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难免骄横,只要还有童真和单纯,就是少年。
无关年龄。
少年是一种美好的境界。
仅此而已。
少年是神的艺术。
名气这种充满智慧气息的物质并非是真正的“仙气”,反而一旦控制不好就是有毒的瘴气,圣水和金水的区别只在于一差。
万物一念灭。
生起一息间。
瘴气会让智者也盲目。
因为它——名气是当下全民接受教育,开放视野之后包含了智慧成分的肯定,因此很多聪明人误解了这种东西。
镜花不知假,水月不觉虚,以为世界就是如此。
我们都生在迷茫中,胎本愚蠢,毕生都是修炼石气的过程,称为:爬塔;爬到顶尖的人,称为:人神;爬到高处的人,称为:智者;在二者之间,为:圣哲。
圣哲仅次于圣人(人神)之下。
套用于千年之前,便是:帝王、宰相、大臣、百姓(愚生、盲生)。
印度现在也有这种分级,只不过内容不同式。
但是对于人的行为划分是一样的。
这却又有些不同,是一种精神激励,社会,或者说物质实际等恒。
如今,我们不需要再下跪。
孔峻熙俨然已经爬到了半山腰之上一些,虽然只是微微过绿线,但也已经进入了褪蒙,化愚,开昧的阶段,算是普通人里的“聪明人”。
质密才有本色繁华。
不如说,这是多数者的特权,这是贫瘠者的富有资源之一。
班级里,那些成绩差也不爱学习的,总能想方设法弄出新花样,兼具吃喝玩乐各个方面,除了学习之外他们擅长一切东西。
再怎么经济不发达的地方,人们也总能想方设法弄出很多东西,比如北方色泽丰富鲜艳的衣装,东北的大花袄,高山的隆达,又比如某些地区将一种食材做出了花,例有:内蒙古的奶,西藏的肉,新疆的馕,山西的面,陕西的凉皮,盆地的火锅,江南的糯米……
乏催人主动,动则生变,变则通财。
人通主,主为财贵富。
财源滚滚,本质滚滚,为流。
资源好的人面色都是红润的,因为那是运动的征兆,是“变”之象。运气滚动,精神活跃,或许还有身体。
只是你不曾察觉,没有它静默如冬。
人不曾察觉的事情还有很多。
孔峻熙被名气托起,衬得飘飘然,凡是过度为毒,生害,人极度兴奋或者极度悲伤的时候,最容易大脑混乱,记不清自己要什么,做什么,是什么。
情绪冲破了理智,人就混乱,继而散乱,就像:乱了军心,不战自溃。
他身为一介凡人,自然也中了这种神手之毒。
不可解。
除非用理智慢慢化瘀。
于是,精神混乱,人也疯癫的孔峻熙竟然打乱了自己的计划,跑到庞绅勋面前去逼要资金,理由是他这一波为自己推动名气其实花了不少钱,邹木玮的操作看似是他作为助理尽职尽责自发的,其实都是孔峻熙暗地里的指示。
最多,邹木玮自己添加了几笔,往火堆里多扔了两根柴而已。
既然目的是为了公司,不管结果如何,孔峻熙当然不会吃自己支出这种有大损失的暗亏,尤其是在金钱方面,这是他最重视的一个方面了。
他当然想跟帝盛切割,但是既然大家现在还连在一起,他就会尽一切所能利用他们,尽可能避免自己的损失。
被现实的荆棘毒打过的人才能更加清晰的辨认现实各色,从而力游斡旋,成为奋力前游的鱼,在极大程度上削弱死亡上门的概率。
在旁观者看来,这便是当一个人,或者其它任意一种高智慧的生命被现实教训了之后,开始丢掉天真,同样变得现实。
例如被油炸了,就会裹上一身油;坠入泥潭,便会染了一身污浊;不管你曾经是什么模样。
在诗人看来,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屈服”,是可耻的驯化。人应该永远保持精神上的孑然,做一匹守法的野马,永远不向物质低头,灵魂保持在肉|体之上,否则就枉为了人。
所以屈服俨然是值得唾弃的,是应该被摒弃的。
在商人看来,物质的世界中,只有变得足够物质化,才有可能顺利存活,所以这是“智慧”,是随波逐流的机灵点子,所以它是聪明的,是能安居乐业的,是能吃饱饭的,甚至是值得效仿的。
人分别以精神和物质,未来与当下为重,但是这两拨人又很融洽的生活在一起,是同一个整体。
世界如此奇妙,割裂与融合共存,阴与阳互相不背离。
邹木玮同样知道孔峻熙爱财的特点,这个特点那个人从来不外露,但是狐狸尾巴藏不住,尤其是在他这样的得道高僧面前。
他无心干涉它们,那是孔峻熙自己的事情。只是作为一个理智占优的人,他一直觉得很奇怪,如果一个人对某一样东西长期保持特别执着的状态,往往是因为曾经欠缺的太厉害了,所以后期用“贪婪”来填补。
