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他们目前暂时敲定的方案,为了防止外面空气的忽然进入对墓中造成的损害,风季安会在打开入口的同时会施展金玉一律中的“缶无咎”来封住入口,防止空气进入。接着使用“千字决”做阶梯进入墓室主层,他们下去后会换上最新的密闭仪器做盖子。达到地面后解开安全绳,禾泰带来的银线蛛会吐出相应人数的蛛丝连在他们的外衣上来连接下墓人员,蜘蛛停在原地,方便他们探寻墓里的情况后能找到返回路线。
到了云升楼,众人一进去就惊呆了。一层的柜子,柜子里陈列着各种符篆。
柳欣然眼中发出惊叹的光芒,她快步走上前去,脸都快贴到玻璃柜上。“哇!”她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和她想象的不同,她以为这里的符篆会像大家习以为常的那种一样,但是并不是。
风家对符篆的形式做了创新,不是所有的符篆都是写在纸上画符,新的符篆样式有些是只有篆字,又或是花鸟、中山篆等字体,用的是风家特制的金褐色。
不同用处的符篆有着不同的画法,单篆纹样浮在空中,给人神秘又美丽的感官。符纸也不是老式的长方形,而是菱形、圆形等。菱形符纸正好接住了所写的全部笔画,而圆形则像托盘一样位于画符的正中,将所含灵气传递到画符的每一笔。每个符篆下面有它们的名字和简单的功能介绍。
风季安温和地笑道:“各位喜欢哪些、想要哪些就拿吧。大家都来,这都是为这次下墓准备的。”
众人一听,都忍不住上前,毕竟这新型的符篆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青长丰笑着和风常青讨论研制符篆的事,“这符篆创新让你们先露了一手呀。”青长丰笑着道。“哎,不值一提,以后青家的符篆有的是机会。”风常青笑着摆摆手。禾泰拿了个防御功能的符篆,毕竟他主修御虫术自身武功并不高,墓中又风险万分。风家还为此次下墓准备了照明符,柳欣然开心地把符篆挂在裤腰,冲着谢宴琛显摆了下,谢宴琛晃了晃自己手里同样的符篆笑着看向她。
根据众人的商议,演练分为四天。然后便是正式下墓探寻。墓中的情况他们不敢低估,因此打算花一整天的时间探清道路,然后找到方法把龙骨放进“此间天地”。这对他们的身体素质和灵气水平有很高的要求。不过他们的心里都不太确定,六天时间到底够不够完成这项任务。因此心里都鼓着气,想要做到最好。
九月二日,第一次演练正式开始。
早上七点众人便集合在云升楼。按照计划,对参加行动的人进行合理的分工。负责下墓探查情况的人有风季安、青鹤、墨珏、禾泰和萧卿言,萧卿言同时还负责操控无人机探路,拍摄记录影像等工作。
风季安和青鹤主要负责想办法搬运龙骨,其他人负责地面上墓穴的保障和巡视工作。到时中央还会派两位后勤人员帮助检测墓内情况,同时军队埋伏在周围,以防他人的袭击。
无人机会随时记录拍摄墓中情况,方便上面的人做技术分析,建出一个完整的内部墓室图。禾攸宁是相关方面的专家,墓室分析图建模的大任就在她身上了。青长丰则可以靠他的阅历帮助下墓的人解决更为棘手的问题。
萧卿言是互联网方面的高手,学习能力十分惊人,他提前看过了这两种无人机的操作指南,就可以较为熟练的操作机器了,他帮助禾攸宁和柳欣然学会操控那些切割无人机。
柳欣然,用她的话说,我是大佬们的后勤保卫员,给大佬们端茶递水,顺便除除捣乱的人。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不易察觉地凝滞。屠悠年看着她,却最终狠下心没有再多说一句——他相信自己的徒弟。
下墓演练的五个人已经穿好了设备,青山玉放在心口正中的夹壳里。其他人都在外面的隔离室看演练。墓毕竟位于地下六十多米的深处,水银等有毒气体对于地面上人的危害并不是很强,但是模拟舱却不是,所以为避免他人吸到毒气他们进入隔离室观察。
“准备。”禾悠宁按下绿色的按键,无人机自动开始工作。四个切割型无人机插入地面,切割的“呲呲”声刺人耳膜,风季安眼疾手快地使用“小山律”将无人机围在了里面,刺耳的声音消失了。金篆中一瞬间尘土飞扬,无人机叫嚣着向下挺进。
四个无人机成功的深入底下,篮篓相接,准备将入口的重石抬起。风季安手掌一翻,金篆即出,从缝隙里进去,每笔摊开,形成个牢笼一半圈住了将近十米厚的石土,猛得一提,谢宴琛马上运剑气相助,将大土块置于一旁。“地宫”被打开的一瞬,无形的毒气瞬间漫出,同时间“缶无咎”罩在了洞口。
风季安率先下去,金色篆文飞浮而下,为他们铺好阶梯,四人率先落地探查,禾泰在安全绳的保护下由金篆送了下去。在这过程中,禾泰身上的小型摄像机会记录下周围的情况,为上面传递画面。毕竟这千载难逢的下墓机会,他们想为考古研究也做些贡献。
这真的只是模拟舱吗?
