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次日,天比昨日更加阴沉,雷声交杂着闪电,沉默许久终将爆发。“走吧,我们今天早点到。”解秋岚从桌面拿起一瓶牛奶一边喝着一边说。

“嗯,我去帮你拿把伞。”易祁笙回了房间,他从从房间再次出来时手上多了一把黑色的雨伞,“带着这个东西,以备不时之需,毕竟……意外谁都料不到,”

解秋岚接过那黑色雨伞按住伞柄的末端然后从伞柄至伞杆中抽出一把利刃,整体长约三十五厘米左右,宽也就只有正常的普通伞杆的宽度。“不是……你这……至于吗?”解秋岚将利刃插了回去。

“嗯……带着吧,反正也没多重。”易祁笙说道。

“哦,随便吧。”

还是如昨日般,紫荆花瓣掉满地,来往的行人都不会去在意一朵花的凋零,毕竟谁都没这个闲工夫停下来,他们身上还背负着生活这座无法卸下的大山。今天的风愈加愈烈,温度也降了许多,没有了前些日子的闷热现在倒觉得寒意四起。“我们走快点吧,我……感觉还是有些心慌。”

他俩加快了脚步,平常十五分钟的路程这次十分钟不到就到了学校。教室内空无一人,在外面天气的加持下没开灯教室更显得昏暗,解秋岚把书包放下易祁笙则去开灯,灯光闪烁了一下而后亮起鱼肚白色的光。过了大约两三分钟进来了第一个人,但令人觉得惊讶的是来的人居然是白玹,按常理来讲白玹平常应该是快上课时才会急匆匆的跑进来的,有时候语文早课前还会被王浩磊堵着导致迟到然后被迫被罚站到教室外。

“白玹?”易祁笙有些惊讶的说。

白玹看了他一眼,脸上有些慌乱但很快就被他遮盖住,他镇定自若的反问了一句:“怎……么了?”

“白玹……为什么……”解秋岚替易祁笙开口问道:“你……想干什么?手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现在美没人,你放心说吧,我们不会告诉别人的。”

白玹思索了会,他含糊的说了起来,眼眸微沉带着痛苦和悲哀。解秋岚见对方似乎是已经放下了一些防备扭头示意易祁笙录音,易祁笙从笔袋中拿出那支录音笔轻轻按动了一下笔杆处的一个细小的凸起的按钮,然后走了过来。白玹没了最初的含糊不清声音逐渐变得平稳了许多,但是语气很无奈,直到他说完最后一句:“很可笑吧……?我想自杀,我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正如班主任经常讽刺我的那句话……人活着没有意义还不如去死。”白玹见有人来了,便不再多说什么。解秋岚和易祁笙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懂了对方大概的意思。

今天上午的第一节是数学课,周岩没了往常的活跃变得沉默不语,要么自己埋头苦干要么就是抬头发呆他也不回答问题,数学老师似乎是看出了他心里有什么事但没多问什么,只是提醒着周岩要注意力集中专心一点听课。一下课,数学老师就走到周岩身旁询问:“小岩,你这是怎么了?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没……没事,我家好好的,就……就是最近这两天有点睡不着而已,没事的。”数学老师还想接着询问些什么但是看周岩脸上满是疲惫也不好多说什么,半信半疑的走开了。周岩看向白玹,而白玹此时正在对着窗外发呆,似是有什么事在思考,周岩走了过去白玹见周岩走过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接着看着窗外。“白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周岩僵硬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白玹把头瞥向周岩,道:“我没事,我很好。下一节语文课,别管我就行了,我……不想连累其他人。”

“连累?无所谓啊,连累就连累,我不怕,你又怕什么?”周岩说完之后眼神坚定的盯着白玹,白玹没有给他什么回应,自己起身离开了。周岩还想追出去却被白玹阻止了,“下一节课快上课了,别过来,我去上个厕所。”周岩愣在原地,看着白玹离开了教室的后门口,而坐在后门口的易祁笙和解秋岚听和看的一清二楚,他们只是默默的看着并没有说什么。

周岩坐到易祁笙前面的座位上,问:“昨天……的那句话……真的不是个玩笑吧,我昨天回去想了一晚上,确实白玹这些日子很反常,而且……我的确是注意到了他手臂上的伤,我……我还以为是王浩磊那个混蛋弄的。”

“没事……待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现在我们只能等待。”解秋岚安慰道。

“可是……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去等待所谓的光明吗?正义会迟到,它如果迟到了是不是会让损失更加惨重?”

