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是无穷力的,渊博。
我们只不过是其中一滴。
可怜的流浪者,唱着悲哀的歌,让残忍陷入浅眠。
悲伤足够大,睡眠便足够深,花儿悄然绽放,希图安慰孤独。
所以——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或许在神眼里,烟熏火燎也是一种独特而属于人间的美,就像新疆的羊肉串和炒米粉是最好吃的。
或许会有喜欢这人间的神。
在森林里,野兽们只会心疼自己的肚子,无暇顾及其它,谁也不会可怜躺在地上的那只兔子或者狍子,就连素食动物也不会,它们甚至会在野兽离开之后,变成新的,残余的威胁。
就像地震之后的余孽。
都是债。
由此可见,地球也不尽是免费给人类居住的,定期便要“祭祀”掉一拨人。
余震躲闪不及,一样能够吞噬人命。
孽便慑。
蝴蝶翩跹被电子留痕,纯洁的白色变成了可恶的足迹,再也不能消除,隐隐的,似乎还染着鲜红的血痕,散发出腥臭的味道。
裙摆飞扬之时,少女明亮的歌声混合着鸟鸣,种种都变成了对魔鬼的诱惑。
她无意对地狱散发芬芳,却因为过分美好引来了罪恶的孩子抓捕舔舐。
肥美的羊儿终将引来恶狼,这是这个世界的宿命,还是羊的宿命?
是公式?还是命符?
沺恬伊在天台上对尹煜佑跳舞的视频被尤其完整的记录了下来,很快就转到了一双昂贵的手里。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在那之前,为了不被不值得的人挖掘出来,消耗伤害,隐藏锋芒是个不错的办法。”
手机里女孩的声音清晰温婉的流出来。
骨节分明的手无意义摩梭着手机的壳子,一个好听冷峻的声音将她的话大概复述了一遍,“是金子总会发光,在那之前为了不被不值得的人挖掘,要学会隐藏锋芒……”
仔细听,声音里还有一股暗含的魅意。
像一匹孤傲帅气的狼伫立在山巅,同时,这匹狼又受到了上神的眷顾,生得特别好看,所以回眸一笑百媚生,但它的威严却没有因此而减少半分。
在整个帝盛,甚至是在整个直播行业里,有这样声音的只有一个人——孔峻熙。
“说得不错,可是在虚拟网络搭建的世界里,就算特地隐藏起来,也一定会被记录,因为这里本身就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在这里,哪怕是看着干净的地方,也总会有一两颗电子眼滚落出来。”
孔峻熙换了个姿势,将长腿交叠在一起,这样更显得他纵深伟尺,身姿似神工鬼斧,“沙漠里怎么可能存在没有沙子的地方?只有蠢人才会那么想。”
“那种地方分明就连空气中都充满了尘埃,可是很多蠢货却不知道这一点,还以为戴一块纱巾就能阻止尘粒进入鼻孔。”
他嗤笑一声,“这是可笑的!说霸王龙不吃人,你信吗?”
他的眼睛里浮起晦暗的颜色,其中翻覆绽放的却不是仇恨,而是意味不明的笑意,像肮脏的淤泥潭里开出了黑色的花。
这样的他,活似一只盯着猎物的美人鱼,美貌的皮囊之下藏着锋利的牙齿和爪刃。
让人艳羡又心生畏惧。
贡献视频的人就站在对面,被吓得咽了一口口水,他扣紧自己的手机,不敢再看,不敢抬头,也不敢回答老大的话。
开玩笑!但凡有点眼色的都知道他是在自问自答,讲笑话而已,要是自己真的顺口溜接上,那他的舌头就可以被剪成莲花了。
他不想变成五级丧尸——变异舔食者。
而且,说重点的,和一匹狼对视久了,很难保证它下一秒会不会冲上来吃人。
他敌不过一匹狼,也不想变成一堆烂肉。
他活得好好的。
守着自己的小账号,每个月有点进账,虽然不够逍遥但是刚好够吃够喝,偶尔做点缺德事,这样很好了。
他清楚自己不过是一个黑心的商家,也只想要做一个小商家。
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挺好!
