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角斗场

再次见到黑暗中的双眼与透亮的水晶球,她的鼻端已浮现起熟悉的味道。

自己已经可以足够镇静的面对那一切。

唤醒喷雾在舱床里弥漫了好一会顾黎才睁开眼睛——她有片刻还停留在心悸之中,而恐惧却已淡了许多。

起床后她先去门外看了一眼,走廊上几个试验品正向外走去。顾黎抬起手臂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四十五。她有些疑惑,这些人怎么走那么早,难道现在比斗就已经开始了吗。她只知道自己的比赛是早上十点开始,但是角斗场几点开始确实不清楚。

昨天只顾着训练,角斗场的比斗也没有去看。顾黎带着疑惑简单洗漱了下,在舱床上食不知味地思考问题。她根据自己的了解粗略估计了一下新人的数量,瞬时了然。看来比斗应该是七点便开始了,不然新人只进行这一天怕是比不完。

顾黎虽然心中虽有疑惑但因为昨日的教训,并不敢提前去角斗场。想到昨日的一箭她的身上就有些发冷,心里翻起莫大的悔恨,同时又有一股复杂的情绪在心里翻涌。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敢回忆那些美好的时刻呢。”她在心里埋怨着自己,“这个残酷又满是鲜血的地方,也许是你未来的坟墓。天天沉浸于之前的温暖当中,你还能回家吗。”两股情绪在心里冲撞着。正如顾黎每天心中都怀着希望与失望等待着救援一样。这样的情绪撕扯着她,又耗费着她的心神。

她一口咬掉手中的食物,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些。短暂的休息后便开始热身,让体内的灵气运转起来。等到了八点半,顾黎才动身前往角斗场。

这一路倒是顺利,到达角斗场外便听到了里面喧哗顶沸的交流声,起哄声、唏嘘声此起彼伏,周末的比斗是身为观众的试验品们难得可以放松的时刻,只要不做出减少人员死亡的行为就拥有绝对的自由。

入场处猎狗扫了她的手环,顾黎走入观众席。今天的观众还挺多,下面的位置已经满了。

她沿着台阶往上找,寻了个不起眼的空处,打算看几场比赛再去候场,心里好提前对比斗的情况有个数。

只是站在观众席,顾黎就已经有些呼吸紧张了,“这是正常的反应,”她对自己说。哪怕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设,在看到场地上那一滩滩无法忽视的黑红血迹时,顾黎还是在瞬间就泛起生理和心理的不适。机器人还没来得及清洗遗留的痕迹,顾黎忍住恶心,强迫自己看下去。

两个男人上了场,他们的身量差不多,都不是块头很大的类型。两人都微微驮着背,踌躇着走上前,一副不自信的样子。他们在隔着大概有一百米远的时候就不约而同地站住了,都没有再往前走。

比赛已经开始了,但是两个人只是互相对视着,还是没有动。角斗场的一些观众等得不耐烦了,开始催促、起哄,他们喊着,期待着下面两个人的厮杀。

顾黎向下看去,看着那些挥臂起哄的人群。忽然她目光一转,一楼台阶那坐着一个男人,他的白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非常显目,他就那样懒懒地靠在那里,周围空出一片位置却没有人敢坐在那里。他随意的就好像这里是他家,悠闲而舒适地观看着比赛。

那两个人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动,其中一个人可能因为害怕还挪动着退了几步。顾黎离得有些远,看不太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周围站着的猎狗有几个动了起来,他们手里拿着带尖刺的铁鞭,铁鞭拖在地上,尖刺划起尘土。

猎狗们不慌不忙地朝两人的方向走去,眼中尽是冷漠和凶狠。铁鞭上未干的血迹与之前挂上的皮肉在沙土地上留下长长的拖痕。

其中一个男人看到猎狗手里的铁鞭害怕极了,他彷佛已经感受到了铁鞭抽到自己身上后皮开肉绽的痛苦。他不自觉地紧紧咬牙,腮帮鼓起,忍不住向旁边退去,双眼惊恐地盯着那根铁鞭。

对面的人一直在看他,当然也注意到了朝这里靠近的猎狗,但只是一眼,便也怕得移开了视线。他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男人看向对手,对方正直直地盯在朝他走来的猎狗的身上,边看边退,身体微微发抖。男人捏紧拳头,浑身气劲往下一沉,刹那间便做出了决定,他的眼神在那瞬间变得凶狠起来,然后猛然发力,向对方冲了过去。猎狗的脚步随即停下。

男人集中全身的力量与能力,百米的距离好像也不过是转瞬。

另一人发现猎狗停下了,正不明所以,于迷茫之间转过头,只模糊看到一个影子,巨痛袭来,脑子“嗡”的一下,只听“砰”的一声,伴随着骨头碎裂地声音,他人早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噢!”观众席爆发出整齐划一夹杂着兴奋的怪叫与惋惜的声音。

精彩!一击毙命;没劲!这么快就结束了?观众席上众人表情各异。

那人的头骨已碎,凹了进去,成了一具尸体。倒计时都省了,机器人直接上前把尸体拖了下去,沿着快要干枯的血迹又划了一笔——血道又“熠熠生辉了”。

顾黎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嘴里不可抑制地溢出酸水,胃中如惊涛翻涌。

“真是非常新的新手。”顾黎缓缓在心里吐出这几个字。本准备再看一局,就那么猝不及防的吐了出来。

“**!!”前面的人愤怒地转过身,一巴掌直接朝顾黎扇过去,她急急挡了,引起一点儿骚乱,在热闹的氛围中不值一提。那人气不过,再次骂骂咧咧地打过来。顾黎赶忙跑了。

“滚蛋吧!没用的东西!”身后的人大声喊道。

角斗场上,胜利者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黑红的拳头,和上面白色的脑浆,就好像不认识它们一样。面带万分迷惑和不可置信的神情。他猛然凑近,然后飞快舔了一下,干呕起来。

