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医院

临近傍晚,窗外的阳光斜照进走廊,光滑的地板上映照出一道身影,似乎是觉得无聊,身影半倚靠在墙上,手指不耐烦地摸着口袋里的烟。

没过多久,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只见他的下属闫宇挥着纸质的检测报告朝他跑过来,笑着说:“上校,检查没问题,我们能走了。”

殷叁顺手接过那一沓纸,熟练地翻到倒数第三张,上下扫了一遍后嗤笑一声。

“上校,怎么了?”闫宇好奇地伸着脑袋过来看。

“没什么。”殷叁随手将那一沓报告全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不顾对面很是不解的神情,转身边走边说:“电子报告一出来就打包发到军部了,这些就是废纸。”

闫宇不是不知道这些流程,但军虫一般都会被要求保存一份纸质档原件,以防后续审批中出现什么问题能有证以对,很显然,他这位新上司并没有这个习惯。

他原本想说要不还是留一份,开口前又猛然想起这位的背景,考虑再三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前面的殷叁根本没空管他心里的那些小九九,每次回来的例行检查让他着实厌烦,反正不管事实究竟如何,他的报告里永远都只会有“正常”二字,又何必再走这些虚空的过场。

心里一烦,殷叁的脚步就不住加快,只想赶紧出医院抽根烟。

“熙熙,不要乱跑!”

突然一道呵斥声响起,殷叁反应迅速地一手扯住将要撞上来的小虫子,对方一双水汪汪的黑眸盯着他,奶声奶气说:“谢谢叔叔。”

“雄虫?”背后的闫宇不确定问,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后小声嘟囔:“好眼熟,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殷叁闻言也多看了一眼手里的小虫子,长得倒是白白嫩嫩的,脸却是一点熟悉感都没有。

小虫子有些不满自己被殷叁这样提着,小手扒拉着让他放开,边大声喊:“雄父,我在这里!”

殷叁松了手,抬头正好看见那只急匆匆跑来的雄虫,因为心急,鼻尖也冒出细汗,冲到他面前的时候呼吸也很急促,额前的碎发微微遮挡住了一部分眼眉,但以殷叁的视角,却能清晰地看清雄虫小口张开呼吸的红润唇瓣。

雄虫先是蹲下身抱住自己不听话的小虫子,然后才抬起头看向殷叁,这下,浅褐色的双眸没了遮挡,殷叁也自然看见了那双眼里的抱歉和感激。

“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差点撞到你了。”

声音也和虫一样温柔。

殷叁没搭话,后面的闫宇倒是怪叫一声,指着雄虫惊讶问道:“你是奎迈丹的雄虫吧?就是、就是……欸,那只雌虫叫什么来这……”

“连……”

“哦对了!连诀!”闫宇想了好久才想起这个名字,“你是连诀的雄虫,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去过,不过你应该不记得我了。”

雄虫羞涩地点点头,接着像是生怕怠慢了自己雌君的朋友一般赶紧站起身,腼腆又尊敬地朝闫宇介绍自己:“我、我叫温墨,这是我的雄子——辰熙。”

“我知道我知道。”闫宇不好意思说自己完全不记得连诀,却记得他的雄虫。

温墨紧张的下意识舔了舔唇,看向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殷叁,试探问:“这位是?”

“这是我的……”

“走了。”

还没等闫宇说完,殷叁就直接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寒暄独自走了,闫宇只得朝温墨挥挥手,跟了上去。

留在原地的温墨还在想是不是自己有做错什么,他不常与陌生虫打交道,所以刚才跟闫宇说话都小心翼翼的,没想到倒是惹了另一位的不快。

“雄父,他真没礼貌。”辰熙扯了扯他的衣摆,吐槽。

温墨连连摇头,“熙熙,不可以这么说,他刚才还帮了你是不是,他不跟我们说话是因为他不认识我们,或许他也和雄父一样比较害羞,不敢和陌生虫说话呢。”