他又不贪慕云宫,不该获得一个凄惨的结局。
知足的人即使阴险狡诈,也会活得很好。他们是水中的鱼,浑身是油,到处钻营,总是能够活下来,哪怕大难临头,天灾压顶。
“他们一共见了两次吗?”孔峻熙按下手机,不再看了。
贡献视频的主播偷瞄了一眼,发现他的眼神里有些东西变了,说不清那是什么情绪,像狼自信地盯着猎物逃窜,手里握着十足的把握,坐拥位于生物链高层的迅捷和咬合力度,又像是……
他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想起公司里四起的谣言,又觉得合理了。
那神色像是在吃醋,这是最精准的形容了。
他想咋舌,但是很快又觉得,在帝盛这个主播行业的漩涡当中,怪力乱神都是很常见的现象,狗血和违背常理已经不算是什么了。
漩涡因为特殊的性质,所以在其中的一切,反常才是正常。
这就像镜子里照出来的东西都是左右相反的,这样才不值得大惊小怪。
有些地方注定无法平静,坟墓中注定没有人情,冰块被抓住的时候注定冻人伤肌骨。
不必要求所有的事情都正常,过度权衡是贪婪,迟早会害了自己。
而且主播这行业本身就不太透明,别看大家都活在镜头底下,干什么都会对着全球直播,似乎是生活在透明的大盒子里,简直像展览品。
其实真正运作这个盒子的是透明底下那些常人看不见,只有内部的零件才能进去更换修复的部分。
所有的主播,都是盒子里的零件。
表面上的展览品,不过是更加不值一提的蝼蚁,是那透明盒子怪物牙齿中间的残渣。
残渣上了台面,自然要被参观者戏谑。
它们自认高人一等,他们自认高人一等。
那盒子的底下才是盒子真正的主体,就像电脑的核心其实是总在被忽略的主机,透明的盒子不过是主体顶上所戴的一个帽子。
帽子里的摆件,自然无甚贵用。
人们不会将真正的秘密和财库钥匙摆在明面上,万物的本相是野兽。
主体当中暗不见光,像金三角船只的底仓,装满了直不起腰的黑奴,瘟病在里面枝繁叶茂,最贵重的人反而成了最肥美的养料。
上帝的子民在被践踏,因为另一群子民。
人类何必自相残杀?
细菌和病毒占了上风的时候,世界正躺在死神的怀里。
主播这片海,靠近的和趟过的都知道,是浑浊肮脏的,只不过看起来干净光鲜。
蓝漓漓的大海是最会欺骗人的家伙,它将自己伪装成至臻至洁净,至柔软的绸缎,仿佛神用。
当你被吸引,真的去触摸这匹无垠无双的绝世好绸缎,便会被它的阴险浪涛巨口吞噬。而当你进入鲸鱼腹中的时候,还会惊讶的发现,里面其实浑浊不堪,充斥各种杂物,甚至连眼睛睁开得久了,都会因为感染了其中流淌的病毒而死亡。
能让生机死亡的,会是什么好东西呢?
只能是魔鬼的口水。大海这片“神的眼泪”,“仙女的绸缎”,不过是魔鬼的口水蓄洼。
在原始中淬炼了千万年的,怎么可能如同婴儿般纯净?
所以大海是最危险的老**。
最多,心地善良的,知世故而不世故罢了。
他面前的这个人也是一片美丽的“大海”,只不过,这片大海只有美丽,常年狂风暴雨,时而也像其它大海一般,将自己伪装成平静如练的模样来欺骗人跳下去。
在这个世界上,在这个宇宙当中,有的怪物吃人只需要张开嘴巴等着就可以,猎物自然会傻傻地投身其中,因为它有一种跨越了维度的巨大吸引力,简称:魅力。
比如爱情,比如深渊,比如人间,比如红尘,比如上学,比如生活……
每当“大海”变成蓝练,到那种时候,他们这些靠近大海住着,甚至会深入其中寻找财富和生机的渔民就知道,这片黑海又饿了。
它(他)要吃人了。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孔峻熙蹙着眉毛,稍微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他的动作不重也不大,但是把卖黑料的主播吓得两只眼珠一起抖了一下。
“问你呢,他们这段时间一共见了两次面吗?”
孔峻熙有些烦躁,他想结口气,又忍住了。自己又不是妖怪,且不吃人,这些主播至于么?一个两个的,见了他就跟见了伏地魔或者狮驼岭中那三个血煞大王似的。
主播感觉到了他隐藏的怒气,也意识到了自己确实有些木讷过了,赶忙抬起头,哈巴狗一般摇着背后那根看不见的尾巴,满眼闪着讨好的光芒,那是魔鬼舔舐过后留下的口水。
腥臭难闻。
小人的视觉是肮脏的,和他们对视就会污染自己,时间久了还会污染灵魂。
所以好人要远离小人,才会恪己洁成君子。
“是。他们两次见面都被我恰好撞见了,这算缘分吧,不过是孽缘。”
“上一次我在睡觉呢,被吵醒之后只来得及录了一半,这一次就全录下来了。他们正好赶在我在天台剪视频的时候上去了,我看天上掉下来一个林妹妹和天定姻缘都没有这么巧!”
他笑着,整个人乐颠颠,“我就说爱在天台待着有好处,上学那会儿就总有学生上天台,然后十有**会被我撞破一些事,在家里也是,总有好吃的瓜在天台上面结成。”
“天台是块宝地啊,占据了高地就占据了敌方大部分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