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汲篱就醒了,结果他跑到井边去打水的时候看到风站在那里,幽幽地朝着竹林,不知道在想什么。
换正常时候汲篱早就骂对方装鬼,现在只是微微安静,轻手轻脚地走了。
一直到中午时他们离开剑宗,风就都不怎么说话了,不过好像之前他说话都是被某位大爷气的,只是现在这位大爷良心发现了,不怎么气他。
马车一路踢踢踏踏,风稳坐不动,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做神灵的时候。
可是现在风的表情全是写在脸上的,以前是不声不吭,现在明明白白地写着我很迷茫。
汲篱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开口了:“找到了假风,你打算怎么做。”
“杀了他。”“可是假风有一群呢,背后肯定有组织有预谋。”
“那就都杀了。”
汲篱忍不住扶着额头笑,风不满地看着他:“我是不能杀人,但是假风肯定不是人。”
“那杀完他们之后呢。”
风毫不犹豫地说:“我要回阴夙山,”他坐在马车的右座,此刻轻轻偏头看着汲篱。
“你来找我是因为假风的原因吧,修真界解决不了的事我可以解决,代价是你要把心还给我。”
他显然很相信汲篱是娲神派来的人:“既然你可以利用阵法制住我是娲神告诉你的,你就回去告诉她,我无意人间,迟早要离开的。”
汲篱就闷着头笑,风讲完自己的‘豪情壮志’也不再管他,末了还是汲篱问他:“那好吧阴夙山居士,在下这里有一些关于假风的卷宗,不知你要不要听呢?”
风说:“快放。”
“不行,我这是有条件的。”汲篱又抱着他那银白长枪哼哧哼哧傻笑,看得风心头火起。
“你要在对付假风的时候保护我。”
风脱口而出:“那怎么行。”
汲篱摆了摆手:“那行,答应我三个条件。”眼看风又要翻脸,他赶紧补充,“又不会无理取闹,你先听听。”
于是风又坐了回去。
“第一,不许暴露我的枪和我的实力。”风点点头,这个他懂,娲神的使者行走世间,身份保密正常。
“第二,不许暴露你的身份和实力。”风翻了个白眼:“这个你不说我也知道。”说出来干啥,等着宁静的生活被打破或者像其他神灵一样被围剿吗。
“第三,额第三还没想好,你等等吧。”
听到这,风恨不得跳到他的脖子上掐死他,汲篱真挚地说:“要不我先告诉你卷宗的事吧。”
‘风灵’一事已经猖獗了三个月了,前前后后一共出了七位‘风灵’。
虽然数量看上去不多,但是俨然已经害得五百多人殒命——第一次就丧生了两百多人,后来是各宗长老加强防备才联手将其打散。
这种‘风灵’伤害很高,幸亏没啥扛伤能力,但就是这样了,还需要五六个长老联手。
而且这东西没有神智,出手就搞得血雨腥风。偏偏它们只会消散,各宗想要寻找痕迹都没办法,属实是叫人伤脑筋。
这都算得上是修真界的一个现象级问题了,不光茶馆酒楼里说书的讲这个,就连不少宗门都连夜出了本小册子专门告诫弟子如何注意防范自救。
人人都说风回来复仇了。
“可问题就出在这,”汲篱看着风露齿一笑“你知道吗,这些风灵的长相,和你一模一样。”
别说修真界的人不知道风长啥样了,就连上古时期的人们都不知道。
风不光不喜欢露脸,就算有也没有人愿意去看那个杀神。
风没想到证据这么好找,愣了一会儿才说:“哦,那是认识我的,还活了很久。”这范围一下子缩小了。
汲篱鄙夷他:“那有什么用,你还记得吗。”
风又沉默了。
这聊来聊去也聊不出一个章程,汲篱索性也不和他聊这个了,他又开始没事找事的挑衅风。
“哎我跟你说,现在风灵凶名在外,可唬人了,你是不是也没有想到三千年后自己的名字还是可以拿出来治小儿夜啼呀哈哈哈。”
他没说错,三千年前风的名声确实吓人,一举族灭灵族,流血漂橹的场景是多少人的噩梦,比现在不知道吓人到哪里去了。
在干完坏事还没封印他的那段时间,各族生灵简直夜不能寐,天天求神拜佛祈求自己没有被这个杀神惦记上,生怕一不小心自己就被族灭了。
看他们的反应就感觉,直到风被封印后天地才迎来真正的新生,不亚于盘古开天辟地,娲神炼石补天。
但是汲篱感觉这也不怪大家,毕竟人家风连一手创造的灵族都是说杀就杀,那他们这些天生地长的种族不得当柳絮一般,杀着当吹着玩?
风说:“什么破事。”很遗憾,风对于凶名在外的态度就是不以为耻也不以为荣,某位耍枪的愣是没挑衅对地方。
但偏偏这位就是个越挫越勇的货,眼珠一转就开始了新一个话题。
“你感觉有了心之后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没有,比如我记得你以前是没有体重吧,现在算不算有体重了,”
“你化形以前的灵体是风,看不见摸不着,假如我把心还给你,那现在你化形会不会就变成一颗心脏?”
得,还是个问题宝宝。
风从来没有被人吵成这样过,此人的聒噪程度堪比池塘里的青蛙,燥日下的知了,当年他们一群神灵开会都不能吵成他这样。
好在煎熬的日子过去得很快,汲篱这厮配的马车脚程倒是不慢,傍晚时就到了人家家里。
大婚的布置还没有收拾完,大红的绸缎挂着,几个小厮丫鬟模样的人还在那忙。
风下了马车,汲篱跟着也走了出来。
其中一位管家模样的老先生见来了马车赶忙走出来迎,结果抬眼就看见了风:“诅,诅咒!”
汲篱慢悠悠的从风身后探出头来:“这只是我抓到的风灵,不伤人。”
管家抹了把汗:“汲宗师,这,这也太冒险了。现在这东西邪乎,满大街传得沸沸扬扬,您可得当心点!”
汲篱勾唇一笑,对风说:“看吧,就说了你凶名在外。”
然后在管家不解的视线中说:“我这只不仅有神智,还会骂人呢,你刚刚说的他都听见了。”
管家一下子吓得老脸一白,说了句“汲宗师勿怪”急匆匆走远了。
风倒是没管他们两个,反倒是汲篱看着他脸色有点不对,就问他怎么了。
风说:“奇怪,这里还真有风灵的味道。”
汲篱:“你知道自己就是风灵吗。”
“是啊,”他的眉毛拧在一起,显然是迷惑极了,“所以,这里怎么会有我的味道。”
关于汲篱为什么老是欠揍我已经有想法了,但是还不敢写,怕以后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