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脏事邹木玮能推辞甩锅当然不会自己做。
孔峻熙只说了要处理掉那个女孩,并没有点名让他亲自动手,傻子才会把自己往断头台下面推。
而且真的蠢到那种无可救药的地步,孔峻熙那种狡猾的人早就把他开除掉了。有些决定是在默契之中做好的,有些答案之花盛开在神明不可见的无声处,妖怪洞里没有能长活的凡人。
老谋深算的曹操不会允许自己身边有心肠好的白痴出现,因为那会打乱他的伟计与工程。
人是相对而立,择同群聚的。
蛇鼠一窝,臭味相投,君子相惜。
得到暗示的庞绅勋也出动了一些久而未动的心思,为了满足孔峻熙的一己之私,不过对于公司和他们那些人来说,皇帝的一个喷嚏也可能震动朝纲,祸乱黎民,所以这个王国里的人从上到下都不得不维系他的任性,包括人命。
毕竟他一个人牵系着九州的安危富庶。
现在的时代,赚钱养家的那个才是王道,甭管他是混蛋还是夫子,物质的人类一切向物质看齐。
物质对于人类是无声的诱惑,而且这诱惑就像太阳,会暗淡,但永远不会坠落。这是神为了刺激人类爬行发出的诱饵,是特殊的“磨牙棒”和“早教材料”。
它又像是河边仙女洗澡褪下的衣服,伊甸园里不允许被触碰的果树,小红帽前进路上的野花,以及,海面上塞壬的歌声。
毒害并腐蚀青果于无形,无息在子夜时。
如此恐怖。
庞大总管以要给沺恬伊升咖为理由,把她指派给了一帮大老板。这种“工作”无法拒绝,就像老板让你倒杯水的时候,你敢不去下周就有可能因为上班时间喝了杯水被开除,人类是有了点权力就忍不住返祖的生物。
贱须天收。
举尔为天。
猴子得揍。
表面上,这只是简单的晚宴,应酬而已,而且还能接触到不同渠道的佼佼者,可以说是小主播羡慕不来的吃蛋糕机会,但是接待惯了这种“应酬”的沺恬伊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她今晚不再是自己的,而是属于这些人。
然而,她的身体已经被这种荤酒提前透支殆尽,变成了一根风中残烛。
她就像老宅屋角的破灯笼,早就已经摇摇欲坠了。
一个季度之前,她还青翠正秾,美不胜收,自成一道奇景,自化一方仙境,如今已经破落得无人问津,贴近地狱。
就像积劳成坠的子宫和刻满岁月痕迹的年轻肚皮。
沺恬伊早就从无法接收到被迫习惯了现实,现在最在乎的身体对她来说是最无所谓的,这是悲哀的诀歌。
但是圣女不得不吟唱,因为外敌破城时,洁白是最先被污染的旗首,为了宣扬肮脏的权威。
华丽和纯净相悖,而王宫不存在纯净,那是极致繁华之地,也是世间最腥臭难堪的厕所。
集小成于:人心。
圣洁也集大成于:人心。
人心,难测,如风也,养人还伤人。
非渺纤所能掌控,轻易狮虎反噬。
对于庞绅勋要把她送给一帮大佬赏玩的决定,她没有任何办法,而且为了逃出去,她也必须接下这一击。
舍身成仁,她必须经历过最可怕的审判,才能成为圣洁,迈入幸福的天堂。
所以为了那纯白色的结局,为了再也没有烦忧,这破,她必须快乐的承受,哪怕心里冰冷到炽热才应该有的数值。
她早就在割裂了,灵魂与肉|体时刻在撕扯。
她早就是一只坏到掉棉絮的布娃娃。
她早就坏透了,恶心到顶。
她恨自己的身体,但也感谢它带来的,给予灵魂这风筝飞翔的机会。
每一次,她都很珍惜,因为自己身后还有乔佳欣。
这成了她永远不会枯竭的动力,无关那个人的态度本身。
所以这一次,她只是意识到,先是幸运参演了头部主播的MV,然后——机会就来了。
大红大紫的机会,这成为人间的神明,一鸣惊人的跳板,她终于也即将得到了。
她现在只看到这个,其它的都在阴霾之下,疼痛深处。
春不会消失,只是被迫掩埋于冬泥。
它的魂还醒着,尚且,有一丝理智。
怎么可能不痛?
