看着他。
“活着就会有重生的希望。”她仍没有放弃。
真是个傻又可爱的人呀。威廉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看着她。
“这里有很多体外培养的人，有隐形人，有个能让你染上毒瘾的感染者，有个会使很多武器、神出鬼没的家伙，还有和你能力一样的人......”威廉忽然转移了话题，“那本书一定要赶快看完，记下其中的内容。”
“以后的路会很难走。请尽力清醒保持你的良知，识别善良，给值得的人。不然，更有死亡。”他留给顾黎这句话，又轻轻的按了按她的头发，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顾黎的眼泪再次落下，痛苦与清醒在眼中循环往复。她擦掉眼泪，深深地看着威廉的背影，把他刻在心里，无声地向他告别。
她在基地中的第一个朋友，就要迎接死亡了。
顾黎拿起那本书，把它藏在衣服里，飞快地向另一边跑去。
哦——威廉
很喜欢这一段对话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4章 威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