他们置身其中,恍若真在墓中。千丝蛛的身上也放了青山玉。禾泰将它拿出来,放到地面,风季安顺手给它做了个小窝。蜘蛛吐出蛛丝,四人分头行动。丝线越拉越长,幽黑的环境下,发出清晰的银色光亮。
隔离室里的众人看着四条去往不同方向的蛛线,看青山时刻关注着他们的氧气含量和身体指标,一切都正常,众人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接下来是墓中战斗模拟和物件搬运。一是为了监测他们遇到特殊情况时氧气消耗和毒气入侵的情况,二是为了检测阵法是否能取得有效的作用,在这上面青鹤贡献最大,因为翻看书籍查阅资料,这几天都没睡多久。
四人成功完成了模拟行动的演练,装备也经得住考验。但是他们并没有因此而感到轻松,毕竟秦始皇陵里的情况是更加复杂且未知的。
负责守护在外围的人也在风家外面的演武广场上开始了训练。他们需要训练听觉和感知得灵敏度,感受周围气场的变化,以便得以更快发现敌人。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又演练了很多次,优化着分工和时间,好似不觉疲惫一样,晚饭时众人也不忘交流进度,再次核定下墓的具体时间,他们心中又是急切又是担忧。
“不急,情况已经同步给了中央那边,等待那边回复吧。你们明天先休息一天,这些天大家都绷得太紧了。我正好也要卜一卦。”风常青拍了拍萧卿言的肩。大家没再有异议,吃完饭各自回了房间。风常青去了日月阁,风季安跟他一起。
日月阁的大门打开,两人走了进去。浮空的青石围绕建筑盘旋而上,让没有功夫的人看了不禁寒蝉而立。西北角还有电梯,不过那是以前用的,而且只有家主刷虹膜才能进入。如今灵气复苏,这里渐渐被改造成了以前的模样,只有拥有“阴阳两道”功法的人才能进入日月阁存放开阳仪的那一层。风季安看了风常青一眼,爷孙俩的默契此刻显现。
“你自己想办法上去吧。”风常青说完,悠悠然走进电梯。风季安一笑,手一挥,《易》浮于心中,千字浮于周身。
“去!”
千字文篆旋转而落,风季安脚踏地而起,轻盈地踩在一个个阶梯上,往上跃去。他稳稳踏上地面,日月阁的顶楼——第九层。他往开阳仪方向走去,一旁电梯门正巧打开。
“哟,还挺快。”风常青笑着从里面走出来。
“要不爷爷下次也走我这道吧,我给你做个自动电梯,金色的。”风季安打趣道。风常青笑着指指他:“你这小子!”爷孙俩笑着走道开阳仪的面前。
灵气不存的时候风家多时用占卜卦象的方法来推算,这只是伏羲老祖所传的一部分。如今灵气复苏,他们启用了上古时代的混沌开天之术。开阳仪的上方重新开辟出了一方天地,方便开阳仪吸收日月星辰的精华,以灵养灵。
开阳仪中储存了灵气,灵气随着仪器的转动而流转整个球体,球体的运转参考了地球的自转,球体上方是淡淡的蓝色灵气下方则是代表土地的金黄色灵气,正所谓“天地玄黄。”代表日和月的球体浮于开阳仪中心球体的周身,星辰环绕其表面。
有的星是风家用相应人物的心血灵力制成的,由习“阴阳两道”功法的人送入轨道,代表联结之人。有的则是开阳仪自主产生的,其所运行轨道也是不可人为操纵,家主只可问、可算,但不能操控。运行道理,也许就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吧。”
正所谓:“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和气周流,孕育群生,人与自然相通而体会万物,观察千变万化、潮起潮落的大千世界,领悟造化之源,试窥一处天地之理。
风季安每次看到开阳仪都觉得内心平静下来,大道把他带往静谧的世界,让他得以静下心来思考体悟这世间的星河斗转、花开花落。
开阳仪的运转须得身心合道,凝神专一,和气周流方可全体同泰,至玄之境。但是风季安有时忍不住想,他听的是天的声音还是在内心明澈后,辨明的自己内心的声音呢。但最近所经历的事,让他更加信奉“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违背天道,又平心去争取一个自己想要的结果。
