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虚掩着,我探出头轻声喊了一声季雨的名字,没有应答,指尖轻轻蹭过门框,心里有些落空。
这时不远处的厨房门被推开,季雨手里拿着两碗饭朝我走来。我走过去接过,指尖碰到她的,暖暖的。
“奶奶刚刚叫你吃饭,但是你睡着了,帮你打过来了。”季雨边进屋子边说,说完她把碗,轻轻放在桌子上。
“真是麻烦你。”
“和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奶奶给你挑的菜快尝尝。”季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给你找下饭剧。”
“好啊。”我点点头应声道。
季雨点开看剧软件,在她的历史记录里翻找。
“要不我们划到哪个我们看哪个吧。”
“好啊,我挺喜欢这种的。”季雨指尖轻轻一滑,停在某一页。
“就这个吧,小时候看的,现在好久没有看了。”
季雨把平板靠近我,点开了电影。
从前总是觉得爱情高于死亡,面对死亡只需要交出一个真爱之吻。死亡只是暂时的枷锁,爱情是解锁的钥匙。
后面几天我都在和季雨疯玩,我们学着我小时候的路子疯,去小店里买冰激凌,捉蝉,玩累就把脚伸进水里,感受水流滑倒的清凉感。
傍晚我带季雨来到荷塘,找了一块矮石坐下,指尖搭再草帽檐上。风在荷塘里翻起一层碧绿的浪,再吹过我的脸颊,把头发吹的贴在我的面颊和颈窝上。夕阳沉的很低,像蹭着荷塘,水面轻晃的波纹裹了层碎金。
“乔眠。”季雨轻声叫了我的名字。
我转头看向她。
“这里的沙子有小贝壳和小海螺。”她拿起一个贴近自己眼睛,给我看。
“对啊,小时候我就来这里挖,有很多很多都被我装进瓶子里了,但是现在找不到了。”我拾起一个小贝壳,靠近眼睛,壳上细细的纹路慢慢化成虚影,模模糊糊的,反倒把季雨衬得很清楚。
夕阳下的她,轮廓裹着一层暖光。
“这里以前是大海吗?”季雨转头看向荷塘。
我微微一愣,曾经的我也仰起头问出过一样的问题。一阵风吹过,荷塘里沙沙作响,我一时分不清,是从前的自已在开口,还是眼前的季雨,替多年前的我,又问了一遍。
“那个不是海螺,就是普通的淡水螺。”我笑着说道。
“我还以为是海呢,这样我们也算是跨越千年来到同一个地方。”季雨眼里印着夕阳,暖光顺着眼尾流淌下来。
“乔眠。”季雨又把目光留给了我。
“我好像看见了小时候的你。”
后面几天我们就没有怎么出去了,碰上了梅雨季。我躲在季雨的屋子里,她在旁边画画我就在一边坐着,或者我们坐在一起看电影。
窗外的雨哗哗下着,平板里陈太太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是我,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同我一起走。
我余光瞥见季雨的眼睛里含着泪,接着顺着脸颊慢慢流下来,连带着睫毛的轻颤,悄无声息的落在衣服上。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天空都成了沙土样的黄色,雨滴砸在窗户上又化成一个个波纹,扭曲着把外面的影子扯的模模糊糊。天好像在脚下,地又好像在天上,换了回人间的天,接住了它流下来的泪。
看完一场电影,雨就停了。
雨后的天还是阴沉沉的,鼻尖带着土腥和青草的气味。一场暴雨后,风还裹着一丝凉气。
季雨拉着我的手,鞋尖踩到了水潭的边缘,波纹就散开来了。水里我们俩的影子晃了晃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了。
路上小孩穿着雨靴就往水潭里跳,然后被他妈妈揪着耳朵回了家。我和季雨看到后,就在一边偷偷的笑。
傍晚吃完饭,前厅我几个认识的爷爷奶奶在我家里串门。我就坐在一边听着,看着头顶上的电风扇一圈一圈的转。
这时屋外的门被敲响了。
“乔眠在不在啊?”
我打开门,是送信件的伯伯。
“在的在的。”我接过信,是张静舒寄过来的。
我走到里屋,拆开来。信封上写着南迦巴瓦,打开来是一张明信片,天光落满雪峰,冷冽的白与温润的金相融,这样一座神山就静静地出现在我的眼前。背面写着给我的信:
亲爱的乔眠:
见字如面。我现在一个人在西藏,这里的山川大地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我每看到一个风景都忍不住为他留下眼泪,真的太美了。
我在这里为你祈求最圣洁的祝福,祝你勇敢、自由,平安顺遂。
扎西德勒!
2025于拉萨
我拿起手机给她拍了一张照片,告诉她我已经收到了她的来信。
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我拿着信封,在想我要不要也去一次,给季雨寄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