易祁笙打断了周岩的话,他说道:“乐观点,想东西别太复杂太负面……对心情不好。”铃声刚好响起,这场雨也如约而至般倾盆而下,同时白玹他也回来了,不知为何周岩心里松了口气,他懒散的走回了座位。

班主任刚一进来就注意到了白玹这次居然在座位上,她冷嘲热讽的说:“哟,这次居然没有迟到,这是懂规矩了?还是终于学会认清自身的毛病了?难得啊,实属难得。”讲台下无一人回应,只有王浩磊在那附和的鼓掌。“好了,不要让他来浪费我们的时间,来翻开书本啊。”班主任说着打开课本。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还伴着闪电在天空中肆意的绽放游走着。白玹从这节课上课一直到现在已经过去半节课都魂不守舍的坐在那里,他双眼空洞无神却突然间望向了窗外的那场倾盆之雨。白玹似乎是被一种奇怪的力量控制,他起身从前门跑出了教室,直接掠过了还在讲台上讲课的班主任,整个班的同学都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白玹为什么跑出去,自然也不清楚白玹要跑去哪里,只有周岩瞬间神经紧绷从包里拿出了伞就跟着一起跑了出去。整个班都议论纷纷,班主任也懵逼了,她缓过神之后怒吼了一声:“都看什么?!他们不想为自己的未来负责!他们是废物!你们也是?!都给我听课!”

窃窃私语的交谈声逐渐的小了下去,解秋岚摇了摇易祁笙说:“我……觉得大事不妙……而且……”

“走吧,万一……”易祁笙拿起了伞直接出了教室后门口,解秋岚也跟了上去。剩余的几个同学看他们这样有几个胆子大的也跟着一起跑了出去。

班主任见有几个也跑了出去直接将手中的课本重重的丢在讲台上,讲台的台面被这一震了一层粉笔灰飘在半空中,而后就是班主任用尖锐刺耳的声音和话语破口大骂:“一群不学习的!我们班就是被他们这群未来的社会败类带坏的!你们一个个的!爱学不学!不学又不关我事!都是你们自己的问题!”教室内只剩下的大部分同学有些内心已经起了造反的心理。

其中有一个男生站了起来,是之前被王浩磊被迫跟他一起玩的那其中之一个,他义正言辞的对班上的同学说道:“我们爱学不学,反正也不关班主任的事,那这样我们就走!白玹是我们的同学!平常被那个混蛋小子是如何欺负的想必各位也上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但是!谁又敢说出来?!这次tmd我不管这群傻逼了!死就死!我走了!”他的这一句话激起剩下的同学们的内心波涛汹涌,有些不假思索的也跟着去了。还有一些也只是瞟了一眼站在讲台上一言不发的班主任,她板着个脸,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极为难堪而且眼眸中满是怨怒,但他们并没有因为班主任的脸色而坐在位置上,他们同样也拿起雨伞跟着前面跑出去的人一块去了。

现在整个教室内除了站在讲台上几乎是要被气晕过去的班主任和还在桌面上睡的正香的王浩磊以外空无一人,班主任索性也就不讲了,王浩磊还在桌上睡班主任当作没有看见她把自己的东西一收拾直接回了办公室坐着,现在整个教室只剩下王浩磊一人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还起了一阵大风,大风吹散了苍穹之上的鸦青色夕烟,但是这场雨却还是留在这里一直下着。当后面上来的同学跟着前面的同学一起去了教学楼楼顶,看到这令他们悲哀而又无可奈何的心痛的一幕时他们就突然明白了一切,白玹想要自杀。

周岩此时打着伞距离白玹有两米左右的距离,白玹正坐在栏杆上哭:“周岩,你走吧,让我解脱好吗?”

周岩几乎是撕心裂肺喊:“解脱?死亡就是你最好的解脱?!你好好想想关心你的人怎么办?!你兄弟我怎么办?!快……!白玹……听话吧……上面危险!下来吧……”

白玹淡漠的一笑,随即开口质问道:“让想去死的活着……!这难道不是另外一种更恶心的惩罚吗?!本身就对这个世界没有了任何期望!而现在!你告诉我这个世界对我还有期望!那么……请你告诉我!我!还有什么期望?!”

周岩此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了,他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当他想靠近白玹把他抱下来时白玹就会往后挪,这使得周岩不敢再往前了,他害怕白玹就这样在自己眼前没了。一条鲜活的生命,上一秒还在你面前说话时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换作是谁都不一定能够接受,尤其当对方是自己的朋友时。

“白玹……听话啊……!我们下来好不好……?”周岩的语气几乎是央求,他身后的其他同学也在劝阻白玹:“白玹!别跳!那个cs我帮你杀了他你快下来!”

白玹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他下来了。周岩看见白玹这样也会心一笑,他把雨伞一丢上前紧紧地抱着了白玹,他带着哭腔的说:“走……下雨了……别感冒了,我们回去,我们不在这里待着了。”

白玹却突然的推开周岩,他俯下身子帮周岩把伞捡起来递到了周岩手边,周岩接过来正想帮白玹遮住一点雨不料白玹却突然间纵身一跃还是跳了下去,幸好周岩反应的快他抓住了白玹的手。白玹诧异的抬头看向上方的周岩,淡淡道:“放开我吧……算是我求你了……我不想带你一起走。”

周岩紧紧地抓住白玹的手不放他咬紧后槽牙说:“我……我不要!你给我坚持……坚持住!秋岚他们叫的消防车就要到了!别松手……抓紧我!”其他同学都愣住了,还好有些反应的快的跑了过去帮周岩,其余人也反应了过来他们都试图拉到白玹。

“松手,没有必要。”白玹劝阻道,“让我解脱……好吗?”

