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前来阻截的人不少，但来的都是散队，没有一个真正领头组织。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戴玉的动作太快了。
他离开得太早。戴玉没留给任何人能够及时反应的时间，更妄论能有互相交流情报、商量对策的机会时机。
要知道，戴玉本就是海洋馆的首席杀手。
他是组织里最锋利、最致命的那把尖刀。
他单人执行任务的年头，比他的工龄还要长。
这些年里，戴玉孤身闯过的绝境数不胜数。眼前这种散队围堵的场面，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以一敌多，从来都是他的优势。
戴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已经看见了。看见了下一个分道口的位置，一排黑沉沉的车辆已经堵了一道。
这条路，被彻底封死了。
再往前冲过一个ETC站，就是瑞阳市的地界。
等他回到那里，就彻底脱离了那些人可控的势力范围。
这是最后一次的阻截了。
他们都心知肚明。
毕竟瑞阳市的里世界势力盘根错综，根本不是这群临时拼凑的散队能可以对抗的。
更何况，戴玉头顶还顶着海洋馆首席杀手的名头。他们在中心城的地界追杀戴玉，不亚于是在公然挑衅海洋馆。
海洋馆那可都是一些只听派遣不要命的疯子，没人敢正面和海洋馆叫板。
不过他们居然能明目张胆的堵在这里——
戴玉瞥了一眼车载导航屏，果然，沿途的监控和感应器信号都已经不显示信息了。
那就很方便了。
“拦下他！别让这小子跑了！”
随着对面爆发的一声怒吼。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一排车的前车盖上，齐刷刷架起了全自动机枪！
这车怪可惜的。
下一秒，他猛打方向盘，车身以一个近乎极限的角度逆时针甩尾，轮胎轮胎尖啸着撕裂路面。
被削去顶棚的极速越野咆哮着，迎着枪口就直冲过去。
距离拦截车队不足十米时，戴玉猛地抬脚，踹开车门，借着惯性滚出驾驶座，后背砸向路面。
失控的越野车径直猛冲，继续打着横往前滑，金属底盘蹭着地面，溅起一串刺眼的火星。
追在最前头的第一辆越野车慌忙急转避让，第二辆却没那么好运，结结实实撞在了横甩过来的车尾上！
“哐当——！”
金属挤压声爆响。
戴玉根本没停顿，落地瞬间单膝跪地，反手抽出后腰的□□，利落抵上肩头，瞄准、扣扳机，一气呵成。
“砰！”
枪声沉闷，一枪轰飞撞车越野的挡风玻璃。
碎裂的驾驶座溅满红点。
“瞄准了！他就一个人！”
戴玉已经矮身侧扑，在地上连续翻滚。
几乎是他刚离开的瞬间，刚才跪立的位置就被密集的子弹扫过，沥青路面炸开一排浅坑，碎石飞溅。
翻滚的间隙，戴玉反手扯下腰间别着的破片手雷，拇指一挑，弹开保险握片。
一辆满载枪手的皮卡擦着他的腰侧疾驰而过，敞开车厢里的人正举枪瞄准。
就是现在！
戴玉手腕一扬，手雷滑进敞开的货厢。
他顺势往前一扑，避开飞溅的碎石。
紧接着，翻滚的金属残骸擦着车头飞跃砸落，油箱轰然炸开。
“嘭——！！！”
赤红的火焰裹挟着气浪冲天而起。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掀翻了那辆极速越野，连带着后面紧追不舍的三辆皮卡，全被气浪掀得离地而起。车身在空中扭曲变形。
金属残骸噼里啪啦砸落路面，腾起漫天烟尘。
其实现在大多时候，里世界的人都对戴玉有些不必要的误会。
因为戴玉神乎其技的狙击技术，他们都以为海洋馆首席杀手的传说只是因为他是无视任何情况都能稳定发挥的狙神。
但其实这并不全面。