但他很快就接受了现实,神情转为狂喜。大大的睁着眼睛,高举着沾满鲜血的拳头,兴奋地嚎叫起来,又引爆一场**。在猎狗的命令下带着震撼和激动的情绪退场了。

顾黎的双手因为不自觉地紧紧握住,伤口又裂开了。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呕吐终于缓了过来,她擦掉自己嘴边的秽物,随意往墙上抹了抹,急急起身,双眼紧紧扫视着角斗场上的一切细节。

监控中心,后台实验员没什么表情甚至塌拉着眼皮做着记录,旁边的实验员看到同事这个表情和刚刚的画面不禁带着有些嘲讽地语气调侃道:“生产公司那些人什么时候才能生产点有用的基因进来呢,耗费这么多钱建得工厂,生产出的那些带有特殊能力的变种人还不如这个力量型的试验品呢。”

“残暴!嗜血!还要嚣张、目中无人,这些优点它们一个都没有!300万就这么没了。”他说着一摊手,猛地往身后椅子上一瘫。旁边那人扫了他一眼,知道他这是又演上了。于是只回了个认同又似乎没什么兴趣的“哼哼”。

同事又无奈一叹,甚觉无趣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借力让自己起身,换下刚才那副懒洋洋的坐姿也继续投入工作了。

顾黎终于知道为什么将近上百的新人只需要一天就可以完成比斗了。因为每场比斗都太快了。

大部分都是直接肉搏,第一次比斗他们害怕、紧张地根本想不起来用学到的搏斗技巧,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个“百灵”。

拳头,牙齿等等在这个基地里堪称“野生”的搏斗方式才是新人的比法。观众们为无法欣赏特殊能力而长吁短叹,又因为原始残忍的暴力而激素汹涌,眼中燃着兴奋的荷尔蒙。

顾黎站在那里就好像一座僵硬的雕像。连看了五场,她的心情变得有些麻木,胃也吐得麻木。生机彷佛在下面残暴凄惨的比斗中一点一点的流失掉,只剩一具枯壳徒留站立。

下一场又开始了。

一个女孩走了出来,顾黎的眼珠微微转动,视线定在女孩的脸上。全场大部分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脸上。事实上,女孩长得并没有多么好看,但是她是笑着走进来的,这足够让人感到稀奇。

这笑不是角斗场上那种常见的自信笑容,而是一种发自内心幸福的,向往的笑容。女孩儿的步子很从容,至少顾黎是这认为的。她没有丝毫的畏缩和胆怯,脸上带着可以称为绚丽的微笑走了出来。

顾黎的下方,白发男人微微直起身,认真地扫视着女孩地神色。过了一会儿竟然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欣赏的神色,抬起右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女孩微微抬起头,并没有在看观众席的人群,而是在看那个“太阳”。她露出向往的神情,顾黎僵硬的脸忽然有些松动了,伴随着松动而引起的血气的复苏让她的脸色不再那么难看。一个奇异的想法忽然在顾黎脑中冒出,“那是视死如归路。”

女孩的脖子紫了一圈,留有杂乱的手印痕迹。她走路的姿态很怪、很慢,却不掩从容。观众席上人们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怀好意的口哨声和污言秽语此起彼伏,甚至诡异而默契的和在了一起,成为啦啦队似的口号。

女孩并不理会,她看着那颗“太阳”,在太阳中心她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她的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

“妈妈……我就要回到你的身边了。”她笑着,毫不反抗地迎接了对手的攻击,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她的身体炸了开来,观众席再次发出惊呼。碎肉混着血落了一地。

“FUCK!”实验员猛得一拍大腿,在操纵台劈里啪啦输了一通,“这不是给我造活吗?什么东西!把尸体弄成这样!!”显示屏上,对手正高举着一只手,向观众席致意。

旁边的实验员塌拉着眼睛,依然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语气:“可惜了,死的那个是光。”男人一脸惊奇的转过脸来,嘴巴张成一个“O”型,一瞬间露出不解的神情。随即他眨了几下眼睛,突然恍然大悟。

塌拉眼见状点了点头。活泼性格地实验员“噗”地一笑,没想到从这个人嘴里还能说出这种好笑又中二的台词,他摆摆手:“管他呢,领导们的事,咱们操什么心。”说着转过身,看着屏幕叹息一声,“可怜咱们这些打工的,你看看这......”他露出惨不忍睹的神情,说着又劈里啪啦敲了一通键盘。

塌拉眼斜着眼补充了一句,依然惜字如金:“400万。”一听400万,实验员又不淡定了。他震惊地看着屏幕里的情形,颤抖着抬起手指着屏幕,塌拉眼会意,点了点头。拿手指正指着屏幕的实验员整个人都不好了,此刻他恨不得死得试验品是另一个。

“平民。”塌拉眼又补充了一句,手一滑屏幕,显示屏上出现了下一组的信息。

“哦。”操控机器人的实验员忽然觉得无所谓了,平民嘛,不足惜。说不定还会有,又或是总部已经掌握了制造方法,不然怎么会允许这个小姑娘说没就没呢。他悠闲往后一靠,放心地想。

女孩的父母不可能找到这里,每年都有那么些失踪人口,都很正常。虽然光的异能很特殊,但谁能保证找不出第二个呢?没有损失公司资产就好,这些都不重要。

下周见~顾黎要上场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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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角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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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天命
连载中云指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