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没有进沟，直接爬上山顶，站在崖边俯视小沟。
“潜哥你看，刚才那几个人。”聂希文指着底下。
吴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三人站在小沟入口处，被孙羽说“有点虚”的那位站在前面，看起来真是领队，另两人都在听他说话。
对方感觉很敏锐，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吴潜众人，他不紧不慢地转身正对这边，非常清晰地比了个手势。
“居然竖中指，MD，他什么意思！”聂希文惊怒，立马回敬中指。
吴潜也挺莫名。
对方毫不在意聂希文的回应，挑衅似地，继续重复了一次相同的手势。
孙羽没忍住骂了声：“老子下去弄死他，哪来的傻逼！”
吴潜制止：“别，那不是中指。”
孙羽闻言站住，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学着比划：“欸，还真不是。”
聂希文跟着做了一遍，也是满头雾水：“这手势什么意思啊，潜哥？”
这个手势的确不常见，没有竖中指，而是同时竖起拇指、食指和小指。吴潜摇头：“我没见过。”
“我爱你。”小谢突然道。
众人转向他。
“我爱你，”小谢停了停，移开视线，“英语手势，国外是这意思。”
聂希文松了口气，嘀咕：“就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逼王会表白……”话没说完他突然惊悚：“哎我去，刚那人在跟谁表白呢？潜哥！潜哥他看上你了啊！”
吴潜反应过来，踹他：“看上个屁！我又不认识他。”
“一见钟情？”聂希文更惊悚，“我说他虚成那样，搞不好是个娘炮！”
孙羽“嘿”了声：“听说GAY之间有感应，小舅子你是不是……”
吴潜哭笑不得：“我喜欢女的！”
聂希文帮腔：“滚，我潜哥一看就阳刚爆了，你少恶心。”
孙羽道：“我怎么恶心了？”
“男的搞男的还不恶心？”
“呦，什么年代，你搞歧视啊？”
吴潜闻言下意识瞥了小谢一眼，皱眉制止聂希文：“这种事没有对错，少说两句。”
孙羽朝聂希文挑眉：“看，你潜哥帮GAY说话，就很有嫌疑，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个深柜？”
“你自己才是吧！”聂希文想起什么，“啊，你家开健身房的，听说健身房GAY最多了，难怪你天天网上秀肌肉！看哥几个，谢洧和潜哥绝对直男，我恐同，就你最像，那人八成是在对你表白！”
孙羽嗤笑：“我是不是GAY，小舅子知道。”
吴潜只觉头疼，赶紧转移话题：“别吵，哪有见一面就表白的，中外文化背景不同，他应该不是那个意思。”
“这倒是，”聂希文收起玩笑，“那他什么意思，咱中国人没这手势吧。”
“其实我觉得……”吴潜停了停，转脸再俯瞰山沟，发现那人已经转身和同伴说话了，似乎在商量事情，吴潜便收回视线，“算了，可能他只是随手比划，我们走吧。”
.