“好吧……”辰熙吐了吐舌头,“那我收回刚才说的话。”

“这才对。”温墨牵起他的手,“我们去看看检查结果出来了没有,出来的话等下就可以回家了。”

辰熙听他这么说走路都变快了,蹦蹦跳跳的很是高兴,他好想回家,不喜欢在医院,那些白大褂叔叔阿姨们老是要拿针打他。

“没问题,都很健康。”雌虫医生看着对面两张紧张兮兮的小脸,笑着宽慰。

听了这话,温墨绷紧的身子这才放松下来,虽说他早就习惯了一年两次的全身体检,但自从有了辰熙之后,每到出结果的时候心就不住悬起,一定要亲耳听见医生宣判检查结果才能安心。

但其实辰熙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些检查有什么作用,只知道只要这个雌虫医生说了没问题,他和雄父就可以回家了,所以他紧张的只是自己能不能马上回家去。

所以此时他高兴的朝雌虫医生道别:“谢谢叔叔,再见叔叔。”

温墨无奈一笑,也对着医生说再见。

雌虫医生目送他们离开,然后起身将办公室门关上,随后反锁。

另一边早已坐上车离开的闫宇还对刚刚殷叁打断他的介绍抱有强烈的探知欲,他装作不经意问:“上校,你不喜欢那只雄虫吗?还是不喜欢连诀?”

殷叁没看他,只说:“没那个认识的必要。”

他这样说不仅没让闫宇的八卦心熄灭,反而还越烧越烈,只听他故作神秘问:“上校,你知道那只雄虫是他的第几个孩子吗?”

见殷叁没反应,闫宇就迫不及待自问自答道:“第三个!而且那只雄虫还不是连诀这个雌君的,是他雌侍的,说到他的雌侍,不知道上校你认不认识,就是彼得罗夫家族里小一辈的雌虫,叫莱西铭,上校,你对他有印象吗?”

彼得罗夫一族的声誉比奎迈丹高许多,不论是这些年的发展,还是虫丁兴旺方面,所以就算殷叁没听过这两个雌虫的名字,听到这也出乎意料地挑了下眉,调侃道:“彼得罗夫也不行了?都沦落到做雌侍了。”

“应该不至于吧,毕竟他们家族到现在也就出了他这一个雌侍。”闫宇摊手,又想起件搞笑的事,忍不住笑出声说:“而且他们俩之前还是死对头呢,说什么水火不容的,到头来竟成了一家虫,你说搞不搞笑。”

殷叁配合似的笑了声,嘴角的弧度却没什么变化。

“有了雄虫,沦为笑柄的就成了连诀,前段时间我还在部队里见过他一次,混的不行,才到军士长,看来早被奎迈丹放弃了。”闫宇说的越来越兴起,“要我说,他迟早也守不住自己的雄虫,还不如送到上……”

未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被生生咽下去,闫宇与那对不知何时看过来的深绿色眼瞳相视,那一霎,像是有把利刃抵在他的喉口处,再多一个字,就能瞬间将他的脑袋割下。

明明那双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闫宇却已然湿透了后背,他想开口,想尽量自然些,用那种开玩笑的话语将这一段带过去,但喉咙却被死死掐住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唯独心底冒出不知是从哪听到的那句:“都叫他战神,但我不认同,只要你和他一同上过战场,你就会知道,他是纯粹的杀虫机器,要不是我们穿着一样的军装,我甚至都觉得他会杀了我,你能明白吗,他太恐怖、太危险了!”

而现在,闫宇不敢移动分毫,脑子被自己急促的心跳声震得几乎要缺氧。

“少尉,下次见。”殷叁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这位过度紧张的下属后,下了车。

车门关上后,闫宇才大口大口呼吸起来,他脑子里完全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车什么时候停的,更不知道那双绿眸是什么时候从自己身上移开的。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提起雄虫的,他忘了那是阿蒙斯特亚家族的诅咒,甚至差点因此丢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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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那只雌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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