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再三，闻序最终决定主动出击。虽然冒险，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能获取信息的途径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心中有了决断。
拿起书案上的毛笔蘸了蘸墨，他撕下一张空白宣纸的角落，努力模仿着原主的字迹，小心翼翼地写下三个字。
「丹成否？」
笔画有些生涩，但乍一看还算过得去。
写完后，看着这张小小的纸条，闻序却猛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他并不知道该如何把这玩意儿送出去。
捏着纸条沉默了片刻，他开始努力回忆之前那只灵鹤传来时，那股特殊的能量波动。
他盯着纸条集中精神，尝试着在脑海中模仿那种感觉，想象将意念附着在纸条上传递出去。
捣鼓了半天，纸条却毫无反应。
闻序没有气馁，他再次将精神集中于传讯的念头上。不过这次他换了个思路，不再试图模拟能量，而是更专注于传讯这个念头本身。
他将这个念头不断强化，并在心中默念“师妹”，祈祷着方法能奏效。
下一刻，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张纸条的字迹微微一亮，竟自动脱离纸面，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消失不见，纸条上只剩下一片空白。
成功了？！
闻序屏住呼吸，心中忐忑与期待交织。
时间在等待中被拉长，就在闻序开始怀疑这次传讯是否成功的时候，先前的光芒再次于书案上方亮起，迅速凝聚成灵鹤的形态。
闻序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对面那熟悉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六师兄？”
对方的语气带了点疑惑，似乎没有想到会主动收到传讯。但仅仅是迟疑了一瞬，随后那声音立刻雀跃起来。
“成啦！成啦！多谢六师兄指点，我可是一次性就成功了！等六师兄你禁闭结束了，我一定好好谢谢你，到时候……”
禁闭？
闻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原来如此，原来自己现在的状态，是被关了禁闭么。
“咳咳……”
闻序理清思路，适时地发出两声咳嗽，声音带着沙哑，恰到好处地暗示了自己身体不适。
“啊！六师兄你是嗓子不舒服吗？”
对面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语气转为关切，甚至带着点自责。
“都怪我刚才太激动了，光顾着自己说，忘了你还在养伤。那……那你要不还是跟以前一样，直接在灵鹤上写字吧，这样省力些！”
直接写？
闻序心中一动，这倒是个掩饰的好办法。
他试探着用手指在灵鹤面前凌空虚划，依旧是简单的词组：
「外界如何」？
灵鹤光芒微闪，将写下的信息传递了过去。
看来方式用对了。
闻序心中稍定，自己这算是歪打正着了，想来原主与这位师妹以前也常用这样的方式交流。
对面看到他的问题时稍有犹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然：“师兄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闻序听出对方语气中的躲闪，以为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正在思考该说些什么进行补救，没想到手上无意识点了几下。
更没想到的是，点的这几个点就这样被灵鹤传给了对方。
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已经为时已晚。
要不要这么敬业啊！
他咬牙切齿的看着那只灵鹤，恨不得用眼神将它洞穿。
对面突然没了动静，闻序的心直往下沉，他想说些什么补救，又怕说得多了再引起对方的怀疑。
就在他的内心天人交战时，对方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带着点小心翼翼：
“那个……六师兄，我要是跟你说了，以后……以后我炼丹再遇到问题，还能来问你吗？”
听到对方的询问，闻序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不是怀疑，是只是担心以后能不能再请教问题？
看来这师妹是个丹痴，原主在丹道上似乎挺有能耐，让她颇为依赖。
这倒是个好消息。
几番思考后，他再次凌空写下回复：
「可以」。
“真的？太好了！”
对方松了口气，下一秒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其实外面没什么大的变化，还是老样子。就是符辛那边的人还在到处嚷嚷，说私斗全是你……是你咎由自取。”
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明显的不忿。
“还说你重伤，纯粹就是自己废物，是你活该！说的可难听了！”
零碎的信息开始拼凑，闻序眼神微凝，继续听着。
“不过六师兄你别担心，他也还在关禁闭呢，暂时蹦跶不了。你就安心养伤，掌门和大师兄都发过话了，这事到此为止，不会有不长眼的来打扰你。”
私斗？符辛？
难道和这个叫“符辛”的人私斗，就是原主被关禁闭的原因？怪不得原主身上伤挺重。
到此为止？闻序听出了这话里息事宁人的意味。
他正想再进一步询问更多的信息，对方却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话音猛地刹住：
“啊！我的丹药好像快好了！我先去看看火！六师兄你好好静养，我不打扰你了！”
随着这句仓促的结束语，半空中的灵鹤迅速变得虚幻，随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没给闻序任何再提问的机会。
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闻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有些凝重，手指轻敲着桌面。
信息还是太少了，而且零零散散。可惜，还没来得及深入询问，传讯就被单方面切断了。
他双手交叠枕在脑后，身体靠着椅背，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放空大脑。
这次的传讯，像是一根细小的蛛丝，将他与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勉强连接了起来。但透过这根蛛丝传来的消息，却让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系统不知道何时能醒，禁闭不知道何时结束，一步一步都太过于被动。
他猛地睁开眼，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感促使他扶着书案边缘站起身，快步走到旁边的窗户前。
站在窗边，他久久地凝望着远处那片模糊的光影，仿佛要透过它，看清自己未来的道路。
外面，想必又是另一片血雨腥风。
闻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这双手不属于他，却承载着他现在的命运。
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在走出这个院子之前，得想办法提升这具身体的力量，光靠运气可走不远。
先从头开始吧，了解这个世界，了解修炼。
他走向书架，打算从最基础的看起。
窗外，夜色渐浓，万籁俱寂。只有禁制的微光流转不息，映照着窗内孤寂而专注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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