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吧?孔翎在大气层的时候他们已经进上地幔了。
沉默……沉默……沉默被打断。
白鸽挠挠头,凑到旭柳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和旭柳也瞒了大家一点事。”
天使和米狸对视一眼,目光悚然。
不是吧,又来?
现在都流行有秘密后自爆了吗?
“嗯,我已经知道了。”孔翎淡然点头,没有过多意外。
查通讯的时候猎人总会已经把他们的档案都翻个底朝天了。
“是名字。”旭柳望向他们,“我们这是个假名。”
白鸽无奈摊摊手,“因为工作的隐秘性,我们当时还以为穿进电影是一些不法组织拿来打探消息的。”
“所以就撒了个谎。”他看了眼孔翎,咧开嘴角,“不过现在已经没有那种顾虑了。”
能被猎人总会的赏金猎人交底,这本身就证明了小组内的人不存在任何问题。
白鸽直身,颇为仪式感地咳嗽两声,“重新认识一下。”
他眼眸明亮,里面掺了星子,“我叫白歌,白日放歌须纵酒的白歌。”
旭柳身体自觉坐正,神态严谨,跟着自我介绍,“许留,期许留念。”
天使: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不说好难受。
等两人介绍完,祂大小拇指并起,伸出食指中指无名指,“我有三个问题。”
白歌以为祂还有什么疑问,连忙挺直腰板,神情认真,“只要不涉及工作内容,你尽管问。”
他在大脑里发散了一会儿,是所属宇宙吗?还是年龄、种族或学历……
“第一——”天使神态肃穆地扳下一根手指,“既然是假名,为什么你们只取谐音?”
太看不起人家情报组织了吧?
白歌张张嘴,愣住了。
“第二——”天使又扳下一根,“许柳电影里需要戴眼镜,怎么现在不需要了?”
白歌下意识看过去。
“第三——”天使握拳抵唇,严肃地就像在做什么学术研究,求知欲都快溢出来了,“你们……真的在值班时间摸鱼看电影了吗?”
哪家的隐秘工作福利这么好?
白歌突然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顿感压力山大。
他顿了一会儿,轻咳一声,才缓缓开口解答,“我们的谐音假名具有某种效力,会让间谍下意识忽略同音。”
“第二个问题……”
白歌看起来有些费解,似乎是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你知道世上有种叫隐形眼镜的东西吗?”
天使:“……”
对不起祂丢脸祂忏悔。
“最后一个……”
他支支吾吾,脑内疯狂搜刮着能用的借口。在众人愈发殷切期望的目光中,终于心一横准备豁出去,“我们其实是……”
“是工作内容。”冷淡的声音攸然插入。
许留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眉宇间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黑眼圈。
肯定而掷地有声,“我们是在执行秘密任务。”
如果有眼镜的话,他现在一定会往上推一推,做足智力派风范。
但尽管没有,他那修身的西装,笔直挺拔的身姿,大人世界独有的抹发胶方式也足够让人信服了。
“正因为在做秘密任务,所以才会在进入电影的第一时间怀疑是敌人的陷阱。”
竟然还串联上文,逻辑闭环起来了。
一秒梦回高中语文阅读理解,格局大了起来。
天使肃然起敬,“原来如此。”
祂不信。
但祂油然而生出了钦佩的感情,甚至想让许留现场教授“睁眼说瞎话”的交谈艺术。
这技能有课吗?祂想学。
拿来怼拉斐尔的“发疯”文学可比嘴炮输出管用多了。
其他人看看祂又看看许留,一个敢说一个敢“信”,面面相觑不知从何槽起。
独留白歌震惊哑声,像是上演了一场“一人我饮酒醉”的默剧,瞪圆眼睛怀疑自我。
这个世界怎么了?他从电影里出来了吗?
是他不清醒还是队友们不清醒?
哥……咱这队友可不兴骗啊……
开完交流会,各自又联络片刻,今天的事情才总算落下帷幕。
天使瞄了眼光脑里陆续加上的好友,突然觉得要是再这样下去祂的好友列表很快就能突破100 了。
虽然长老们“在学校多串门交朋友”的话完全可以当耳边风,但到时候一些班级群社团群学院群总免不了。
祂还是个加上后老忘改名的天使,到时候人一多真的会发生“欸你谁我什么时候加上你的我要把他删了吗”的尴尬事件。
祂看了眼时间,已经11:00了。
……算了,什么事等醒来再说吧。
明天八点还得去报道呢。
被褥翻腾,灯光寂灭,浅浅的呼吸声响起。不一会儿,房间就陷入了彻底的静谧。
狂风暴雨在后半夜渐歇,收敛起所有的威势。明月悄无声息展露容颜,皎洁的银色光辉遍满天穹,像一条蜿蜒的银河,美丽而安详。
迷迷瞪瞪间,一个想法糅进天使脑海。
——算上裂口女那次,祂是不是能申请“五好市民”奖旗了啊……?