四人顺着崖顶朝小沟方向走，很快到达老鹰石平台。比起之前，老鹰石断脖处又掉落了许多石块，还有裂纹向下延伸，整块石头似乎即将崩塌。
这石头已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会因为一场雨垮塌？
吴潜摸着那裂纹，看聂希文。
聂希文早有准备，他绕着老鹰石转了几圈，捏着手上珠串仔细感应半晌：“断头鹰，形势坏了，成不了气候。”
这话基本证实它没多大能量，是山灵在帮它。吴潜寻思着，骤然感觉有什么不对。
手底下石头竟变成了羽毛般的触感！
它是……
耳畔鸟鸣声猛地炸开，一团浓重而熟悉的黑灰色雾气扑面而来！
晦气！
吴潜对此已经不陌生，来不及想，人已被晦气笼罩，吴潜顿觉双目如被针刺，痛得双手捂住眼睛，浑身颤抖。
“潜哥！”
“欸，怎么回事？”
……
两双手同时伸来，又被掀开，换成了另一双手将他扶住。
“谢洧你干嘛！”
……
剧痛在接触小谢的瞬间就消失，吴潜慢慢松开手，确定眼睛还能用，忙制止聂希文：“我没事。”
“怎么了？”孙羽被他两眼发红的模样吓一跳，“你们地质队的看个石头都能感动哭啊？”他仰头看老鹰石，疑惑：“我听说这石头害人，难不成是块稀有石头？”
这小子外形出色，跟小谢却差了个脑子的距离。吴潜敷衍：“有石粉吹进眼睛了。”
孙羽立刻收回视线：“哎哟那是真疼，吹一下？”
见他真要帮忙吹，吴潜赶紧摆手：“已经好了。”
小谢放开他，退到旁边。
孙羽见没事，走到平台边俯视小沟，打开手机拍拍拍，边拍边道：“这沟里看着也没多特别，怎么我们当时就迷路了呢。等我拍几张，万一这次进去又迷路了，还能有个参照。”
晦气已经消失，崖间草木摇曳。
吴潜抚摸着老鹰石，还是感觉不对。他见过几次晦气了，还曾近距离观察魏吟雪兄弟被晦气缠身的情况，这股晦气却不一样。
刚才被晦气笼罩的刹那，吴潜确定闻到了一股刺鼻恶臭。
晦气是山排泄的废气，还是山出了问题？
聂希文压低声音道：“刚才我感觉有煞气，是不是……”
“是，”吴潜打断他，“山的晦气。”
“晦气？”聂希文专业知识过硬，经历上次的事，他对吴潜的身份已有了解，顿时肃然起敬，“潜哥你会望气啊，太牛了，不愧是特安局的！”
吴潜轻咳：“我哪会望气，就是碰巧能看到晦气。”
“那也很厉害了，我爷爷都看不见！”聂希文转为疑惑，“你说这里是晦地？不可能啊！”他看老鹰石：“它都有能量了。”
吴潜近来跟着聂老的书恶补知识，尤其是跟山灵相关的信息，他知道聂希文说的没错，晦气中不可能孕育出有灵气的老鹰石。
吴潜想起魏村的情况，越发觉得事情严峻了：“你说，附近的山灵会不会有问题？”
聂希文领会他的意思：“正常山灵不会帮老鹰石害人，难道它跟我家那个山灵一样，被境外势力动了手脚？”
吴潜道：“也许……有人用了勾晦夺灵术，让好地变晦地，导致老鹰石和山灵都受了影响？”
聂希文一听也觉得不简单：“我看看。”
他今天没带罗盘，好在吴潜有地质罗盘，也能凑合对方位。他先捧着指南针对好方位，拿出瓶子倒出许多红色粉末，在地上画了个复杂的图，再摸出一叠符，小心地选了两张放上去点燃。
吴潜没忘记他是个武力渣，示意小谢看好他，小谢点头走近几步。
然而直到符燃烧完，也没什么异常反应。
聂希文和吴潜都有点懵逼。
猜错了？
“嘿，变魔术失败了啊，”孙羽凑过来，乐得，“这没外人，说吧，要用什么原理骗人呢？化学？物理？下次孙哥配合你。”
“体育生懂个屁理化！”聂希文忍怒，“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孙羽不爽：“看不起谁呢？”
“敢不敢说你高考文化课分数！”
“老子忘了，这么多年谁记得。”
聂希文大获全胜，对吴潜摇头。