两人刚走近,碰巧,代表顾黎的那颗星迎面而来。
“她出事了?”风季安不由得一惊。
风常青定眼一看,过了会儿,笑着说:“是好事,你看。”风常青一指,“星星更亮了。”风季安这才松了口气。风常青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他走上灵台,坐下打坐。风季安明了,后退三步,没有再出声打扰。
风常青两手指尖相对,收敛心神,开始问天。
“天道在上,请开鸿蒙。无极始盈,万物初生。弟子求问,妖祥吉凶。”说罢,他展开双手,掌心朝上放于两腿膝盖处。蓝色的灵气从他打开的手掌处流像开阳仪。
开阳仪中混沌的云气灵气中夹杂着蓝的、黄色的星星点点。它们或许代表万千生灵,将破开混沌,迎来光明;又或是天地崩塌,灾难降临。
那混沌破开浮在开阳仪周围,将爷孙两人所在整个空间都默默涵盖住。日升月落,潮起潮落。开阳仪上的星星逐渐隐没,浮于日旁的云气开始变色,日与月也走到了相应的位置。
日生月隐,将圆形的球体看作八卦,那么代表日的灵球走到的便是乾位,爻指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蓝色的灵气漂浮在周围,天清气朗,黄色的云气遮掩星辰,白云参杂,却不是晴空万里。而代表季安的星星像往常一样一闪一闪的绕着中心球体旋转着,并没有改变轨道。
风常青收了功,站了起来。开阳仪又恢复了混沌。独自运转着,几颗星星如往常一样待在本来的地方随着球体的自转而行动,风常青深深看了眼那颗有了变化的星星转头下了台阶。
阴阳之律,为何而运行?正如阳律与阴律构造的那个模拟地宫一样,真真假假,由何分辨?
风季安也看懂了这星象,他看向风常青,神色平平,眉眼温定。风常青一笑道:“走吧!休息去。”风季安与他一同离开了。
送爷爷回房后他慢慢的走了回去,在自己房前意外却又好似早有准备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墨珏。没等风季安走近,墨珏就走了过来。
“这些天一直不得空,只好现在来找你。”墨珏先开了口。
“第一件事。你真的只让风家做那个亮在最前面的牌?”她的语气很快,吐字却清晰。
“嗯。”风季安没有丝毫犹豫。
墨珏静静看了他片刻,“不好,危险太大了。让我们也帮转移些注意力吧。”
风季安闻言微微一笑:“不用。现在还不到墨家出世的时机。”
墨珏闻言皱着眉,语气有些不善道:“如果事情没按你想得那样发展,你该怎么办?”她担心风家。
风季安摇了摇头:“不是按我想的那样发展。”风季安食指向上一指,却又转了回来。他本打算说出口的话到嘴边却只是释然的笑了一下,方道:“大道济废,仁义将升。”“在中州历史漫长的岁月当中,早已证明这一点。
文明以止,我辈不坠。
“呵......”墨珏有些无奈的笑了。她的表情由无奈逐渐变得认真。风家通晓阴阳,更识得古今。只是有关天道,他们无法言明。
“大道济废,仁义将升。”她在心中郑重地重复了一遍。她墨家向来尽人事,却也听天命。岐黄之道,人者,天地,合也。
“你‘呵’什么,二小姐不是这样的人吗?”风季安有心逗逗她。
“第二件事,”墨珏看着他,“攸宁......你感觉怎么样?”
风季安微微错开她的视线,陷入思索。
“你直说就行。”墨珏向他那边看过去。
风季安扬起脸,“如巽。”他看向她的眼睛:“随行。”
墨珏知道。但有些情,即随所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那样轻易的做到自然的流淌而畅怀前行。她跟随风季安的目光看过去。过了一会儿,道:“再给她一点时间吧。”
“那你就要提前布置好。”风季安说道。
墨珏肩上的担子无形中又重了一些,但她面不改色,并觉得辛苦,“好。”她答应下来。
墨珏抬头看着风季安,轻快地说道:“那不打扰你休息了,明天见,大当家的。”
风季安好笑道:“明天见。”
“您能者多劳。”墨珏调皮了一嘴,跳着跑远了。
风季安忍不住笑了起来,等她身影消失才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