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愿意以最纯净善良的眼睛来看这个世界,哪怕自己见过了污浊,可是她相信世界大部分还是美好的,像海洋,蓝盈盈的不曾变黑,哪怕被注入了无数核污水。
地球多么伟大,海洋多么慈悲!
神分明就我们身边,有无数个。
看吧,人类果然活在天堂里!
而她觉得,自己一粒小小的砂石会遭到污浊侵扰算是在所难免的,一定要讨论的话那就是:运气不好。
还有,她过分弱了。
所以一点尘埃也会变成自身的灾难。
这不能怪这个世界,当然不能!
她甚至不曾过重的怪自己弱,因为弱小才能看到无数绮丽的风景,一朵花也能带给自己很大的震撼。要是强大了,想要的东西变多,变得贪婪,心里有了一个无底洞,人或许就永远不会快乐了——真正的快乐。因为花香和草绿再也填不满他,那个时候,极有可能向魔鬼堕落。
她不要!
她不要那种强大!哪怕不得不选择物质,她也一定要守住自己的心。
这样,当她被沉重的枷锁缠绕,变成一只黑色的恶茧,被迫靠近地狱的时候,天使才有可能拉她一把。
她要拯救自己。
她认得请,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尤其是对于自己这种弱小的人,自身就是救赎的天使。
自救才他救,自救才坦途,自救才强大,自救才无限风光。
自救才是光,才能唤来黎明。
神从来不是等来的。
上帝很忙,你不竭力呼唤,祂就听不到。
所以,要靠自己。
沺恬伊明白。
每次想起这些事情,她都意外的乐观。
她总是很相信这个世界。
乔佳欣说,虽然这样子看起来好蠢,还不长脑子,但这是一种另类的强大,很少有人能做到。反正像她那样遭到了社会摧残的半截人、(身体)健全的(心理)乞丐是做不到的,所以沺恬伊很强大。
(乔佳欣)她会忍不住拿肮脏的眼光来审视一切,包括天空中的彩虹和霞云,她甚至经常感觉微风也在拿咸猪手和恶心的肥舌头骚扰自己。
沺恬伊却完全相反,哪怕上一秒还在遭受侵犯,下一秒看到蓝天,嗅到花香,被微风轻抚,通通很容易便会让她得到安慰。
容易满足的人都是小精灵。
是来给这个世界带来快乐的——大概。
而且她觉得,尹煜佑也是乔佳欣所说的,像自己这样强大的人——青草般的韧和强大,这是大自然赋予的力量。
所以,这样来看,他们这些平凡的人可不就是大自然的精灵吗?!
是神真正看着的群体,第一时间看着。因为神自然也不会落了其他人和生命,人类不是唯一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平凡人更加不是唯一的种群。
就连死伤的,神也会关照,祂们只是关注普通虔诚的人更加多一些——虔诚的执着,虔诚的选择善良。
像她一样。
但,尽管通过陆陆续续的接触,沺恬伊知道了灿灿其实是好人,还很温柔,并没有他的双眼所展示出来的那么冷漠冽人,沺恬伊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畏惧时灿暄,更加直白一些就是抵触。
她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抵触这个人,发自内心的。
至于原因,最根本的就是他的眼睛和气质,让人害怕,敬畏。
似乎还有别的理由,她不想追究了,她不想伤害别人,哪怕只是悄悄的在自己心里想想也不被允许,那并不是虔诚的做法,那并不虔诚。
她想要纯粹,身体不行的话,心也必须完善。
至少死亡的时候,她得有一样东西能够交给上帝,能够没有污染的留给这个世界,好孕育下一批(纯净的)花种(,让这个世界更美)。
她想要干净。
她崇尚美好。
往往,潜意识认定的第一印象是很难改变的,而且它一般有一定的准确性。
沺恬伊相信自己的潜意识,也因此,对灿灿一直保持芥蒂,不过她把它称之为网络上那种流行的说法:第六感。
第六感不善。
私定为罪恶。
后者不存在。
“其它的商业机构也是吗?比如附近的那家饭店和园区周边的一些关于生活杂碎的小店铺。”沺恬伊小声地问。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在上货的店员,双方离得比较远,她们已经走到了门口,店员却刚搬出一筐货,还在最角落里,仓库门在那里。
他看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专注地忙着,她这才放心地把目光收回来放回和灿灿的对话上。
有身边人放哨,灿灿也就大胆地相信着她,继续往下压着声音说了,“我并不是信口开河,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给你看证据,不过现在我们得先把你送去医院,你的身体情况很糟糕,不可以再耽搁了。”
“我已经看到太多主播这样子病倒了,大家几乎都是从疲劳或者一个小感冒开始的。”
灿灿说得很认真,这让沺恬伊感到有些意外。人与人之间的某些感觉是不需要任何肢体或者喉唇语言就能够表达清楚的,比如说厌恶,它就像磁极一样,当双方中的一个人感到不舒服的时候,另一个人大抵也有同样的感受,同级的排斥感是会立时影响到双方的。
所以她一直暗戳戳觉得灿灿应该也是由于这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而厌恶着,或者说最起码是抵触着自己的,看他对尹煜佑和自己的态度时就能感受到那种微妙的差距。
就像烂番茄和冰糖草莓这两种极其相似但是又完全不同的唇膏色号。
她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对自己上心,哪怕只是稍微。
她和这个人一直不熟,并且觉得永远都会是这样了。
在常年平静的湖泊中,一丝涟漪也可以引发足够大的震撼。
不过,她心大,不会被一股微微犯冷的风伤害到,只是有些不理解这种绝对为零的缘分。
她一直觉得,人与人之间不管怎么说都应该是有一些牵连的,就算看到了一个陌生人,也会友善地投注一个微笑吧?
