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入道

王壅知道自己在迎接一场洗礼,这场洗礼来自外部的甘霖,融入自己的内部,引起丹田爆发了一场革命,脐下三寸丹田处,吐纳灵气,运转灵力的地方,一直以来死死的地方,被天降的甘霖引发了躁动,咻咻咻——各色灵力交织在一起,咚咚咚——灵力汇聚的小团在丹田处跳上跳下。

“坚持不住了吗?”云长冷眼旁观,他目光扫过对方被汗水和泪水浸湿的眼睫,扫过对方筛子一样抖个不停的牙关,扫过对方紧绷的腰腹肌肉,扫过对方努力维持直立君子的仪态,“我的灵力可不是那么好吃下的,尤其在他们两个修为差距那么多的情况下。”

世间之人对炉鼎之姿总有误解,认为拥有了这个资质的人总是满脸痴态,匍匐人下,被养在床榻之上。是又不是,拥有了此资质的他从不同大能中获取晋升的资源,却无一次有唇齿身的深入交流;同样,他可以把自己获得的灵力传输给任意他中意的人,但对方接受起来可不像自己一样没有壁垒。

他几乎是带着恶意的想,“看吧,这就是想通过炉鼎走捷径的人下场,以为自己可以靠着**毫不费力地得来功夫,但其实……快要被撑爆了吧……”

他玩味地勾勒出一丝笑,“就是可怜这个小探花了,明明只想挨打不想接受灵力的……算不算自己霸王硬上弓?”

他漫无边际地想,看着对方糟糕的情态,知道的以为对方在努力进阶,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行什么极乐之事呢!

云长收回了视线,他开始觉得无聊了,等得太久了,太阳从正上方移到了西边,斜照山林,将一切包裹在咸鸭蛋的黄中。

突然,那抹橘光被劫云割裂了,一片小小的形状标准的乌云,“轰——”雷声落,闪电现,他好像闻到了焦黑的味道。

云长站直了身子,“他不会没有一点修仙界的尝试吧?难道不知道进大阶要被雷劈的吗?”

他又不爽了,舌尖顶住口腔的一端,慢悠悠地走上前去,“哦,没死。”

在雷劈下的时候,对方终于维持不住君子端方的仪态,被劈成了虾米抱着胸蜷缩在地上。仔细看,一道道金光穿梭于他的丹田内外,修补着强行被运输灵力打破又倔强修复的伤痕。

“蛮有意思的。”他用脚踩住对方的肩膀,帮对方翻了个个,让对方仰躺在地上。

他嗤笑一声,“呵。睡着了。现在好了,原本只是没有上衣,现在连底裤都被雷劈没了,有碍观瞻啊有碍观瞻。”

云长想了想,还是打横抱起对方,回到对方的房子。

“啧。破烂玩意儿。”云长环视这件茅草屋,都不能算是一间屋子,只有四面高低不一的围墙,没有顶。家徒四壁,本该用来当屋顶的茅草被垫在了地上当做简陋的床。

“咋儿这惨!连床裹着的被子也没有!”不用想都是被欺负的,毕竟凡间能考上探花的人这么说也不会是纯粹的寒门。

顶天立地的云屠夫顶着暗悠悠的天站了一会,无奈,抱着对方回到了自己在谷底的房子。

“砰!”摔在床上,没摔醒,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招摇地门户敞开,云长控制不住地起坏心思,有点想用留影石给对方拍一张,让对方醒来对自己睡着的情态做评价,肯定会红着脸叽里咕噜一大串酸言腐语。

他笑笑,还是好心地给对方盖上被子,把对方打包成了一个蛹,确保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不会泄露一丁点春光。

——

王壅睡了个天昏地暗,他醒来时,一缕阳光斜照在被子上,把那一块小地方熏得暖烘烘的。他翻了个身,看向熟悉的柜子;又翻了个身,看向被房梁撑起的屋顶。

“嗯?被子?柜子?屋顶?”他从迷蒙中清醒过来,坐起来——失败,弹回了床上。再次尝试用腰腹力量坐起来——失败。

他发现自己被被子裹得紧紧的,严丝合缝,被套进了毛毛虫的皮肤里。

他不再挣扎,眼神涣散地看向房顶,之前的记忆浮上心头,他被仙人带回家,他要请仙人吃午饭,仙人邀请他去打猎,仙人把他带到了山上,仙人亲了他,亲了他,亲了他……

王壅的脑子转不动了,晕晕乎乎,调动全身细胞回味着那个呼吸交缠的吻,甜蜜的,幸福的,熏熏然的,飘飘然的,回味无穷,滋味十足,流连忘返……

“想什么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嗯?!”王壅尝试把手伸出来擦口水,被捆个正着,挣不脱,他在想要不要用舌头把口水吸溜回去,“不行!太不雅了!仙人绝对不会喜欢!但把口水留在嘴边好像也不是很雅观。”

王壅紧皱眉头,冥思苦想。

“真好逗。难怪被人欺负。”

王壅循声而去,他蛄蛹着翻身,正对云长,被丑了一大跳。对方脸上胡子拉碴,围着下脸侧长了一圈,鼻下的胡子长到了脖子处,毛渣渣地耷拉着。

对方冲他露出笑容,黄黄的牙齿,似乎混合着口气。

“豪……豪放不羁……”王壅憋出了这个词。

云屠夫挑眉,“终于想起来发生了什么嘛!那个吻美妙吗?”