戴玉能在十五岁那年越级成为海洋馆首席杀手，究其根本是因为哪怕他当时手上没有武器、也不需要除地点和人物外的任何多余情报，单靠他一个人，戴玉也能在短时间内杀穿一个组织。
戴玉是海洋馆最可怕的人形兵器。
“拿稳你们的枪！”其中一个领头的冲自己人大喊，“别让他夺走你们的武器！”
“不是说……不是说他用一截铅笔都能杀掉一个人吗？！”
“‘一个’？”
戴玉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突然降临。
“不，是三个。”
重新换了满匣子弹，戴玉试着拉了一下枪栓，没有卡壳。
随即他环顾四周。他两边各端着一把冲锋步枪，却没有人敢贸然接近。
“我其实是一个和平主义者。”
戴玉偏过头，看向他们。
“我们来谈谈吧。”
“‘谈谈‘？谈个屁！”
领头的人往旁边啐了一口，向后招手。
“他就一个人，开火！”
弹壳从冒烟的冲锋步枪枪膛弹出，落进路面裂缝。
戴玉背靠燃烧的轿车残骸，枪管架在发烫的引擎盖上。
公路对面三道人影扇形逼近，自动步枪枪口焰刺破烟幕。
子弹凿击引擎盖，跳弹擦过他耳际。
戴玉缩回掩体，左手抄起冲锋步枪，对外盲射五发。
右侧人影膝盖炸开，扑倒翻滚。
□□滑套声从左侧十米外传来。
戴玉蹬地侧扑，原先藏身处的水泥护栏爆出碗口大坑。
翻滚中他甩手掷出破片手雷，金属圆柱体沿路面弹跳。
□□手转身欲跑，破片风暴已撕裂其背部。
燃烧的轿车油箱轰然炸裂。
戴玉借气浪前冲，身体贴地滑过柏油路面。
子弹追咬脚跟，激起两排碎石。
滑行止步瞬间，冲锋步枪锁定中间人影眉心。
扳机扣动，颅骨后喷出扇形红雾。
最后一名枪手从报废卡车后现身，AK枪托抵肩。
几乎瞬间，戴玉立刻踢起地上残缺的车盖架在身前，同时全速猛冲，挤着防护栏侧边撞翻了那些紧外侧的火线。
左手冲锋步枪剩余两发子弹穿透卡车薄钢板。
枪手小腿迸出血花，跪倒在地。
他暴起前冲，三米外飞身膝撞。
喉骨碎裂声淹没在燃烧的噼啪声里。
戴玉扯下尸体战术背心上的冲锋枪，转身点射。
换弹匣。拇指拍释放钮，空弹匣落地。
新弹匣沿滑槽撞入枪柄，戴玉的掌根猛击底部。
套筒复位声脆响。
拐角阴影里探出□□枪口。
戴玉蹬墙后空翻，子弹啃碎脚踝刚才停留的砖沿。
他空中拧腰，双枪齐射。
阴影中传来金属器械坠地的叮当声。
落地前戴玉滚翻，抄起左手的冲锋步枪压低扫射。
无数滚烫弹壳旋转着弹出。
同时，他右手的枪口保持瞄准对面一个点。
防护板层层叠叠的缺口处，一点细微的反光稍纵即逝。
——三十米外，狙击镜的十字线正无声套牢他的眉心。
“咔嗒——嘭！！”
“跟我比狙，”戴玉躲在掩体后扒了尸体身上的枪带与备用枪，“太嫩了。”
右前方轿车残骸后探出MP5枪管。
戴玉蹬踹地面滚翻，三发子弹凿穿刚才躺卧的沥青表面。
起身同时他抛掷□□，刀身旋转钉进MP5射手眼窝。
十米外步枪手从翻倒的货车后现身。
近乎卡在前一秒，戴玉前扑抓取尸体格挡，步枪子弹撕裂尸体防弹衣。
尸体重量下压时，戴玉单膝跪地，换了□□就是三连点射。
货车金属箱火星迸溅，戴玉的第三发子弹钻入步枪手喉结。
左侧引擎盖后响起□□滑套声。
他甩出尸体砸向引擎盖，霰弹钢珠全数轰入尸块。
借遮蔽突进，戴玉重新拾起了冲锋步枪。
他俯身，卡着枪手换弹的空档立即双枪抵近射击，□□手胸腔炸开十六个孔洞。
弹匣清空提示杆凸起。
戴玉干脆弃枪，俯身抽出尸体快拔枪套里的全自动手枪。
公路护栏外突然站起狙击手，瞄准镜反光刺目。
戴玉侧翻撞入敞开的车门，.50子弹将驾驶座撕成金属碎片。
他从副驾窗口探臂，全自动手枪速射三发。
第一发击中狙击镜，第二发没入锁骨，第三发掀飞天灵盖。
第一时间，戴玉的耳膜捕捉到来自公路的另一端的、独属于重型卡车的引擎尖啸。
戴玉眉心一抽，远远的看到了卡车托运的油桶跟副驾驶上架起的重机枪。