所有的伤害都是后天叠加的。上帝给两个随机的人缘分设定为数字5,这是刚好够一个微笑的数值,后天随着相处,才会变成0,或者是增长,或者是跌成负的。
变成陌生人,朋友,讨厌的人。
而这个情感算法体系中,友情的最低标准是20,熟人的最低标准是10,仇人的首刻应该是-15,仇深似海大概是-30,到了-60,那就是不共戴天,-10大概是讨厌的程度。
她和尹煜佑之间大概到了22-25这个范围内,算是有点熟悉的朋友了,她以为自己和灿灿怎么说也有19了,但是却总觉得两个人中间还存在一个不相融的-9。
这让她总感觉有一个东西横亘在两个人中间,说不清也道不明。
或许那就是缘分的阻碍。
不过没关系,反正她认识的这两个男生放在一起比较的话,灿灿看着是能照顾好自己的类型,不需要太担心,反而是尹煜佑更加柔弱,需要更多照顾,他的性格也偏圆融可爱,她刚好和尹煜佑走得更近,所以无意中疏远了灿灿,对他的关注并不多。
尽管她不是故意的。
有些“缘分”是天生的,就像一些人跟香菜以及折耳根犯雷。
或者说,她和时灿暄之间的这种诡异的感觉,这应该叫做孽缘了,就像给不喜欢香菜的人吃香菜,对方吃下去之后倒不至于生病,也不会吐出来,但就是会忍不住皱眉。
乐观的点在于,最起码构不成过敏。
而他们两个人之间又因为不存在纠缠,所以算是刚刚迈进了孽缘的门槛,处于一个不好也不坏的地步。
就像,冷漠的路人。
这种感觉就很对了,但是沺恬伊又有些不甘心,也不敢轻易下定义,因为灿灿也曾经出面安慰过她,这么看,两个人又算不上是缘分淡漠的陌生人。
陌生人都是在冰面上行走的,时灿暄和她之间还是稍微有一些温度的,虽然达不到“春天”的标准。
但,也的确不是朋友。
所以她和时灿暄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呢?熟悉的陌生人?比较熟悉的同事,如此吗?
后面的那种形容似乎对了。
她又一次感到不甘心了,凡是主动靠近自己,秉性又不算太差的,她通通想将之变成朋友,哪怕只是普通的朋友。
在社交这一块,她和乔佳欣是反着来的。
她属于外冷内热的类型,尽管看着有些冷淡,其实内心很豁达,超级喜爱和人联络交往。
而乔佳欣则是典型的外热内冷那一挂,看起来活泼热情,其实私下里不喜欢任何人,整天拉着一张臭脸,仿佛永远不会打开帘子的那扇窗户,她的私人房间里一直是阴暗的。
而沺恬伊喜欢拉开窗户,甚至睡觉也不习惯太黑暗的环境,床头总是亮着一盏小夜灯。
她喜欢和微风以及星光作伴,最好还有一些汽笛或者是虫鸣,哪怕是楼下的人家吵架的声响也行,她无响不欢,最讨厌世界沉寂。
她热爱喧嚣,嗅着被污染的空气也好过整个旷野都没有人的沉寂,那叫死寂,沺恬伊害怕那个感觉。
所以她控制不住自己对周围人释放善意,她希望自己温暖别人,也希望别人温暖自己。
也因此,她受到的伤害有很多。
不过相对的,幸运也经常光临这个女孩子。
好和坏都是等比例的。
不齐平也缺一不可。
看不见的神在悄然之中把她的眼睛擦拭得很明亮,像光和同一面墙上的两扇透明窗户,能够点亮别人的灵魂,放美丽的风景进心门。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