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的最后一科结束，小花正在宿舍收拾回乡的行李，程雪突然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罕见的犹豫表情。
"那个...寒假你有什么安排？"程雪靠在门框上问。
小花叠衣服的手顿了顿："回山坳村啊，要做课题调研，还要看我妈和弟弟。"
"我想跟你一起去。"程雪脱口而出。
小花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我想跟你回山坳村。"程雪走进来，坐在自己的床上，"我们'城市社会发展研究'课要求寒假做田野调查，我想...农村可能是个不错的选择。"
小花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回应。程雪——这个连食堂饭菜都嫌粗糙的北京姑娘，要去山坳村？那里没有抽水马桶，没有24小时热水，甚至连手机信号都不稳定。
"你知道我家什么条件吧？"小花小心翼翼地问，"旱厕，烧柴火，可能连洗澡都..."
"我知道，我知道！"程雪不耐烦地挥手，"我又不是傻子，当然查过资料。我带了睡袋和便携式马桶，还有足够多的湿巾。"
小花看着程雪倔强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什么："你和父母吵架了？"
程雪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泄气般地垮下肩膀："我爸非要我去他朋友的公司'实习'，其实就是混个经历。我拒绝了，我们大吵一架。"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少见的认真："我想做点真正有意义的事，小花。就像你一直在做的那样。"
小花想起程雪这几个月的变化——从最初那个目中无人的大小姐，到现在会主动关心社会问题的青年。也许这次旅行会是个转折点？
"好吧。"小花最终点头，"但你要答应我，受不了就直说，别勉强。"
程雪立刻眉开眼笑，跳起来抱住小花："太好了！我这就订票...等等，怎么去你们那儿来着？"
两天后，当程雪拖着两个超大行李箱（其中一个装满了零食和日用品）站在县城汽车站时，她的表情开始变得复杂。
"这就是...去你家的班车？"她指着那辆漆皮剥落、车窗糊满灰尘的中巴车，声音有些发抖。
小花忍住笑："不然呢？你以为有专车接送？"
车上挤满了返乡的农民和打工者，鸡鸭的叫声和浓重的汗味让程雪的脸都绿了。她死死攥住小花的胳膊，用口型说："我、会、死、的。"
三个小时的颠簸后，程雪已经面如土色。当张老师开着那台熟悉的拖拉机出现在路边时，程雪终于崩溃了："不！我宁愿走路！"
"到村里还有八公里山路。"小花无辜地眨眨眼，"你确定？"
最终，程雪还是战战兢兢地爬上了拖拉机。她穿着价值四位数的羽绒服，戴着毛茸茸的耳罩，在拖拉机"突突"的声响中活像一只受惊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