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多想·护短

南双枝整理好心情出门,发现山头空了,只剩下他一个人被落在寒风肆掠的山中,“师姐常在外不打招呼就算了,师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呢?难道是我那天说的话太惊骇世俗了?既然合欢这一道存在,师兄不应该屡见不鲜欣然接受嘛,我又没有透露出自己的心思。”

他瘪嘴,干脆也下山喝闷酒去了,书里常说酒能解愁闷,但他一口喝下去,又呛又辣,灌进去的酒被他用内火蒸发,让他整个人沾染上小小的水滴,像晨间露水未褪的草。

就在他浊酒清酒一杯一杯地往嘴里灌又用灵力蒸发一遍一遍循环后,陌生气息做到他的身边,他转头,平平无奇却格外对称的一张脸,一看就是人皮面具捏出。

“你干嘛还在这喝酒?你的道和感情问题还没解决?”

南双枝一听,就知道这是让他陷入了纠结的罪魁祸首,就像关在闸门中水库的水,如果没有意识到它们是被困的死水,它们会安心地荡漾碧波,可若是意识到有一扇门故意阻止它们驰骋,水便会呼啸着冲击闸门汹涌而出。他对师兄的感情也是如此,从前没有意识到是还可以欺骗自己心中不停波荡的爱情之水只是对师兄的依赖,对亲人的依靠,可一旦被人戳碎了自欺欺人的那页纸,感情变质,心脏无法阻止爱情的水灌注全身,甚至要竭力控制才能不脱口而出。

“你到底是谁啊?你很闲吗?”

“你以为我很闲吗?你以为你是被落下的,殊不知你师姐师兄都为了你杀疯了,大大小小的宗门被他们挑了个遍,打着护短的名义呢!”

“死人了吗?”南双枝紧张,他盘算着如果真的杀了人,他应该怎样带着师兄师姐亡命天涯。

“要是死人了他们不就成魔了吗?正常切磋罢,就是剑宗不与其他宗门交往多年,突然整这么一出,不少人对他们护短的你好奇呢。”

南双枝懵,他自觉自己没有受当来自其修士的攻击,怀疑他们是否打着护短的名义实则另有目的。

“他们怎么说的?”

“自然是有人欺负了他们师弟,懂得自然懂,可以偷偷找他们坦白,否则……你这个被护短的人不知道吗?”云长觉得兴味。

南双枝还是懵,却不会接揭自家人的短,“我当然知道,但不能告诉你。”

“行吧,这个关头你们剑宗人动动把其他修士的警惕心提提也好。”

“有什么事要发生。”笃定的语气。

“该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云长丢下谜语,拍拍屁股走人。

南双枝坐在椅子上百无聊奈地转着杯子,“师兄他们为我鸣不平去了,可是我并没有不平。虽然他们很厉害,却不排除有受伤的可能,一旦他们受伤……”

他眼中闪现两人拖着断臂残肢,血汩汩地流,脸上却没事人一样挂着笑的样子,走一步吐口血,却还是放不下手中的剑拼着命要和别人打斗。

“嗬——”他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染血的脸和多年前染血的亲人的脸交织在一起,现在他们也是他的亲人,他不会再允许他的新亲人被人杀死在他眼前成为他新的梦魇。至于对师兄的感情,只要活着,只要他还是他的师弟,总是会有机会见光的,大不了藏一辈子,反正在师兄心里,剑排第一,他排第二,师姐和宗门排第三。

“他应该排第二吧?不会是师姐在第二吧?不会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人藏在师兄心里排第二第一吧?”南双枝有些心虚,觉得自顾自地占据师兄心中第二大的部分有些不妥,又有些理直气壮,“我被他养大,在他的心里占一块地怎么了?我还没有否认那块地里还有其他东西的存在。”

脑子里通畅,心里也通畅了,爱情之水不再被他固执地锁在心脏里,任由它有序地流淌在身体里,成为他择道的一个重要动机。

于是,红绿的光交织在他身侧,为他蒙上了神秘的面纱,像未去的血,又像新生的芽,灵力的光把他包裹,他知道自己的心锁摇动,快要进阶。

南双枝回宗,不忘拿起剩下的酒以及买了一个煮汤的炉子。

很丝滑的进阶,水到渠成,小巧的金丹牢牢固定在他丹田中,他没有心思巩固自己的修为,开始摆弄起他淘回来的黑陶炉子。

一手点火,一手丢草,边看炉子,边搓药丸。

他开始闻到药草炼化发出的清香,忍不住打开盖子,发现淅淅沥沥的一片黏在炉递,黑黢黢,麻乎乎,开始散发出无法形容的臭气。

南双枝用清尘术清理残渣,吸取经验再战。

仔细控制火候,小心观察药性变化,大小不一的药块躺在炉底,不可名状,不像可以吃的丹药,像河底的奇形怪状的硬石头。

南双枝不信邪,换了一味草,“咳咳咳”,药性相撞,炉子炸开,白雾过后黑陶瓦的尸体滚了一地,灰头土脸的南双枝抹了一把脸,把白净的手也抹上了灰,他看着一地残渣,自问,“我难道不是炼丹天才吗?”