狭窄的工作室里,乔佳欣捧着沺恬伊的脸,正在给她化着最精致的妆容——她触碰彩妆以来,最精致的一次。
为了让圣果被“滋养”得更加可口,农人们会弄一种特别的浸泡汁水,其中掺杂很多调料,果实的味道就会从平凡之中脱颖而出。
室内很安静,只有粉和刷忙碌的嚓嚓声,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擂着那不曾打响的战鼓,为了自己之后能够逃离囚笼。
她们都是移植的花,表面看起来鲜艳到明媚,根骨里,已经**到枯竭。
她们都像流连在夜晚酒场的年轻人,闻着香,实际臭。
即使她们厌恶酒精。
她们都一样,脸上在笑,轻松静谧,心里在哭,灵魂在嘶号。
说着不要。
我们的身体和灵魂总是不能如愿和谐,所以人才因此被摩擦出七情六欲,而且它们出现的极其不稳定,有时候甚至一涌而探窗,都想挣得破春的机会。
正忙碌间,工作室的门被打开了,两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打乱了屋内的两个灵魂努力维持水稳的天平。
像一阵风吹进了挂满风铃的屋子,即使轻风。
“这是在做什么?给猪肉扑粉上妆,好卖个高价钱吗?你们是人,不是畜生!为什么要贱作自己!?”尹煜佑先开了口,他的话有点难听,脸色有些愠怒,不如说是愤怒,相当愤怒,因为和颜悦色的他一向很少生气。
浅波极已经为深处诞生狂肆的漩涡。
了解他的人才知道,比如乔佳欣,沺恬伊,时灿暄。
但是过于刺耳的话还是让现场几个好脾气的人脸色一律变得很难看,从温柔的人手中刺出来的刀最伤人,不仅切肤,还剖心。
因为背叛了灵魂。
信任是巩固灵魂的金创贴,就像城门与城墙,益也,败也,都于一点。
仿佛心脏与大脑变成了外骨骼,附着在生命的表层,因此,弱点和优点都成了它。
又仿佛是,在大海上航行的船只,它是所有船员和乘客的外挂“心脏”。
可爱,也可恶。
好的情绪能让灵魂更加鲜壮。
而灵魂康健时,人才明媚耀眼。
健康的人最耀眼。
健康也让五彩缤纷的世界变得更提了一个明度,是“美丽”必不可少的步骤。
仿佛数字相机的美颜与滤镜,它并不是可有可无的装饰,而是在失真的人造数字捕捉之下,还原真实的必要步骤,就像粮食之于人。
此间没有完美。
在任何方面。
在人类的整体认知海洋内部,美丽这贯穿其中,成为了“主菜”,并无外乎于“神”的巨大的概念当中,健康总是必不可少的一环、一味、一材。
因此,繁华才更美丽,它的基础是健康。
庞大无边的沉默充塞了小小的屋子,人类的情绪无象,因为超越了物质,所以身体总是收束不住,让它溢出来,变成极端,俗名为四季。
人体内自然也有四季,灵魂感受的最明显,它们分别是:喜、怒、哀、乐。
一天中也有四时:晨、午、昏、夜。
因此,我们活在某一位神明的大脑内,是祂梦幻的造物,是祂无意而出的思想灰尘,即沙砾精灵。
物质生在精神空,虚化万物,一点成立体。
此间不平等,大海中总有不知潮汐盈枯的游鱼,正如人类不明神倦勃,大地上也有如此的“游鱼”,人间也有如此的“活物”。
活物驱寒,带来无限希望,了结死寂。
田野里,冰河上,春燕似乎不解风情,轻声叽叫着划破了寂寥的长空,让蓝不再空洞乏味,反而因为添了生趣,显得更加纯粹高旷。
蝉鸣让夏更加繁华,欢声笑语让宫廷撇开了冰冷,调味料让饭菜不再寡调。
衣装和兴趣让人类的生活频添色彩,也让文化蓬勃欣荣。
不同的家具可以让屋子不再单调,并且更具有生活气息。
而生活是人类必不可少的“饭菜”,是骨与肉,心与灵。
四季,四时,诸般人种,都让这个世界充沛鲜活,因此才有了流水,高山,峡谷,森林,沙漠,大海……
就像陶瓷上具釉彩与漆才能成为缤纷的艺术品,成为冰冷世界里缭乱的花。
就像情绪于人类,鱼鳍于海洋生物。
此间的万物都是人类所思所想的“尘埃”,亦即精灵,所以它们的闯入往往可以打破人类主体维持的“平静”,成为一段冗长无聊的话里点睛之用的“逗号”。
世界偌偌,少了哪一点都不成立此间,而变成了岔路通向另一个位面的“其它”,如果想维持现状,就要努力守护好现存有的一切,包括似乎白手的“废料”。
正如同不同的选择,造就不同的人生。
大地的味道永远是热闹的,沸腾的,温暖的,冰川也含情,冻着不化的文字,那是生命的种子,哪怕能够支撑流动与站立的魔法脉络已经干涸,也能给后人留下启迪与翻开绿之魔法书的咒语。
而春是绿之魔法书的第一页。
所以才备受欢迎。
绿盈生命,润泽心魂,是想要活着的万物毕生追求的法典,就好像从古到今,人人趋之若鹜的财富。
财富也是绿之书中占据主要版块的色彩之一。
但不仅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