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觉得挺可惜的,他在心里咂咂嘴,这样的顶级颜色居然也是一只顶级的渣滓,惹不得,惹不得……
世道无常,生命作索,把人当作泥玩,涕汲。
明明是人,上帝的骄花,傲芽!怎么就成了人类之间的老鼠?
人类为什么要鄙夷自己的同类?
想不通,坐庄便更加只能听八风胡解。
心思开了小岔,但是没影响他主干的思考,快速把孔峻熙的前后话在脑子里接通捋顺之后,汽车发动,机器亮灯,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他这是在说刚才沺恬伊有天赋,运营一下可以红这件事呢!
他承认他说的东西,很对。虽然这个世界上从整体看,运气好的人似乎不少,网络上一抓一大把,跟星星似的,也像是俯瞰地球的时候夜里的万家灯火,但是踩到地面上才知道,看似繁密美丽的灯火网络之间其实每盏都相距甚远。
并不集茂。
葱茏为假。
运气也是,亲自走到人群中间才会知道,一万个人里说不准才有一个运气好的。
神用手指触摸过的人哪是那么好找的,神又没有那个闲暇挨个把每只人都摸一遍,不过是闲来赏宠。
得一幸之。
便福禄终生。
不过他知道,面前这只比狐狸还难看透的狼想要表达的其实始终都不是善意,开玩笑,一个大好人怎么可能爬上群狼环伺的位置?!
这个世界上又不存在主角光环。
果然,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孔峻熙捏着手机的力道越来越大,他死死地盯着视频里翩翩起舞的沺恬伊,眼神逐渐变成了两口漆黑的漩涡,仿佛魔鬼张开的嘴。
白色湮没在黑色之中。
栀子花败在盛夏。
血液滴落在壮午。
出殡撞涂了晨曦。
不知不觉之间,野兽的眸肌将凡人和弱者吞噬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翩跹的白色身影被深深刻印进了他的心里,却不是为了爱情,还有一种可能:嫉妒,更甚者:仇恨。
后者比之后者更加恐怖。
在森林里,在旷野上,被狼盯上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稍微有点认知的都知道,那无异于被棕熊跟踪了。
对于心胸狭隘的人,只要看不得对方的一根毛发长短,哪怕只是一手秀丽的字,他也要学习燕太子丹,毁了那双手,涂炭美好。
世界亡我不存。
我自为哈佛。
莲之镜面为鬼。
世界大患。
沺恬伊,你被盯上了!
孔峻熙笑得瘆人,他漆黑的眸子里有了沺恬伊俏丽的身影,在深渊中,在无形诡谲的风暴中,纸片蝴蝶也似乎变成万钧沉重。
非常人所能托起。
这样的下场便是:破碎,亦——粉身碎骨。
当天晚上,庞绅勋的办公室里,因为孔峻熙这个金字招牌最近出现了舆论危机,公司里专注处理他一个人的事情,因此堆积了很多公务,一向很懂得养生之道的庞绅勋也不得不主动加班。
不过就在他干了一个小时正准备熄火回“家”的时候,孔峻熙来了。
庞绅勋感到头疼,这阵黑旋风简直就是妖风热毒,一来就让他相当头疼。
偏偏他还不能不接待。
只能硬着头皮挤牙膏一样憋笑脸。
结果这一拖拉就磨到了晚上。
庞绅勋干脆认命了。
“这个女孩必须除掉,如果留着她的话,以后成了气候,对我们所有人都是一个威胁。”恃宠而骄的孔太岁指着手机里的沺恬伊,严肃认真地发布着任性的要求。
虽然从身份上来说他们现在应该是在商议,可只有庞绅勋这个当事人知道,实际上一直是这位活祖宗在单方面的对自己下命令。
整得他真的成了太监,哦不,是大内总管。
这真是个又骄傲又饱含了顶级侮辱的称呼。
明明这孔崽子也不是皇帝,不过在外面看来他的身份确实跟太子差不多了。
得,惯着点吧,谁叫一帮人都靠他赚钱呢,包括自己!
自己安慰好生出不服气的自己,摁灭心里蠢蠢欲动的火苗,庞绅勋不知道第多少次看完了整个视频,沺恬伊跳得确实很不错,这是好多人都认赞的,虽然动作不标准,但是相当有看点,全世界独一份,歌声也不落俗,现在整容之后还有了一张大众情人的梦脸。
可以说,她现在就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稍微包装一下就能有不错的热度,这也会是一颗摇钱树。
虽然太子得哄着,但是庞绅勋也不至于完全顺着这位年轻的爷,再让他胡搞瞎搞公司迟早得出事。
官方一扒开这里的皮,第二天新闻就会报道金山底下全是白骨。
他们也就离死不远了。
“在我看来她是个好苗子,潜力跟尹煜佑不相上下,如果没有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阻碍……他们主播之间勾心斗角的,耽搁了这个女孩子,她也不知道早点给自己找个靠山,不然早做起来了。就算不红,也会有一些热度,做我们公司的第三棵摇钱树不是问题。”
孔峻熙的眸色瞬间就暗淡了,不过他的嘴角仍然噙着温和无害的笑。
庞绅勋当然知道这个小狼崽是什么想法,但是他故意要刺激他,免得他太得意,总是想骑在牧场主头上作威作福。
这可不行,畜生必须认清谁是主人!