南双枝无趣地荡秋千,随着视野的上下漂移,浪荡的双脚把云提散,“难道丹药也不是我的道?那我该去修什么?真找人双修去吗?”

他猛摇头,“不行,要双修也只能和师兄双修。丹药就是我的道,没成功一定不是我的问题,是凡间的炉子质量太差的问题。”

南双枝觉得自己找到了问题所在,身体一荡从正在上扬的秋下跳下,这可吓坏了扫荡回山的谢御宇,在他的视野里,自家师弟好端端地荡秋千突然站在了还在往上扬的秋千上,一跃而下,仿佛脚滑。

剑随人心意而动,谢御宇乘着冯虚剑接住了往下落的人。

谢御宇皱眉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师弟,“你干嘛呢?找死呢?摔个半残怎么办?”

南双枝被预料之外的师兄接住,心里全然欣喜,哪有心思去听师兄的训斥,美滋滋地觉得自己是被英雄救美的美,“师兄回来了啊,我找到我要修的道了!”他骄傲地宣布。

谢御宇看着灰头土脸却嬉皮笑脸的师弟气得发抖,“那个人来找你了?他欺负你了?你们两个大家了?”

谢御宇开始扒拉南双枝的衣服,开始寻找人来过的痕迹。

“师兄,你干嘛呢?”南双枝并不认为师兄突然开窍喜欢上了自己,就算喜欢,师兄也一定不会这样露骨地表达爱意,“师兄,我没打架,没受伤,没人欺负我。”

谢御宇把人的衣服扒拉到了腰腹处,发现确实没有吻痕之类的暧昧,把人竖起来看后背有没有可疑的痕迹,白皙一片。

他把人放下,依然无法放心,“他不会把主权宣示在隐蔽的地方了吧?比如说大腿内侧?”

南双枝赶紧站直身体拉紧衣服夹紧大腿,“没有!绝对没有人探索我的大腿内部!”

“没有你干嘛这么紧张?”谢御宇狐疑。

“因为师兄你扒我衣服。”

看戏的师毓噗嗤一笑,“御宇你白紧张了,我就说小南枝是开玩笑的吧,哪有什么心心念念的情人啊?倒是南枝,我还以为不常锻炼的你会有小肚子呢?竟然还是有肌肉的。”

南双枝被师兄师姐的连番攻击逗得脸红,“师姐!我好歹也是扎过马步的!我有锻炼的!师兄,我真没有情人。”

“那你干嘛这副样子?跑灶里打滚去了?”谢御宇抓起对方的手,手指刮下一层灰,又把那会抹在了师弟脖子上。

南双枝像被提住了脖子的鹅,屏住呼吸,任由师兄将手指划过他的脖颈,仿佛被对方用手指开颈。

虽然不知道师弟的一脸灰是从哪里滚回来的,但脖子上一旦加了自己亲手粘上去的灰痕后,顺眼不少,“解释。解释你的道。。”

“我打算做丹修。”

“这次不是玩笑了?”

“不是。我脸上的灰就是炉子炸开后粘上的。”

“炸炉了?”旁观的师毓开口。

“炸炉了。”南双枝开始担心自己的失败会不会让师兄师姐认为自己无能,什么都干不好。

却不想师毓开心地拍手跺脚,“很好,又有理由去找别宗切磋了,小南枝你等着,师姐给你去抢几个好炉子和好功法!”师毓打算磨刀霍霍向丹修。

“师姐,不要那么冲动,丹修不经打,我们应该友好交流。”

“放心吧,我知道度,绝对不会亏了南枝,我要送给师弟一个惊为天人的丹炉做礼物!”随即踏着霞光飞走了。

谢御宇被激起了好胜心,他叮嘱师弟,“我去给你炼个好炉子,绝对比师姐找来的炉子要好。”他的手指轻轻擦过对方的脸,南双枝脸上的丹灰消失不见。

“哦。”看着他们火急火燎离去的身影,南双枝笑,他安心下来,“剑宗不会抛弃我,师兄师姐不会抛弃我。”

南双枝原地站了一会,决定先去种草,等师兄师姐把炼丹的炉子送回来再说。

谢御宇先出关,南双枝得到师兄亲情赠送的熔合了无数巧思与对敌经验的可攻可守可防炉。

师毓后脚到,南双枝得到了师姐抢的丹药大全,草药大全,无数精品草药,一个高阶丹炉。

“谢谢师姐!” 师毓拍拍南双枝的肩膀,“好好练,我们剑宗唯一的丹修,让其他宗见识见识我们的智慧。”潇洒走人。

谢御宇不爽,“师弟。”

“嗯?”

