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旧忆5

自那一别之后,温墨时常会用光脑同连诀联系,刚开始只是简单的日常问候,到后来慢慢变成了分享身边的所有事情,只不过有时候连诀会很忙,他发过去的消息要等上一段时间才会收到回信。

即便不能见面,温墨也很满足,那段时间,他像是掉进了蜜糖罐子里,整只虫都散发着愉悦的香气。

“温墨,你在傻笑什么,快点去礼堂啊,等会演讲就要开始了。”同伴见他一脸痴笑直摇头,好心提醒道。

“演讲?”温墨如梦初醒般瞪大双眼,“哦对!演讲!”

他着急忙慌地把光脑塞进口袋就往礼堂跑去,今天可是安乔希来雄虫家园演讲的日子,他要负责接待对方的!

等温墨气喘吁吁跑到礼堂时,演讲已然开始,他只好红着脸尴尬地从后门偷偷溜到最后排的座位上,边大口喘气平复下来,边去看台上站着的雄虫。

安乔希,星网上评价他为雄虫的救世主,雌虫的克星,自他上任以来雄雌矛盾日益激化,以至于他本虫也曾遭受过极端雌权主义者的蓄意报复,被伤到了双腿,听说到现在都站不起来。

可是他本虫真好看啊,温墨看着那张完美的脸不禁感叹,比网络上看到的还要好看,难怪总统先生也曾为他痴迷。

“所以,我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只要在座的雄虫以后想从商从政甚至从军,都可以来找我,只要愿意付出,只要不怕被报复,我都可以承诺一个位置,为此,我以瓦诺克家族的名义起誓,如有虚假,全族覆灭。”

台上的雄虫操控着电动轮椅从讲台后缓缓驶到他们跟前承诺道,没了讲台的遮挡,温墨得以看清了他残缺的双腿,可奇怪的是,温墨不会想用可怜的眼神来注视他,反而是用敬佩的神情来称赞他。

“我希望的是,雄虫也能掌握权利,也能跟雌虫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靠他们可怜,靠他们施舍。”

安乔希语气平稳地讲完最后一句,随后微微低头俯身来代替鞠躬,台下也顿时爆发雷鸣般的掌声。

演讲结束后,许多雄虫纷纷围过去找安乔希合照和签名,温墨依旧坐在最后面耐心等待着,因为他已经错过了最开始,总不能连结束也都错过。

终于最后一只雄虫要完签名之后,温墨才走到安乔希身边致歉:“安会长,真是不好意思,本来今天是我负责接待您的,但是却迟到了。”

安乔希不在意地摇摇头,“小事而已,况且我来之前都跟你们园长说了不需要什么接待,显得我官架子很大一样。”

“园长也只是怕您不熟悉这里,让我当个导游而已。”温墨笑着解释。

其实是为了安乔希的安全,因为他今天要来,还特意多安排了好几个安保虫,生怕发生之前的意外。

“谢谢你的好心,不过也不用送我了,我的雌君就在外面。”安乔希止住温墨要跟着走的步子,却看见他眼里浓厚的好奇欲,于是故意说:“看来你更想跟我的雌君合个影。”

温墨像是吓到一样,连忙摆手:“不、不是,我……”

“帕尔。”可安乔希已经叫那位雌君进来了,温墨也如愿看见了传言中那只后来者居上的雌虫,也是星网上被叫做“平民胜者”的雌虫。

瓦诺克家族奉行一雌一雄的婚姻制度,所以那也是安乔希唯一的雌君——辛帕尔。

好高大,温墨的第一眼只能看见对方健壮的身姿,感觉比一些军雌都要更高大,然后才注意到对方那张面容干净的脸。

完全不匹配的身材和脸!温墨惊讶,他还以为对方会长得很凶呢,结果居然是一张毫无攻击力,甚至还有点温顺的脸吗?

“雄主,要走了吗?”