周岩还是死死的抓住白玹的手不放,他对白玹说:“别……松开……什么方式解脱不好……偏要走极端。”

白玹本来还抓着的周岩的手直接松开,再加上雨水的湿滑周岩开始有点抓不住,他想双手去抓住白玹但是如果他一放手自己也会一起掉下去。其他的同学有的抱住了周岩,还有的去尝试抓住整个身子都悬在半空中的白玹。就这样僵持了一两分钟下课铃声响了,在铃声中还参杂着消防车和救护车的笛声。

雨还在下,周岩已经抓不住了他的身子开始逐渐向下,如果不放手他也会掉下去,白玹不想连累他用另一只手拨开了周岩的手。白玹对周岩露出了最后的笑,他这次的笑带着如释重负的感觉。周岩大喊了一声:“白玹!”他的话音刚刚落下白玹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他现在看起来很恐怖,整个人全身上下都骨折,还有部分的骨头直接刺穿皮肤露了出来而且还在从外面不断的渗着殷红的血,血中还带着白色的东西应该是脑浆。

周岩在白玹松手的那一刻自己也向下冲了一点,要不是身后有人紧紧的抱他他也会跟白玹一样粉身碎骨。周岩愣住了,他整个人变得很僵硬思绪还停留在白玹松手掉落的那一刻,在几个男生的帮助下周岩被拉了回来,他脸上满是惊恐和无措,目光呆滞无神。白玹的身旁出现了一辆消防车从消防车上快速的下来了几个消防员,救护车也是跟消防车同时间到的,只不过他们还是晚了一步,人终究是留不住自己走了。有可能这就是所谓命运的枷锁,你可以换一种命运但是你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实属难,一种是从根源解决铲断另外一种是尝试去改变,该来的躲不掉。

教学楼刚刚下课出教室的老师和同学看到有一个黑影快速的掉了下去都有些诧异,有几个好奇的向下瞅了一眼,其中有一个女生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有人跳楼!死……死了!”她的一嗓子吓到了所有人,其他人也都纷纷望向楼下,有些人看到这一幕有点反胃有些则与他人一起议论,在高一的楼层中其他班的人看清了那张已经模糊的脸惊呼道:“刚刚跳楼的那个……是高一二班的白玹!”

而这时王浩磊才睡醒,他一睁眼发现班上的空无一人,而且走廊里还有一堆人挤在一起不知看着楼下的什么,他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随意拍了一个人的肩膀问:“这是……怎么了?”他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被王浩磊拍了一下的那个男生说:“有人跳楼了!”

王浩磊听到这句话时瞬间就清醒,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全班只有自己一个人还在这,他心中产生了疑惑:其他人去哪了?他去了班主任哪里,而此时班主任正魂不守舍的坐在办公位上,她没有注意到王浩磊,整个办公室炸了,所有老师都议论纷纷,似乎是关于刚才跳楼的事。王浩磊侧耳倾听了一下却被震惊到了,他听到生物说她自己刚刚下课时看到有人确实从楼上跳了下去,并且听学生说是二班的一个男生。王浩磊不敢相信,但是班上空无一人确实让他不得不相信,他走向班主任问:“黎……黎老师,我们班的同学呢?”

班主任还是呆愣愣的坐在那里,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王浩磊再次喊了她一声老师她才反应过来,脸色苍白毫无血色道:“浩磊……白玹自杀了……”

王浩磊听到是白玹时慌乱了,他竭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说:“白……白玹死了……我不会有事吧?”班主任此时没有说什么,还是目光呆滞的坐在那里。王浩磊出了办公室发现自己班上的同学都回来了,而且他们的眼神中带着怒气看着他。

周岩是被易祁笙和解秋岚扶回来的,他还没有走出刚才的状态,应该是被吓的不轻。“白玹……白玹……别跳……别松手……抓紧了……我拉你上来……”周岩嘴里一遍又一遍重复念叨着着些话。

“你们去哪了?”王浩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问。

被王浩磊问的那个同学没好气的说:“还能去哪?废话真多。”另外一个走过来拉走了他,低声提醒:“我们还是小心点,不要跟这种人有太多接触,白玹的死都是因为这个东西,快走快走。”

王浩磊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周围都投来厌恶嫌弃的眼光让王浩磊感觉很不舒服,他觉得这里呆不下去了直接冲到外面去了。周岩的座位上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很多同学,他们安慰着周岩,但是周岩嘴里依旧不断的念叨着那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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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恶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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