思潮翻涌,是弥漫着雾霭的汪洋。浪花卷上岸边,轻轻带走记忆的碎片。在一片深蓝色碧波中,梦境铺展画卷,夏岚清浅吟诵遗失的风。
风过无痕,吹过万千宇宙亘古的苍茫,吹向不为人知的时空与岁月。
在朦胧的晨曦拂晓前,思想化作泡沫消逝,一切声音随之消弭。
云海微澜,静静注视着万般起止,直到天光熹微,万物复苏。
……
叽喳的鸟鸣刺破寂寥的清晨,鸟雀在枝头跳跃,欢快地啄食树叶,将嫩绿的叶尖衔起吞咽。
“滴答”一声,闹铃自动响起,被窝里伸出的手拿起光脑,摸索着摁下。
又是一会儿,拱起的白团动了下。
天使不情愿地露出脑袋,眯着眼盯了虚空几秒。
然后掀开被子,慢悠悠坐起。
祂挠了挠披散的头发,爬下床去洗漱。
分散的行李自主飘起,入箱的入箱,丢掉的丢掉,衣服归叠整齐。
盥洗台前,天使吐掉漱口水,低头洗脸。水珠滴淌在镜框边沿,脸上的毛巾拿下,祂凑近镜面。
一样的男女不分,一样的青春靓丽,一样的眼底乌青。
捂嘴,打了个哈气。
昨晚又做噩梦了。
祂回到床边,突然瞟见了床头柜上的一本小册子。
——《酒店说明》
拿起册子翻了翻,天使看到的第一条就是“本酒店专为粒子层次非人生物提供住宿及餐饮服务,请房客尊重彼此**权,禁止大声喧哗影响他人休息”。
也就是常说的“鬼”“灵”等这种由特殊晶合体组成的存在。
第二条——“本酒店房客间作息规律若含差异,请活动时不要打扰其他房客的休息。”
第三条——“本酒店禁止斗殴,请在遇到怪异事件时不要惊慌,那只是其他房客在正常活动而已。”
【注:务必不要殴打其他房客至昏厥,若出现伤亡,赔偿事宜自负】
天使想起昨天下午上楼前崔老板的话,说是晚上会有些客人起夜。
是指祂昨晚开门时看到的情况吗?
后来祂又出门查看了一遍,正常得很,就跟普通酒店一样。
怪不得拉斐尔说不用担心,天堂那边应该是早就从官网上知道了酒店的特质。
只不过祂昨晚心烦意乱,也没想起来崔老板的提醒。
天使合上册子,放回原处。
“哗啦”一声,窗帘向两边分开,大片阳光倾泻而入。
房间摆置恢复如初,“咔哒”,天使拖着行李箱下楼。
崔老板已经早早坐在了柜台后,托着一本黑皮书正读得认真。
“风花雪月”说是酒店更不如像酒楼,大堂立着七八套桌椅。天使坐下后,打量四周,发现除了昨天遇到的两兄妹,还有几桌看起来像是那时候在楼上围观的客人。
乍一扫,满目生机勃勃,倒有种附近全是人的错觉。
不过如果他们想的话,真正的人类进来可能只会看见空荡荡的一片。
想想,笑眯眯不知神鬼的老板,汤匙与白瓷敲碰的碎响,餐碟上的食物因为不可视力量慢慢减少……
见了三年大场面的天使虽然很想应景的打个寒颤,但可惜祂的身体应激门槛过高。
曾亲眼目睹过信徒玩真人杀300人里找150个凶手的盛况,如今祂的惊吓阈值已经要靠重置才能刷新了。
也是从那时候起,祂坚信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千万别过于自信,不然就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舞过头了人家看你是乐子。
饭菜冒着腾腾的白色热气,暖香扑鼻。
皮蛋瘦肉粥和两笼虾饺,鲜滑软糯,香气诱人。
天使吃着粥,细嚼慢咽。
7:10,离八点还早。
祂夹起一块虾饺喂到嘴巴里,馅料丰富,咸淡适中,鲜美的汁液在舌尖蔓延开,令人回味无穷。
老板娘手艺着实不赖。
吃饱喝足,祂看看时间,然后站起来,向柜台走去。
天使其实还想问问昨晚什么情况。
崔老板见祂过来,正好收起书,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客人,你来得正好,我刚想去问问你昨晚是不是被吓到了。”
天使先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咦“道:“崔老板,昨晚那种情况不是每天都有吗?”
就跟小册子上一样。
作为酒店的主人,崔煦当然知道各处都发生了些什么。
他双手交叉叠在桌面上,姿态闲适,从善如流,“嗯,有些客人作息不一样是会这样。”
他停顿了下,“但你的房间隐约发出了些动静。”
“我以为是你看见了不习惯。”
天使摇摇头,“那倒没有。”
祂顿了下,思索道:“是什么样的动静?”
昨晚孔翎嘱托他们,说视影鬼那件事暂时不要向外提。除此之外,天使想不出能让自己房间出动静的事了。
崔老板淡笑温和,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像是……狂笑?”
天使笑容僵住,一秒梦回拉斐尔的警笛式恐怖笑声,不由带了些痛苦面具。
祂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迎着青年和煦的目光,恍惚道:“啊对……昨晚我和朋友们闹着玩呢,结果被自己说的笑话给冷到了。”
崔老板歪歪头,嘴角笑容泄露出一丝疑惑。
天使实在不想把昨晚的丢脸实况宣传一遍,把手搭在额角,装模作样地看了下大堂挂的表,“崔老板,抱歉啊,我时间快到了。”
对方敛起多余的表情,了然微笑,“之后就不在这里住了吧,路上小心。”
天使颔首,同样弯弯眉眼,“您这的饭菜真的很好吃,我有空肯定再来。”
祂转身走到大门口,迈出去的脚步顿住,忽然心中一动,微微偏过头。
厅堂明亮,似人非人的存在言笑晏晏,几缕阳光穿过窗格落在他们身上,身形半透明,朦胧柔和。
崔老板依旧坐在桌后,鼻上架着木框眼镜,侧颜沉稳而内敛。老板娘从后厨出来,手里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羊角辫小花裙,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睛正望向祂。
崔老板的亲戚?
天眨了眨眼,和对方视线交汇时,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