声音也温和,温墨陷入怀疑。

安乔希亲昵地握住雌虫的手,跟温墨说:“欢迎你以后也来找我哦。”

“啊,谢谢,但是我应该不用了。”温墨心虚道,“我没有那种上进心,只想安稳地过日子。”

谁知安乔希也并未因此对他表露任何的看不起或者失望,反而鼓励道:“这也很好啊,毕竟每只虫所追求的不一样,只要你觉得幸福就好。”

他还以为安乔希会说那些上价值的大道理呢,温墨目送他们离开,心想:星网上的话果然不能信,居然把安会长这么天使一样的虫形容成贪名逐利的浪荡雄虫!

越想越气,温墨立马上光脑给那个黑安会长的帖子点了举报,正要退出的时候,却看到连诀刚好发过来的消息。

只有短短几个字,却让温墨尖叫出声。

“温墨,我们结婚吧。”

这真的不是梦吗?温墨跌坐在地上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很痛!不是梦!

他刚想问连诀是不是在开玩笑或者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对方就先一步打来了语音通话,温墨紧张地全身发抖,点了好几下才点到接听的标识。

“喂?”开口也完全跑调,声音发涩。

“温墨?你怎么了?有看到刚才我给你发的消息吗?过几天我会回来,到时候去公证可以吗?”

不是假的,温墨激动地直掉眼泪,带着哭腔回:“可以……”

“怎么又哭了?”连诀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奈,“这次又不是要走,不要哭了。”

“嗯。”温墨胡乱擦去眼泪,点点头,但坚持了没两秒,就又哭了出来。

“等我回来,温墨。”

那边传来催促的喊声,连诀只能仓促说完这最后一句。

三天后,连诀婚假的审批下来,以及见到了许久都不曾露面的雌父。

“我以为您不会在意我的婚事。”连诀装作轻松开口,却控制不住手心冒汗。

连赫轻而易举就看出他的局促不安,用一句话给他这场还没开始的婚姻下了定论:“你会后悔的。”

“既然我想要的那些您都不愿意给我,那我就只能求一段真情,至少我和他是相互喜欢的,我心满意足。”连诀越说越大声,妄图用音量来向雌父证明他的选择。

可面对他的激动,连赫只有轻飘飘一句:“你并不像你的雄父,反而更像你那个雌父。”

“我的雌父只有您!”连诀彻底丧失往日平静的样子,在意识到自己失态后,试图沉声再次强调:“我没见过我的雄父,从我诞生起,您就告诉我,您是我的雌父,所以这辈子,我也只有您一个雌父,也请您不要再说这些。”

在这一刻,连赫仿佛在他身上看见了那只雄虫,他当时也是朝着自己大吼。

“连赫,你从一开始就只想利用我,那些承诺都是在骗我!我恨你,我不要再见到你!我要和你离婚!”

那时的自己也是这副冷淡的表情,“那只雌奴已经被处死,你现在跟我离婚,下场也只会跟他差不多。”

“我即便是死,也不会后悔。”

为什么?无论是那时的连赫,还是如今的连赫都无法理解雄虫的选择,那只雌奴明明也在欺骗他,被自己抓到的时候一直在求饶,说是雄虫先勾引的他,他是被迫的,还说什么他有了虫蛋,希望自己放过他。

自己选择杀了雌奴,留下虫蛋已经是宽容了,但雄虫却拼了命也要离开,就好像他作为奎迈丹一族的家主却比不上一个雌奴一样。

他不明白,雄虫为什么要做出完全对自己无益的决定,决意要跟他离婚,然后被逐出主城区,四处流浪。

他不懂那只雄虫,却清楚了解那只雌奴,而如今的连诀在他眼里就如同那只雌奴,贪恋一时的温暖,日后也必然会亲手毁掉温暖的来源。

所以听到连诀卑微的祈求,连赫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只说出更让对方痛心的话:“连诀,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再多给你一些资源吗?”

“你是很努力,但没有天赋,因为你的基因一开始就是低下劣质的,如果你真是我的虫崽,也就不会这么努力却什么也做不到了。”

连诀眼神空洞,无力反问:“您说了这么多,那当时为什么要留下一个雌奴的蛋呢?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即便换了一只雄虫,却还是没生下一只虫崽呢?”

“您敢说自己不后悔吗?”

没有回答,连赫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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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那只雌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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