“你咋不对我说谢谢呢?”

“我没说吗?我说了啊。”

“我没听到。”

南双枝不明所以但照做,“谢谢师兄。”

“嗯。”师弟怎么对我说谢谢没有笑着说呢?

“师兄你在生气吗?”

“没。”师弟对我说的谢谢怎么就语气平平没有那么情感充沛呢?

“那我琢磨炼丹去了。”

这下谢御宇看着南双枝离开的背影,心里酸酸涩涩,更加不爽,“师弟不对我撒娇了,是我的错吗?师弟为什么要对着师姐撒娇呢?明明我才是一直陪伴着师弟的人。是我给的不够多吗?确实没有师姐用心,我只给师弟炼了炉子,只有炉子。” 谢御宇闷闷地生闷气,又觉得已经有了功法和草药的师弟不需要自己再去劫功法与草药,除非自己给的功法和草药更高阶。

“好久没有入秘境了,去秘境练练吧。”

这是一段很和平的岁月,师姐继续浪迹天涯,师兄在秘境与山门往返,南双枝宅在宗门不断锻炼自己的炼丹能力。

南双枝幸福地每天都在冒泡泡,欢乐的粉红色泡泡包裹着他,他和师兄度过了快乐的二人世界。

自己想要新出的高级草药,师兄大手一挥,“我去秘境给你找!”

自己想要新出的高级炉鼎,师兄潇洒仰头,“我去问问他愿不愿意送给我们!”

自己新炼了丹药,师兄伸出舌头,嚼嚼嚼,品品品,“嗯……甜的……”

“效果呢?”

“挺好吃的。”

“不是这个效果!”南双枝把脚一跺,“对修为有提升效果吗?你的丹田有什么感受吗?”

谢御宇脸上爬上红霞,唇被从体内升腾出来的熏得更艳,“热热的,爽爽的。”

“嗬——”南双枝警铃大作,“我炼的是正经丹药吧?是吧是吧?没有加什么让人热热的难耐的想到不好地方的东西吧?”

谢御宇深吸一口气,“师弟接招!”

南双枝紧闭眼睛等着师兄的招术,然后他感到凉飕飕的风刮过他耳际,他睁开眼,看见一缕头发落地,也看见师兄闪烁着兴奋的眼睛。

“原来是这个热热的爽爽的。”他把自己撑起向外跑去,不敢回头,他听见师兄的剑嘿赤哈赤的咻咻声,看见云雾砍得四散,树叶被砍得乱飞,一时有自己的头发被砍得七零八落的错觉。

南双枝幻视自己是被猫逗弄的老鼠,老鼠打不过猫只能跑,猫却不给老鼠痛快,一直追一直追,偶尔扒拉一下老鼠的尾巴让老鼠毛骨悚然后又放开,累瘫的老鼠被激得再次逃跑。

南双枝逃到树上大喘粗气,看着树下师兄仰望他的面孔,谢御宇体内热气四溢,激得他双眼兴奋地颤抖,咧嘴露出的牙齿白得晃眼,“师弟,下来陪我玩啊!怎么不下来呢?我难道不是你亲爱的师兄了吗?”

南双枝怀疑自己料下猛了,导致师兄的武斗分子不停地在兴奋,停不下来地在兴奋,可对方也不像是完全失去意识的武斗机器,毕竟自己一直在被追却一直没有被追到,一直没有真正受伤,最多只是累点。

被追了两天两夜的南双枝站在树上调息,谢御宇还在树下恳求,“这难道不是师弟的错吗?师弟给我喂了药让我灵力不停地旋转,我泄不出来,只能请师弟帮帮忙啦!”

南双枝在心底大喊想要师兄不要再说虎狼之词,“我的错我的错,但师兄一直追我就没错吗?”

“我也有错吗?我都没有真正伤到你?你看冯虚兴奋地在叫呢!都没有见血!”

南双枝竟然从师兄的语气重听出来了一种撒娇的可怜,“你提着剑可怜什么呀?我才可怜!”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的运动量了。

“原来师弟不想对我负责啊。”

被磨得没办法,南双枝下树,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猫抓老鼠。

南双枝就这样陪着师兄玩了五天的追逐游戏来消耗药力,期间衣服被对方的剑气削得丝丝缕缕地挂在身上,半露肌肤,“幸亏这是在剑宗,要是在合欢宗,别人肯定以为我和师兄在玩什么奇奇怪怪的游戏。”南双枝边跑边腹诽,幸而最终药力散尽的师兄沉沉地睡去。

南双枝为报追逐之仇,也试探性地扒拉师兄的衣服,扒拉到红珠若隐若现时就停手,不敢继续剥下去,只能感叹自己有心没胆,把师兄打横抱起扔到自己床上,当人形抱枕抱着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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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多想·护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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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杀杀?恋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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