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十一点,暴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
纪恋溪站在“孤屿”门口,看着雨水在玻璃门外织成密密的帘幕。街道瞬间变成河流,路灯在水雾中晕成模糊的光团。远处传来雷声,低沉地滚过天际。
“气象台说这场雨要下到凌晨三点。”沈含姝从身后递来一杯热可可,靠在门框上看着窗外,“你回不去了。”
纪恋溪接过杯子,指尖立刻被温暖包裹:“我打车——”
“这种天气,打不到车。”沈含姝抿了口自己那杯,“而且,就算打到,我也不放心。”她转头看她,“阁楼有张多余的床——如果你不介意和一堆心理学文献、塔罗牌,以及一只叫‘文献综述’的流浪猫共享空间的话。”
“‘文献综述’?”
“我捡的猫,因为总趴在我没写完的文献综述上睡觉。”沈含姝耸肩,“很会挑地方。”
又一声雷炸响,闪电瞬间照亮街道。纪恋溪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怕打雷?”沈含姝挑眉。
“有点……”
“心理学上说,对巨大声响的恐惧源于远古时期对危险的警觉——很正常的生存本能。”沈含姝一本正经地分析,“但换个角度,雷声只是云层间的静电释放,闪电是可见的等离子体通道。当我们用科学解构恐惧,恐惧就失去了神秘感。”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解构完该怕还是怕。比如我,知道幻听是大脑听觉皮层的异常激活,但该害怕的时候还是会害怕。”
她说得很轻松,但纪恋溪听出了话里的重量。
“所以,”沈含姝转身往楼梯走,“要上来吗?还是你想在吧台坐一夜,看我哥和你哥在那儿别扭地试图‘正常相处’?”
纪恋溪看向吧台——沈遇初和纪致宁确实坐在那里,中间隔着一个凳子的距离,两人都在看手机,但纪恋溪注意到,沈遇初的手机屏幕是暗的。
“他们在干嘛?”她小声问。
“在练习‘如何在不说话的情况下表达我没生你的气’。”沈含姝头也不回,“我哥的版本是擦杯子——他已经擦了七个杯子了,再擦下去吧台要没杯子用了。你哥的版本是看手机——但他十分钟没滑屏幕了,我怀疑他只是在看屏保。”
纪恋溪忍不住笑出声。她跟着沈含姝走上狭窄的楼梯,来到酒吧顶层的阁楼。
阁楼比想象中宽敞。斜顶,有一扇圆形的窗户,此刻正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房间被分成两个区域:一边是工作区,书桌上堆满了书籍、论文打印稿和塔罗牌,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保——是星空图。另一边是生活区,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柜,地上铺着深蓝色的地毯。
一只橘猫正盘在论文堆上睡觉,听到声音懒洋洋地抬眼,又闭上。
“这就是‘文献综述’。”沈含姝介绍,“脾气很好,除了在你写论文时故意压住你的键盘之外。”
她走到床边,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床单和被套:“床有点小,但挤一挤应该没问题——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那你睡哪?”
“我也睡这儿。”沈含姝说得理所当然,“单人床,两个人,经典的浪漫喜剧设定。”她抖开床单,“不过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倒不是不想,主要是这床的弹簧年久失修,稍微一动就响得像交响乐,我怕吵醒楼下客人。”
纪恋溪耳朵发烫,接过床单的另一头帮她铺床。
窗外的雨声更急了。雷声由远及近,闪电不时划过,把阁楼照得瞬间惨白又暗下去。
整理完床铺,两人轮流洗漱。当纪恋溪穿着沈含姝借给她的 T恤走出浴室时,沈含姝已经坐在床上看书了。她换了睡衣,深蓝色的纯棉材质,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橘猫不知何时挪到了她腿边,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你的T恤。”纪恋溪扯了扯身上印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