他踹开车门，金属门板砸翻摩托前轮。
货车司机腾空飞出的刹那，全自动手枪手枪剩余三发子弹追射半空。
两发落空，第三发击碎骨盆。
货车司机砸地翻滚，戴玉直接踏前踩住了他持枪手腕。
戴玉手一扬，全自动手枪空仓击锤叩响后脑
最后一声枪响淹没在油箱爆炸的轰鸣里。
戴玉立刻扯下货车司机身上的枪带，手指触到粘稠弹匣。
横堵的越野车内枪手挣扎爬出，肩扛RPG对准抛锚重卡。
几乎在同时，戴玉扣动扳机，全自动手枪最后一颗子弹旋转离膛，钻进RPG弹头尾部燃料舱。
轰——
金属破片裹挟烈焰喷溅。越野车骨架腾空两米，砸向中央隔离带。
他翻身跃起，□□甩开空仓。
弹壳尚未落地，右手已抽出腿侧备用手枪。
装甲越野撞开火墙，防弹挡风玻璃后露出机枪转塔。
戴玉向左前方全速冲刺。
机枪转塔发出金属咬合的嗡鸣。
子弹穿透后挡风玻璃，蛛网状裂纹瞬间炸开。
戴玉几乎想都没想，直接纵身一跃先一步跳下了桥梁。他一把抓住了外护栏，身体紧贴着高速桥的外侧。
失控油罐车犁卷了公路地面，狠狠地砸翻了所有的隔离带。
破裂的热潮横扫公路，金属框架被爆炸的火焰扭曲着铲飞护栏钉。防护棚被掀飞，蘑菇云吞噬三十米内所有金属框架。
热风扯碎他右袖管时，□□空仓挂机声咔嗒响起。
桥面哀嚎着，连戴玉紧抓着的高速桥外壁都在不断震撼。
温度还在上升。
“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随着体感温度下降，戴玉撑着栏杆翻身跃回公路。
他站起身。
沥青路面，热浪蒸腾，地表炽热的余温炙烤着胶底。
戴玉环顾四周，正想动身，却先掏出□□往一个方向盲射三枪。
那个本想扣动扳机的身体颤抖着止息。
他在公路上缓慢游走，戴玉的目光再度扫过全场。几乎每一个疑似有呼吸起伏的身体都被戴玉点射三枪，两枪胸，一枪头。
最后他停在唯一一辆较为完好的轿车，正要拉开车门——
沥青碎裂。戴玉背贴翻倒的货车轮胎。
□□利落甩开空弹匣。啪嗒落地。
五米外。最后一名枪手依托车门残骸。步枪上抬。瞄准镜反光。
戴玉左手探入弹带，目光盯着反光处，迅速套上弹匣。抬手拉栓。咔。
步枪枪口焰喷吐。
戴玉侧扑。子弹撕裂轮胎橡胶。碎屑迸溅。
翻滚中抬臂。□□平端。
砰。
车门火星一闪。跳弹。
枪手缩头。戴玉蹬地起身。冲刺。直线突进。
枪手露头。举枪。
戴玉急停滑步。侧身。
子弹擦肋飞过。外套撕裂。
□□抵近。枪管距眉心三十厘米。
砰。
颅骨后掀。红白扇形泼洒车门。
尸体瘫软滑落。
戴玉垂臂。枪口指地。弹匣空仓。枪口有白烟缕缕。
他上前，一把扯下阵亡者战术背心破片雷，插销环挂齿咬开，带着那个人一同投向了隐有人影蠢动的货卡另一侧。
金属圆柱体沿车底滚向油箱位置。
爆炸气浪掀起车体，火焰瀑布直扑着吞没另一侧道路。
戴玉转过身，对那边的哀嚎和地面烤裂的尖叫充耳不闻，转而往前面继续走。
他需要一辆车。
他突然停下，抬手抵着车窗玻璃连射。
钢化玻璃密布雪花纹，第四发子弹穿透网状结构。
戴玉拉开门，坐在驾驶座的枪手滚落。他甚至不曾低头看一眼，直接冲着那个枪手就是三次盲射。
他翻身上了轿车，确认驾驶台操作流畅，却在下一次抬头时感受到了抵在脑后的冰凉金属。
“如果我现在在这里杀了你，”后面的人颤声尖叫，“我就是英雄了！”
戴玉叹了一口气，正准备举手，就被那个人抵着后脑勺往前倾。
“别动！不许动！——啊！！”
那个人近乎绝望的看到他的手冲着自己的下巴直接一枪打穿。
紧接着，他的血液刚反向喷涌，就又是两枪砰砰，他带着穿透了的两肋被扔出了车厢。
几乎同时，戴玉甩上车门，再度确认轿车的引擎运行，即刻换脚一踩车门到底，换挡就拐回了大路。
戴玉换上弹匣。咔嗒。
后视镜里只剩扭曲的火焰骨架。
空气突然松弛。引擎声单调。
半截车门旋转着落下，砸在路中央。
他驶过。轮胎碾过一片灼热的金属残片。