以及,他自己是畜牲。
这个事实。
再金贵终究是一只签了合同的畜生,万变不离本。
有的鞭子在手上,有的鞭子在背后,有的鞭子在嘴里。
有时候打得人肉糊,有时候打得人心疼。
他就属于用嘴打人的,专攻内丸。
这么多年的跑堂和牧场主不是白做的。
不过,狼崽子到底是狼崽子,惹毛了比较麻烦,他鞭了一记就转脸顺毛哄,“不过,她的性格太固执,连我的橄榄枝都不肯接,一直要死要活的,确实得收拾一下。”
他看着孔峻熙,虽然他皮笑肉不笑,但是他清楚,这厮皮下藏着风暴,能把自己也给撕了那种。
他故意问他:“你想怎么做?”
孔峻熙也不推诿,冷冷道:“她不能留下,这种不肯委身的人性格都很烈,搞不好会曝光我们的秘密。”
他难得露出几分真诚,“我们起家不容易,不能冒这个险,以前多少性格极端的都解决了,不差这一个,美女多的是。”
寒光从他的舌尖凝聚,又在他的眸中闪过,孔峻熙好听的声音变得恶狠狠的,他的每一点发音都似乎咬在沺恬伊的肉上,“她必须死!”
“我知道你没玩够,这个季度来了那么多新人,包括我的那些粉丝,看上哪些随便挑,我满足你!”
他点了点沺恬伊的照片,“但是这个,必须弄死!”
接着他摆出几乎哀求的态度,“叔,咱们不可以心软,一次心软,就全毁了。她和尹煜佑不一样,尹煜佑心里跟人没防线,脑子糊涂,有我亲自控制着,不会出现大问题,但是这个女孩不仅特立独行,思想清晰,还能把人从酒蒙子的状态里给救出来,这可不行!”
他的一双眸子里发出坏掉的光,俊美的脸变得狰狞,“不服管教,可不行。”
狼崽子说这么一番话那张脸足耍了七十二变,像一个中枢失控的机器人。
庞绅勋懒得费心思跟他周旋,被这狼崽子咬中伤口只会越来越严重,傻子才会跟不理智的人讲道理,国王不会和疯子掰扯,他还着急回去吃饭呢!
“我想想怎么弄。”他敷衍道,说着就开始收拾东西。
孔峻熙见状站起身,也不打招呼告别,但是看得出来是准备走了。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和这头狡诈的猪浪费时间,在这些人身边多待一秒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对于肠胃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看着就恶心。
但是没走两步,他又回过头,视线在庞绅勋和他放在桌面上那只没来得及收起的手机屏幕之间慢慢地转移,犹如石头磨刀,逐渐显露出一种慑人的冷光,“那女孩暂时就交给你了,但是不准动尹煜佑一根毫毛。除了一直计划的要慢慢折磨他之外,他的才华和颜值对我还有一些帮助,你也知道,那首歌是谁做的。”
虽然前言不搭后语,一看就没上过语文课,庞绅勋还是听懂了。疯子才能理解疯子。
他点了点头,这次的神色倒是认真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个祖宗愿意让公司多养一颗发财树,这是很难得的。
他没有闹,所有人都万事大吉,所有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总之,对于监管者来说,不管是牧场主还是小倌,畜生不听话打就对了。
肥猪目光幽幽地盯着孔峻熙离开的背影:至于脾性太闹挺的,尤其是会躲在暗处藏了坏心思咬人的这种,打不管用,那就找个机会杀掉,卖了肉也是一笔大财。
他的脸上浮现出寒意。
人和动物究竟是有区别的,那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可是,在帝盛这座选择性严密,间歇性漏风,或者说大部分时候都八方塌墙的华府败廷中,再加上人心叵测,靠一个人的一张嘴守住秘密这是天方夜谭。
就像你不能指望一块手帕兜住整桶水。
视频终究还是传出去了,而且只用了一天,不知道是原来的小主播卖掉的,还是孔峻熙和庞绅勋的其中之一干的。
表面上这些人都有不那么做的理由,可是谁知道实际情况是怎么样呢?
当有一个同学跳楼的时候,全班人,乃至全校人都是嫌疑犯,这不是区区不在场证明就可以高枕无忧,抛掷脑后,与己无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