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序拿着手中的书，靠坐在桌子边缘仔细翻看着。
快速扫过最后几页后，他眉头微蹙，随即轻轻合上书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还是没用……”
这是他翻的不知道多少本书了，但凡书架上沾点边的，都被他抽出来看过。
他手上这本书专门收录各种奇异体纹和异变征兆，最后几页是关于某种“星辉印记”的记载。
说是有大气运者天生异纹，能引动星辰之力，描述的可谓天花乱坠。
可随描述附上的图案那弯弯绕绕的纹路，跟他心口的东西没有半分相似，那东西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将书放回书架，他转身回到书案前。上面已经铺好纸、研好墨，这是他为今日新增的“功课”做的准备。
眼下虽然寻求答案无果，但修炼还是要继续。他打算借助原主的习惯，通过练字模仿原主的字迹，以防自己露馅。
笔一入手，就有一种熟稔感从指尖传来。他有些惊讶，这具身体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本能。
随手从旁边那叠原主练字的纸张中抽出一张，放在左手边作为参照。
闻序低下头，开始依葫芦画瓢，一笔一划，认真地在新铺的纸上临摹起来。
起初，他只是机械的模仿着字形。但写着写着，心神不由自主地沉浸进去。他的呼吸不自觉放缓，与笔尖的起落渐渐同步。
更奇妙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神识似乎被这笔尖的走势所吸引，不自觉地被勾动出来。
神识无形无质，却仿佛化作另一支笔，随着他的手腕转动、力道的变化，更深入地描绘着每一笔的走向。
在这双重感知的书写中，他感到自己的识海空间微微荡漾。
在被淡淡灰白雾气始终笼罩着的高空之上，有庞大的阴影在雾后若隐若现，随着他笔下的每一笔，轻微地震动着。
那感觉太隐晦、太轻微，难以捉摸，仿佛只是雾气流动造成的错觉。
闻序对此毫无察觉。
时间在笔尖的移动中悄然流逝。
不知写了多久，直到手腕发酸才终于停下了笔。他揉着手腕，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成果，不由得沉默了片刻。
纸上的字，排头的几个还有些惨不忍睹，到了后面虽然规矩了些，但也只是横平竖直，勉强算得上工整。与原主的字迹相比，显得呆板而无神。
闻序盯着看了一会儿，在心中自我安慰着，好歹不至于歪歪扭扭，像狗爬一样，总归是……有进步的空间的！
他在架子上选了个原主常用的印章，蘸着红泥盖了下去。
不过他确实能感觉到，在这专注于书写的过程中，心神如同被洗涤过一般，澄澈而安宁。
看来，这练字静心的方法确实有效，既然如此，那就将它加入进每日的修炼功课里。
闻序对自己的安排非常满意，他将笔放到一边，也懒得再走动，直接坐回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呼吸，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要再试一次！
经过之前的教训，这一次他更加小心谨慎，或许是静心起了作用，整个过程竟然比之前顺利不少。
他用比之前更加缓慢稳定的节奏，将一缕缕灵气引入体内炼化，期间并没有发生任何状况。
也许是意外呢，一个有些侥幸的念头就怎么在脑海中升起。
要不…再试一下？
就一下！
闻序打定主意，同时在心中默念起一个最低阶的“微光术”。
这个法术甚至算不上品阶，消耗的灵力微乎其微，仅仅能让人指尖发出萤火般的光芒。
一息、两息、三息……
一切正常，等了半天，那诡异纹路并没有出现，他稍稍松了口气。
或许……再稍微多一点，也没有关系？
微光术毕竟太过基础，完全试探不出什么，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再试试昨天的凝水术。
有了昨天的基础，他这次凝聚水珠就轻松多了。不仅速度快了些，数量也明显增加。
看来还是挺顺利的。
闻序的神经又松懈了一分，甚至尝试着，操控那几颗小水珠靠拢，融合成稍大的一滴。甚至为了加快速度，输出的灵力都下意识提升了一截。
轰！！
一股比上次猛烈数倍的反噬，猛地从心口处爆发。那诡异的银灰纹路再次浮现，并以惊人的速度向上蔓延。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引入体内的那点灵气瞬间就被吞噬殆尽。
闻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已经开始阵阵发黑，就在他意识又要再次被彻底淹没时。几乎是本能驱使，他挣扎着伸出右手，猛地抓起刚才放下的笔。
笔尖凭着感觉在砚台中一掠而过，蘸着墨的笔重重地落在了那张他刚刚练过字的宣纸上。
就在这笔落成的瞬间，一股舒缓感从笔尖传递而来，稍稍压制了那股剧痛，让几近涣散的意识重新凝聚。
闻序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提起笔一遍又一遍，机械地在纸上划动着，并逐渐沉浸其中。
慢慢地，那些银灰纹路如退潮般缩回心口，当最后一丝幽光湮灭时，那肆虐的疼痛也逐渐平息。
最后一笔落下，闻序动作微微一顿。
不知道是不是剧烈的痛苦引发的幻觉，他似乎…听到了自己身体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
“哗啦——”
像是沉重的锁链被微微牵动的声音？
闻序瞬间僵住，他屏住呼吸凝神细听，那声音又消失了。
顾不上浑身如同散架般的虚弱和经脉中残余的灼痛，他强忍着不适，闭上眼在体内进行最细致的内视。
一遍又一遍。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刚才那声音，仿佛真的只是剧痛压迫下产生的错觉。
他屈起手背，用力擦去唇边沾染的血迹，粗重的喘息声在这寂静的空间内显得异常清晰。
甩了甩写得有些抽筋的右手，混沌的脑子比刚才清晰了不少。
他下意识看向那张纸，只见原本只写着几个工整字的宣纸上，此刻被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静”字覆盖。
与他之前看到的那几张纸何其相似！
闻序看着自己的右手，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在心底深处蔓延开来。
恍惚间，他整个人仿佛与原主的身影重叠。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睁开眼时，那眼里残留的惊悸已经被一片冰冷的决然覆盖。
一味的畏惧，只会如同原主般被困在原地。
他必须探清这诡异纹路的“底线”在哪里，它触发的界限和反应程度又有怎样的规律。
路只有往前走，才有破开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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