就像饿狠了的人吃东西往往会不小心撑死,特别是饥饿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情况下。
还有一种解释,那就是那样被疯狂汲取的东西曾经作为一个媒介,一记重锤,深入了他的灵魂,成为了刻在骨骼上的一枚符号。
去除不掉。
无论思维想不想保留,或者有没有意识到,反正它是焊印在其中了,成为了这个人的一部分。
孔峻熙家按照大家已知的信息来看是很有钱的,这跟他视财如命的暗性特点相悖了。因为看简历的话,他的父母一直以来都对他不错,否则孔雀不知礼,也不会散发出来自于骨子里的优雅,那是被足爱浇灌才有的优越表现,恰如花盛花香。
要么,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而且是艺术炉火纯青的资深骗子,但这种尽显穷酸阴暗的假设,还是跟他富达光明的背景有很大的几率冲撞了。
处处不对付,处处说不通,就像个错误的等式,算得人头疼还是没有结果。
唯一有可能作为答案的是,进入主播的圈子之后,孔峻熙独闯江湖,没有经验,在起步阶段就因为运气差,遇上了不良的公司帝盛娱乐,所以不幸度过了一段可以称之为黑暗的时光。
邹木玮就想着,那估计是少爷从小到大的至暗时刻,那短短的一两年或许让他遭受了生来本该有的痛苦,也彻底认清了这个世界。
或许是在这段时间里他欠缺的太厉害,导致三观和人生观等等道义观念都被冲击着散乱了,之后又自行修复融合,只是已经扭曲了,于是表现出来的结果就是他改变了。
荆棘让纯白被污染,小鱼变泥鳅,天使堕落,少爷变质。
雷电让勇者变懦夫,王冠让将军卸甲下跪。
刀枪让猛兽缩回洞穴,变成猫咪和没有脊椎的狗。
曾经有着“火眼金睛”的青年精英律师叹了口长气,这个圈子到底是有多恐怖呢?让一位高学历,应该也是高素质,甚至可能是被高情操陶冶长大的少爷变成了恶棍,现在还是个只认金钱不认人的恶棍,完全可以称之为恶魔。
人要想被改变似乎非常简单。
人要堕落似乎也非常简单。
人是肉质,肉异变,易酸坏。
人不可避免肉败。
金钱是魔鬼的巧克力。
大部分人爱吃巧克力。
他作为阅历如山的人最清楚这一点。
天使叛变之后会是天地间最大的威胁,就连上帝也要叹息头疼。
纯白的反面是至恶。
……
可惜庞绅勋是谁,他在私底下跟公司里的人聚餐时,另外给自己起了一个外号:庞神仙,发财树再厉害也能耐不过神仙去!
孙悟空敌不过如来佛祖。
对于孔峻熙的请求他不为所动,因此对面追加了一个理由:我火了对你们也有好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知道公司最近的员工和艺人应聘名额都增加了,还来了不少有潜力的新人,有几个人甚至是从大公司跳槽过来,一心想加入我们这边的。
孔峻熙这么说。
“要是没有我和我的名气,这些事情都不会有。”
他美丽的雀眼眯住,变得像两柄勾人的镰刀,魅惑而危险,银光熠熠,但上手便割人——
就像夺妖的玫瑰花。
喙美而啄人。
万物不尽柔,柔亦可刚。
“而你们……”他将面前的茶杯微微倾斜,里面的水顺而得到自由,欢脱涌出,先是试探着,后续正准备跟进,但仅仅是两秒钟,孔峻熙这尊神明就收了神迹。
大部分水再次被困回杯子里,发出低微如蚊吟的哀嚎。
他将幸运得到自由的那一小滩水推到庞绅勋面前,用自己的指头比划着。
“只要加入的艺人变多,你们都能拿到提成。因为想要真正被公司培养,或者是要见到我的话,就需要在面试的时候单独给你们一大笔钱吧?你们好像把这个叫做……”他好整以暇地观察着庞绅勋的反应。
后者有些不自在,心不在焉地把手搭在了他推过去并用水划成的那个箭头上,发觉不对,又匆匆把湿掉的手心在裤子上抹了抹——自从生活发达之后,庞绅勋就比较注意自己的形象了,不管是在工作时间还是在私人时间,相较于从前而言。
熟悉他的都知道,这位爷从前可是出了名的邋遢,尤其是在私底下,百米之内有一百斤皮蛋长毛发酵的效果,人畜的嗅觉细胞同等的被迫害。
在人前的时候,因为需要卖脸办事,他还会稍微收拾一下自己。
虽然本色难改,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好了更多,就像姑娘们吃饱饭才有心思化妆打扮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