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暴雨夜,一帐之间

午后的天说变就变。

刚刚还晴朗得透亮的天空,不过半个时辰,乌云就从山后翻涌上来,压得很低,风瞬间变急,带着凉意往衣领里钻。

白玛脸色微变,立刻站起身,伸手拉住小鹿的手腕。

“要下雨了,很大。”

他语气急促,却依旧稳稳护着小鹿,飞快收拾起地上的东西,动作熟练又冷静。

常年在牧区长大的人,最懂天气的脾气,也最会在风雨来临前,护住想护的人。

小鹿被他握在手里,半点不慌。

只要白玛在,他就觉得再大的风雨都不用怕。

“我们去哪里躲雨?”小鹿轻声问。

“前面有旧帐篷。”白玛扶他上马,自己利落翻身骑上另一匹,“我小时候守牛用的,安全。”

话音刚落,第一滴雨点就砸了下来。

又大又冷,砸在皮肤上微微发疼。

白玛催马加快速度,却始终与小鹿保持平行,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确认他没有被雨淋到。

风越来越狂,雨越来越密,短短几分钟,天地间就只剩下哗哗的雨声。

小鹿被雨淋得微微眯眼,却死死盯着前面那个护着他的身影。

心里又暖又烫。

幸好旧帐篷不远。

不过几分钟,两人就冲到了一座略显陈旧、却足够结实的小帐篷前。

白玛先跳下马,立刻伸手接住小鹿,把他整个人护在怀里,快步冲进帐篷。

“没事了。”他低声说。

小鹿靠在他怀里,鼻尖全是少年身上被雨水打湿的青草气息,凉丝丝的,却格外安心。

他抬头,才发现白玛半边肩膀都湿透了,而自己身上,只沾了零星几点雨。

心猛地一涩。

“你都淋湿了。”小鹿伸手,轻轻摸了摸他湿冷的衣袖。

白玛却不在意,只看着他:“你没湿就好。”

简单五个字,比任何关心都戳心。

帐篷很小,只有几平米,地上铺着旧毛毯,角落里堆着干草,勉强能避风挡雨。

外面狂风暴雨,雷声隐隐从山那边滚过来,天地间一片昏暗。

只有帐篷里,安静又狭窄,却像一座孤岛,只容得下他们两个人。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气温也跟着骤降,小鹿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冷颤。

白玛立刻察觉,二话不说,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已经半湿的外套,轻轻披在小鹿肩上。

外套上还留着他的体温,淡淡的青草味裹住小鹿。

“不行,你会冷——”小鹿想脱下来。

“我不冷。”白玛按住他,语气坚定,“你高反,不能冻。”

他说完,走到角落,把厚厚的干草铺在毛毯上,又把自己能找到的所有能盖的旧毡子都叠在一起,铺成一个小小的、暖和的窝。

“过来。”他朝小鹿伸手。

小鹿看着他那只骨节分明、却微微发凉的手,乖乖走过去,把手放进他掌心。

白玛立刻收紧,轻轻把他带到铺好的位置,让他坐下,又把毡子一层层盖在他身上。

而他自己,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内搭,就坐在小鹿身边,用身体替他挡住帐篷缝隙里漏进来的风。

雨还在哗哗下,雷声时不时炸响。

小鹿靠在白玛身边,能清晰感受到他清瘦却安稳的肩膀,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白玛,”小鹿轻声开口,“你过来一点,你很冷。”

白玛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拒绝小鹿眼底的心疼,慢慢往他身边挪了挪。

这一挪,两人几乎紧紧贴在一起,肩膀靠着肩膀,膝盖抵着膝盖,连呼吸都近在咫尺。

体温一点点互相传递,寒意渐渐散去。

小鹿悄悄抬起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白玛的胳膊。

少年的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

“你对我真好。”小鹿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白玛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眼神认真又温柔:

“只对你。”

只对你好。

只护着你。

只把所有温柔,都给你。

小鹿的心猛地一跳,眼眶微微发热。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自然地,往白玛怀里靠了靠。

白玛浑身一僵,随即慢慢抬起手,小心翼翼、轻轻柔柔地,环住了他的腰。

很轻,很小心,像抱着一件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外面风雨交加,雷声阵阵。

帐篷内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

狭小的空间里,暖意一点点漫开,把所有不安、所有寒冷、所有孤单,全都隔绝在外。

小鹿靠在白玛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场暴雨来得刚刚好。

让他们有理由靠近,有理由依靠,有理由把藏了许久的心动,光明正大地摊开。

“白玛。”小鹿闷声开口。

“嗯?”

“以后下雨,我都想跟你一起躲。”

白玛环在他腰上的手,轻轻收紧了一点。

少年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在他头顶缓缓响起:

“以后每一场雨,我都陪你。”

“不会让你一个人。”

雨还在下,风还在刮。

可帐篷里的两个人,却觉得无比安稳。

原来最安心的不是晴天,不是远方,是风雨来临的时候,你一回头,就有一个人,稳稳抱着你。

一帐之间,两人一心。

山海再大,风雨再狂,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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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
连载中拿笔的小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