他本来是想逗逗对方,看看对方吞苍蝇一样难受的表情,然而,王壅使劲点点头,连带着整个蛹也跟着曲身又伸直。

云屠夫表情古怪,“太奇怪了,他活这一辈子就没有见识过这样奇怪的人,喜欢挨揍,还恋丑!”

殊不知王壅心里也是这么觉得,“仙人为什么要变这样一副相貌来和他相处,难道是本貌太耀眼所以想要变得丑点不引人瞩目?嗯……”

王壅往后扒拉扒拉往墙上靠,终于呈90度把自己坐直了。“我事事村,他般般丑。丑则丑村则村意相投。”

“人。”

王壅改口,“不论你长得怎么样,我都可以。”

“所以你原话还是说我丑吧。你不喜欢?”他对王壅突脸。

王壅被吓了一大跳,“情之所钟,虽丑不嫌。”

云长虽然不喜对方叽里呱啦说一堆书上的句子,总是叫对方说人话,却不代表他听不懂,他只懒得自己再过脑子把别人的话翻译一遍,但是,怎么就喜欢了?这么就情之所至了?怎么就般配了?

云长一脸问号,“你今年几何?”

“刚及冠?”

“及冠?”

“20。”

“好小。我有n个你那么大!”

“你嫌弃吗?”王壅紧张。

“你太小了。”

“你嫌弃啊!”王壅失落。

“???”他叹气,“你太小了,才会把那个吻看得那么重,才会不管不顾地喜欢啊,钟情啊,般配啊!但你活久一点,都不用百年,再活个十多年都够你忘掉这个吻了。”

“忘不掉啊……”王壅委屈。

王壅无法理解对方的审美与歪曲的思想,“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我要给你做饭。”

“真是奇奇怪怪的关注点。”云长心想,“你筑基成功了。”

王壅点头,“感受到了。”

“那你就打算裹在被窝里不出来?不试试你的灵力?”云长凉凉道,“就没见过这么不求上进的人。”

王壅被说的脸红,像丫丫学步的小婴儿,开始自己摸索灵力的运转与使用,他回忆起云长把住他的臂膀想要他做的事,他猜测对方是想用灵力模拟箭矢,同时他也看过欺负他的人使用灵力,凭空变出来的各种元素,跳跃的火苗,凝结的水团,荡漾的清风,冷炼的金矢,圆状的黏土,他心念一动,灵力爆发,把包裹着他的被子冲了个七零八碎。

“哗啦——”被子碎片天女散花般飘落,露出白花花的□□。

“啊!”王壅发出气音的尖叫。

“哈!”云长露出兴味的笑,“你得赔我一床被子。”

王壅吧唧把自己翻了个面,把难登大雅之堂的部位挡在了身下,“您……您能不能给我一件你的衣服。”

“我的衣服你怕是穿不下。”

王壅难堪地闭眼。

“还是年纪太小了啊!皮薄!”云长不再逗人,抛出一件法衣扔在床上,“穿吧,我不看你。”

他好心地转过身去,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响动。

“这……太华丽了……”

“哪华丽了?我的……我抢来的衣服一向很简朴。”像摆弄小人一样,他把手握成了松松的拳,转了半圈,对方也跟着他的拳头转了半圈。

“不愧是探花,悟性挺高。”他心里满意,示意对方再转半圈,转回来正对他。

云长炉鼎之姿,相貌极盛,与合欢宗宗主涂蘼并称为修仙界最想与之交欢的两人,他是霜雪的白,让人忍不住想亵渎、玷污;对方是日光的金,让人忍不住想臣服、求欢。

但世人又都知,云长不出宗门,不染世事;涂蘼已有道侣,不容背叛。即便如此,幻想自己是特殊的“天选之子”还是一个又一个想方设法地靠近、纠缠、追求。

云长厌恶那群人,那群人心比天高,实力没几分却做着比天还大的梦,用看待猎物的眼神一样看他。因此,他出山不会以自己原本的姿态出山,瘦弱书生,枯骨老头,妙龄少年,他千变万化。这次为了迎合谷底人的风气,他特意办成了恶脸屠夫,虽然面前这小子似乎就好这一口,对他的脸适应良好。

当他以他的本相回宗时,他穿的一向简朴,没有花纹,没有额外的勾勒,没有走起来叮当作响的配饰,或白或黑,成为法兰宗不变的风景。

王壅敏锐地察觉到对方不高兴的缘由,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这件衣服样式很简朴,但布料不简朴,上面好像凝结了很高级的阵法……”

云长皱眉,他忘记自己的衣服是法衣,但那又怎样,他挑起下巴,“你现在筑基了,比山底大部分人都强,去让他们瞧瞧你的厉害!”

“是要去打架吗?”

“废话。你要是喜欢挨揍的话我可以效劳,但是灌了我的灵力不用,哼哼……”

“我该怎么做?”

“这还要教?自己悟去。刚好到吃饭的时间,你去把他们都收拾一顿然后请我吃你做的饭。”

“好!”听着对方雀跃的语气,莫名幻视小狗摇尾巴。云长将不切实际的想法丢出脑门,看着对方夺门而出,点点头,觉得对方终于有一些年轻人的朝气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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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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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杀杀?恋恋恋!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