吴潜还以为猜到了关键，毕竟这样最符合逻辑，也能解释老鹰石和山灵的异常，谁知结果直接推翻了他的猜测，吴潜更加疑惑了。
见孙羽还要继续拍照，聂希文嘲讽：“怎么，你想画地图？”
“对啊，沟里有时没信号，我们上次就是突然断网，”孙羽反而来了灵感，“再往里走走吧，多拍点，回去我照着弄个简易地图，说不定能用。”
吴潜知道断网未必是信号问题，不过左右无事，想着可以顺道观察小沟深处的情况，于是吴潜也没反对。四人离开平台顺小沟边缘前行，然而才半个多小时，路就越来越难走，还有许多石头和草木遮挡视线，后面索性连路都没有了。确定小沟太长，任务不可能完成，四人只得返回。
聂希文开始还一路走一路抱怨孙羽，后面不知为何，突然缄口不言了。他磨磨蹭蹭地落在最后，不时爬上高处张望，也拿出手机拍起照来。
吴潜见状问：“看什么呢？”
聂希文跳下石头，神神秘秘地道：“潜哥，我可能知道这村为什么叫凤凰村了。”
“为什么？”
“这地势是个展翅飞凤凰啊！”
吴潜意外：“你会看地？”
一直沉默的小谢开口：“聂家是理气宗。”
聂希文得意：“当然，我们理气宗五星八卦定方位，看地不过是雕虫小技。”
“聂家是理气宗，”小谢对吴潜道，“他在看形势。”
聂希文顿时涨红脸，恼羞成怒：“你懂什么！我……聂家当然是理气宗，不过看形势那种简单的事，我会一点有什么稀奇！”
“什么理气宗？”孙羽也好奇，回头问。
涉及专业领域，聂希文大致解释了两句。原来在风水派系上，理气宗跟形势宗向来备受争议。聂希文道：“观山寻龙，看形势是最粗浅的，要不是我们很多东西失传了，哪轮得到他们出风头！”
吴潜立刻明白了，形势宗相地更出名。小谢并不是跟聂希文抬杠，单纯是觉得他看形势不专业不可信。
堂堂理气宗传人居然学看形势，也不知道聂老会是什么反应。
吴潜忍笑：“各有所长，相互了解也没什么。”
“对对，知己知彼，”聂希文心虚地道，“潜哥，这个真的很像凤凰展翅，当然我不确定，等回去查查网上有没有航拍图，再问高明哥就知道了。”
吴潜道：“行吧，先回去。”
.
四人原路下山，由于下午没有安排行动，孙羽就先回去了，聂希文非要留下来，三人和黄家文夫妻一起吃过午饭，就回到楼上继续讨论。
“潜哥，现在怎么办？”聂希文的想法和吴潜一样，“山灵肯定有问题，不是被人动手脚，是它主动帮老鹰石作恶。”
吴潜道：“不一定是作恶。”
聂希文道：“都闹出人命了啊。”
吴潜没有解释，想了想道：“希文，你有空盯一下有鸟粪那几家人，正好你们住得离王洪明家近，多观察他家吧。”见聂希文要说话，他摆手制止：“我就是觉得这事有内情，不过你要小心，别单独行动。”
聂希文立马道：“放心吧潜哥，我忽悠孙羽去，他又傻又能打。”
这个评价……吴潜嘴角抽搐：“总之别打草惊蛇。”
聂希文带着任务回去了。吴潜送他离开山坳才回来，小谢还等在房间。
“你发现了什么？”
果然只有他注意到了。吴潜往沙发上坐下，拿起水杯喝了口：“你还记得我说过吗，当时我差点从悬崖摔下去，山灵救了我。”
“嗯。”
“不是山灵，是老鹰石。”
小谢果然意外：“老鹰石救你？”
吴潜放下水杯，神色凝重：“没错，我今天感受到它的力量了，和救我的力量一模一样，应该是它在提示我。”
小谢怀疑：“只凭感觉，你就确定是它？”
“不会错，”吴潜也说不清楚，语气肯定，“你就当是独属于我和它之间的一种感应吧。”
小谢道：“它把你弄上悬崖，为什么又救你？”
老鹰石这行为的确很矛盾。吴潜寻思道：“应该说，是它放过了我？”
“因为你是山神？”
“也许吧，”吴潜道，“放过我，至少说明它并没有完全疯狂。我相信它本意不是想杀人，一定有原因。”
小谢领会：“所以你让聂希文看住那几家？其实可以报上去……”
