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的少女会变成帝王蛾吗？
会。因为，姜栀想先自由，后所爱。
*
伴随着人群那越来越嘈杂的议论声和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正在参加军训的全体新生学子们恰好迎来了今天这漫长而又艰苦训练中的军训中最后一次中场休息。
当尖锐刺耳的哨声响彻整个校园，仿佛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轻易地劈开了笼罩在人们心头的沉闷与压抑。就像一道被打破的诅咒一般，原本安静得如同沉睡巨兽般的人群瞬间苏醒过来，开始不安分地躁动起来。
“你好，可以给我们留一个联系方式吗？”只听见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姜栀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只见同班的那三个女生宛如三只欢快的小鸟一般，叽叽喳喳地围在了少年的身旁。
她们脸上洋溢着青春而又明媚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好奇，直勾勾地盯着面前帅气的少年，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他的回应。而听到这句话，人群外的姜栀注视着少年的方向，满眼的紧张不安。
“他会给吗？”姜栀心跳如擂鼓，不停绞转着手指。
过了一会，微风吹拂过姜栀因担忧而冒汗的手心，斜阳映射下，是少女泛着不安的脸庞。
突然，少女的焦虑不安迎来了最终的审判。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加陌生人。”少年态度温和谦逊有礼，并没有冷眼出声拒绝别人的请求，而是勾唇浅浅微笑拒绝。让人即使被拒绝，也如沐春风，不觉窘迫。
“他... ...没有同意。”姜栀露出了浅浅的微笑，整个人因为少年的拒绝而感到因军训而疲惫的身心愉悦了几分。
“栀栀，走啦，咱们到台上去坐会儿歇一歇。”这时，温柔动听的声音传来，云韵微笑着向姜栀招手示意。
姜栀微微颔首，轻轻点头同意，然后脚步轻盈地跟随着云韵一同朝着台阶上走去。
两人来到台阶前，缓缓坐下。然而，刚刚坐稳的姜栀，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台阶下方不远处的少年所吸引。
站立的少年身姿挺拔如松，剑眉星目，面容英俊非凡。他正专注的盯着手上环抱的篮球，伸出指尖摩挲着手上的篮球。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越发耀眼夺目。
姜栀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那少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连身旁的云韵轻声与她交谈都没有察觉。
目光所及，视线中的少年真的很受欢迎，尽管站在场上怀抱着篮球，但是一眼望去，他的周围全是因他而春心萌动的女生。
姜栀静静地坐在台阶上，但是少女微微出汗的掌心暴露了她心神的焦急不安。姜栀目光落在那些个女生身上。只见她们一个个面色绯红，宛如熟透了的苹果一般，双颊泛着羞涩的红晕。那一双双明亮而炽热的眼眸里，满含着期待与不安。
每当有一个女生鼓起勇气走上前来，轻声细语地向台阶下的少年询问时，姜栀的心就会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然后高高吊起。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虑和不安在心底蔓延开来，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让她几乎无法喘息。
姜栀开始胡乱猜想：“刚刚那个说不定是他不喜欢的类型，那这些人呢？他喜欢的女孩子有没有在这些人里？这些人里有他喜欢的类型？他会不会原本没有喜欢这些人中的人，但是突然发现其中一个人他蛮喜欢的？”
喜欢一个人大概是喜因他而起，悲因他而生，情绪也随着他而波动起伏。
突然痴笑，突然雀跃，突然愤慨... ...，宛如一个步入疯癫令人突生惧怕的疯子。
而何人不是感情疯子呢？
——姜栀也是。
一直到台阶下的少年用他那无比温柔的语气，礼貌而坚定地回绝了一个又一个前来询问的人之后，姜栀那颗原本像小鹿乱撞一般怦怦直跳的心脏，这才渐渐地恢复了平静，就如同暴风雨过后逐渐波澜起伏的海面一样，缓缓归于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原本紧紧围绕在少年身旁的人群才开始慢慢地松动开来。他们逐渐散去，仿佛潮水退去一般，只留下那名少年独自站在原地。只见他熟练地单手抓着篮球，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插在裤兜里，然后迈开步伐，像一阵风似的朝着远方的另一侧篮球场跑去。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姜栀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微微抿了抿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随后，少女轻轻地摇了摇头，转过身去，迈着坚定的脚步朝着与少年奔跑方向完全相反的军训场地走去。那里，还有下午最后一场紧张的军训等待着她。阳光洒在少女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伴随着她的脚步渐行渐远。
当我们相遇的那一刻，正如从不相交的平行线一方屈折。从此你我之间，产生了交点。
我们的相遇，不是逆天意而为，而是命中注定。
军训结束，姜栀和云韵往教学楼走去。
少女之间交挽的手臂，仿佛，也是青春的象征标记。
“栀栀，刚刚那个男生好帅，你看到了吗？”
听着云韵的询问，姜栀轻声回道：“嗯，看到了，好多人喜欢他。”
“我也是。”姜栀心中默默补充。
“栀栀，你看，是刚刚那个男生。”
顺着云韵手所指的方向看去，姜栀看见了正在篮球场另一侧打球的少年。
肆意在篮球场上奔跑的少年越过一道道防线利落的跳跃投篮，当篮球投进去去的那一刻，少年意气风发的笑着和队友击掌欢呼，无为不是场上最引人注目的发光者。
“栀栀，走了。”
听到云韵的声音，姜栀收回视线和云韵继续前往教学楼。
而当少女转头回身的那一刻，球场上肆意奔跑挥洒汗水的少年好像有所感应，抬眼望向少女的方向，看见了…那抹记忆中的军绿色背影。
*
那天，她变成了帝王娥，迫不及待的朝远方飞去。
那是我再次见她的第一眼，好像...也是...最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