灰烬落回滚烫的路面。
一路颠簸。
一路上，只要他看见有反光就会下意识端着麦克米兰Tac–50冲那方向来一梭子。
这把狙是他从后车厢找到的，到手上居然还是满匣，估计是那些人不太会用就搁置了。
幸好中心城的ETC站是全智能无人运营，不然收费站的工作人员看到他这辆过分前卫的超朋克轿车，估计能当场报警。
戴玉只是把这辆车开出了公路，刚进郊区就找地方把车藏起来了。
本来要走了，戴玉停了下来，转过身，掏出□□。点射轿车油箱。
火星迸溅。
轰。
烈焰吞噬轿车。气浪推背。
碎片如雨。热风扑面。
戴玉伏低，转着扳机护圈将□□别在了腰后。目光扫过燃烧残骸。
远处车灯刺破黑暗。
“您好。”
车窗下摇，年轻人脸上架着大框墨镜、吹着泡泡糖看向外面。
外面有一个穿着长风衣的漂亮男人，戴着斯文的细边眼镜，俯身和他打着招呼。
“刚打过电话，我的车抛锚了。”
漂亮男人指了指一个方向，那里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
“啊，我叫阿玉，是一个野外摄影师。”
自称是阿玉的漂亮男人冲他羞涩的笑了一下。
“请问可以蹭个车吗？我家就在市区，把我送到路口就好了。”
“喔……那你上来吧，上车吧。”
年轻人打开后车门。
“后面有点儿乱，我也是刚自驾游回来的。你自己随便弄一下找的地方坐就行。”
阿玉拉开车门，非常细微的皱了一下眉，接着就冲驾驶座的方向笑了一下。
“谢谢。”
“这就是全部。”
海洋馆上层会议室，环形屏幕上各样的黑色人影都在动，小声说着什么，窸窸窣窣的。
而在他们对面，大荧幕上播放的是戴玉在中心城外围被阻截的监控视频。
“我的意思是，带鱼越来越不可控了……这很危险……他很快会成为海洋馆的威胁……”
“但他很忠诚……”
“……是的，他很忠诚……”
“但是没有人能保证带鱼可以一直对我们忠诚……”
“……是的……没有人……”
“听着。”
坐在监控屏幕前的海洋馆馆主转过身，看向屏幕上倒映的所有人影。
“我把这段监控视频导出来给你们看，不是为了听你们这些屁话的。”
窸窸窣窣的杂声停止了，有一个年龄稍大的声音语气不善，“你这是什么态度！”
“一群只知道维护自己权力的废物，”海洋馆馆主嗤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现在我是以海洋馆总负责人的身份和你们谈判。”
“带鱼现在作为海洋馆首席杀手，他的实力已经强到不是海洋馆可以掌控的了。
尤其是在近期的任务观察中，虽然带鱼仍然完美完成了工作，可是他身体的各部分指标与以前截然不同。”
海洋馆馆主打了一个响指。
“他的各个指标的大波动变化时间点和以前对不上。带鱼近期做过身体检查，各项硬指标和以前一致，甚至有些比之前更好。但是他的这些指标不该在工作途中发生变化。”
“你的意思是——”
“带鱼不可控了，”海洋馆馆主说，“所以我准备实行一个新的培训计划。”
海洋馆馆主的眼镜在荧幕光下映着一层光晕。
“就叫‘刀鱼’计划。我要培养出和带鱼一模一样的‘首席杀手’，从根本培养，完全杜绝他背叛的可能，我要给海洋馆留一道底牌。”
“你在和我们商量？”
“错了，废物们。我是在通知你们，我要开展计划，你们就负责给我钱和资源。”
海洋馆馆主用遥控器把他们全都闭麦了，只允许他们被迫待在位置上听自己宣讲。
“我会从根本筛选，用这个计划完美复刻出另一个‘带鱼’。我们给他的代号会是‘刀鱼’。
是的，虽然他会和带鱼的各项指标一致，甚至反应能力和各项技能也会完全一致。但是，他会比带鱼更加优秀。”
海洋馆馆主看向会议室的门口。
“因为‘刀鱼’绝不会背叛海洋馆。”
门口有一道少年人的影子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