吴潜摆手：“先别兴师动众，这只是我个人猜测，鸟粪那么明显，说不定上面早调查过了。希文那不算任务，我是顺便给他找点事做，免得他闲着擅自行动，不安全。”刚经历推论失败，吴潜对自己的判断真没多少信心：“不过王洪明他们卖羊的事……”
“我已经报上去了，会调查。”
“那就好。”
正事说完，两人同时沉默，似乎都无话可说，这也是以前从没有过的情况。
半晌，吴潜开口：“先休息，下午再去那几家看看。”
“好。”小谢站起身。
恰好手机提示有信息，吴潜拿起来看了眼，发现是周洋的语音，便顺手点开。
“吴潜哥哥又在说我坏话呢，劝人分手不厚道，谢洧最近都跟你学坏了，他以前就不喜欢管闲事。”
轻佻又华丽的声音在房间回荡。
小谢停住动作，回身。
语音还在继续：“问他还记得那对H大的兄弟不，我看他那次玩儿挺爽嘛，什么时候回都城，提前说一声，我再给他安排。”
吴潜万万没想到李唯芳会发现，更没想到信息这么炸裂，下意识地抬脸看小谢。
小谢脸色发白。
房间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吴潜早知道情况可能比想象的更糟糕，不由握紧手机，暗骂了声。
小谢却很快镇定了，目光恢复一贯的冷漠。他突然俯身从吴潜手里拿过手机，点开语音回复：“好，谢谢二哥。”
吴潜抬腿踢他，语气不善：“搞什么，还要谢他？”
小谢关掉对话：“他说的又没错。”
这事性质是挺恶劣，但毕竟过去了。吴潜本想叫他别把李唯芳的话放心上，哪知他会这么说，顿时心头火就压不住：“你是不是有病？”
“我当时就那样，什么都玩，”小谢将手机递还他，“你嫌脏就离远点吧。”
吴潜接过手机摔沙发上，猛地站起来：“有意思吗，一遍一遍跟老子强调这个！你怎么玩关我屁事！实话跟你说，只要是正经人，知道这些事都会嫌脏，你还委屈？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就你特殊？跟我闹什么脾气，得亏我不是你喜欢的那位，我要是他，早特么让你有多远滚多远！”
小谢蓦地别过脸去。
吴潜抬了抬手，见状也没再往下说。
半晌，小谢开口：“没错。”然后转身走了。
直到门被带上，吴潜终于回神，想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泛起的水光，忍不住后悔了。
说到底，他是因为关心周洋才会透露消息，怪自己做事太不谨慎，让李唯芳迁怒他，揭他的短。
但……他这态度就是有问题！
最好的弟弟突然变成“一千零一夜”，总要给点时间消化吧，况且自己都在努力淡化影响了，他还净说些气人的话。
乱搞本来就有问题，老子看不过去有错？
吴潜就很窝火，重新坐下来生了会儿气，忍不住又捡起手机，点开那句语音。
“好，谢谢二哥。”
吴潜将手机摔回沙发上。
.
因为这事，下午的计划跟着取消。吴潜也清楚个人情绪不应该带入工作，两人是搭档，必须好好配合，奈何控制情绪真不容易。眼见任务没进展，吴潜急得快上火了。
傍晚聂希文和孙羽找过来。
聂希文迫不及待地指着下载的航拍图，得意洋洋地道：“我就说没错！高明哥也看过了，这就是只展翅飞凤凰！”
年底太忙了，更新很慢，跟大家说声抱歉。丙午年即将到来，更新一章以祝大家新春快乐，马年吉祥如意，马上成功，马上好运，马上发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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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