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嫉妒之风

众人脸色一变,连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只见一对衣着朴素的中年夫妻,被三只活尸围困在一棵老槐树下,场面焦灼异常。

这些活尸凶猛无比,皮肤呈现出青黑色,嘴角流着腥臭的涎水,嘴角还沾着一些碎肉,挂着一道血污。

“救命,救命,快来救救我们!”

那对夫妻吓得瑟瑟发抖,手里的锄头扁担挥舞得毫无章法。

几只水桶被打翻了,里面的水流了一地,浇湿了干涸的土地。

就要挑水回到村子里了,偏偏遇上这一码事,这清水算是白瞎了。

通过这两天多时间,传福弄清楚这个村子的人并不知道活尸的致命要害在哪儿,指哪打哪,一顿乱敲,能屡次打败活尸,靠的全是运气和蛮力。

“别傻愣着了!”

“快救人!”

越坚大喝一声,护村队员们纷纷冲了上去。

二彪子一马当先,挥舞着斧头砍向一只活尸,斧头落下,在胳膊上打了个滑,堪堪只砍破了一层皮。

活尸改变了攻击对象,嘶吼着朝二彪子扑去,他吓得连忙后退,斧头这把利器在他手上形同虚设,脚后跟被石头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传福见状,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活尸的弱点在头部,只要重击头部就能致命,这些队员空有一腔保家卫国的热血,但没有智谋。

传福握紧手里的柴刀,避开其中一只活尸的突袭,纵身一跃,柴刀带着风声劈向活尸的天灵盖。

“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活尸的脑袋被劈开一道大口子,像皲裂的大地之上裂开一道深邃的峡谷。

就在二彪子眼前,一股子黑红色的污血脑浆喷涌而出,活尸的身体晃了晃,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众人都愣住了,没想到传福这么勇猛,二彪子身上那股子彪悍劲儿与之比起来也都差远了。

传福没顾上多想,转身又冲向另一只活尸,与活尸干架绝非儿戏,要真刀实枪的干,在把身边的活尸放倒之前,精神一刻都不能放松。

传福身形灵活,辗转腾挪间避开活尸的攻击,手里的柴刀又一次精准地劈向活尸的头部。

有一只活尸被放倒了,可这次,传福犯了难,卸力不及时,柴刀卡在活尸脑壳上,怎么拔也拔不出来。

最后一具活尸向传福的方向冲来,他着急地看向距离他最近的那对夫妻,希望他们能赶来支援一下。

殊不知,那对夫妻瑟瑟发抖太久,这一会儿不抖了,拔腿就跑,一个眼神都没匀给传福。

“见死不救,你大爷的!”传福心里骂了一声。

“传福,接着!”

危急关头,越坚扔了一支长矛过来。

越坚扔得很准,接中是顺手的事儿。长矛在传福手中灵活地拐了个弯,被削尖的那一段对准直冲而来的活尸。

要不是传福喝了一声,做了一个往前刺捅的动作,旁人还吃惊地以为那长矛是块磁铁,那活尸是块铁器,这活尸遇见这长矛,就自动吸附上去了。

毫不意外,最后一头活尸也惨死在传福手下,长矛从活尸这头穿进去,从那头穿出来,那提这场面有多血腥暴力。

短短几个眨眼的功夫,三只活尸就全部被传福解决了,尸体躺在地上,散发出浓烈的腐臭味。

被救的村民在远处一迭声道谢,传福就当没听见,心里那个七上八下。

护卫队队员们看向传福的眼神毫无疑问的变了,从原先的忌惮和猜疑,到如今的充满敬佩和惊讶。

二彪子的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他承认传福这个家伙很有本事,但他对付活尸的手法这么纯熟令人起疑,他像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仿佛死在他手下的是个老乡,他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这活尸除了行为举止上很反常,其他方面与人并无不同,反正在其他生物看来活尸和人类都是两脚兽,这传福杀人如麻,都不知道他对活人会不会也来这一套。

“好小子,真有你的!”越坚拍了拍传福的肩膀,扫了大家一眼,抬高嗓音,一脸自豪地说,“我就说你本事不差!”

洪兴闻讯而来,听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传福,知道是他做出了这一番丰功伟绩,忙出声称赞道:“不愧是我赏识的人,今天多亏了你,不然那对挑水的夫妻就危险了。”

传福擦了擦脸上的血污,笑了笑:“豆苗村给了一口饭吃,做这些是应该的,应该的。”

传福把长矛还给越坚,走到第二具活尸那儿,脚抵着活尸的尸体,一个劲把柴刀往上抬,终于把柴刀撬松动了。

经此一事,护卫队队员们对传福的态度好了不少,不少人还专门当他请教过收拾活尸的技巧以诀窍。

二彪子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但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挑衅了,传福用行动证明了他的实力,他已经被这个外村人踩在脚下了。

经此一战,传福名声大噪,赢得了父老乡亲们的喝彩及尊重,渐渐在豆苗村站稳了脚跟。

传福每天跟着护村队巡逻守夜,很多人都认他当了师傅,向他虚心学习那用来对付活尸的一招一式。

他也不吝赐教,把自己所知道的有关活尸的信息全部都告诉他们,村里的人也越来越认可他。

可没过两天安稳日子,麻烦又找上门来。

意外之事,传福早已见惯不惊,训练出了随机应变的能力。

这天夜里,轮到传福一个人在村口守夜,突然听到村里传来一阵骚动。

声音是从村北的方向传来的,不知道是不是活尸来犯,传福连忙跑回去,只见二彪子领着几个汉子堵在表哥家门口,手里拿着火把,气势汹汹。

“越坚,你表弟是个灾星!”二彪子横眉怒目,指着传福,大声喊道:“自从他来了我们豆苗村,活尸眼见着越来越多了。”

“昨天还有人看到他偷偷跟山那边的活尸说话,他肯定是活尸的奸细!”跟着二彪子到这来闹事的一个汉子说。

人群外,传福听见这些话与自己有关,这么无理取闹的人都有,一下子就被这些泼皮给气笑了。

“你别胡说八道!”

有人站在二彪子那边,把传福诽谤造谣一通,当然也有人站在越坚这边,坚定地认为传福不会干那种出格的事情。

“把我们当猴儿耍呢!”

越坚气得脸色铁青,就像人鬼有别,哪里相信人和活尸可以沟通,“传福怎么可能是奸细?你听得懂活尸说的什么鸟语吗?他救了村里人的命,你凭什么这么污蔑他?”

“我没有污蔑他!”二彪子激动地喊道,“好多人都看到了!”

“凡事要拿出证据来,不是靠一张嘴就行,谁不知道你二彪子能说会道?”站在越坚那边的一个村民说。

“山那边的活尸最近总是在村口徘徊,肯定是他引来的!”

“每天站在村口值班的人又不是只有传福一个人。”越坚不乐意见到这些污蔑落在传福身上。

“反正我们不能留着他,不然豆苗村迟早要被他毁了!”

“我们真正的敌人只有一个,”越坚寸步不让,“那就是活尸。”

“对,你们是何居心,老天爷看得清清楚楚,”那天来接传福三人进村的高个子汉子说,“传福是我让进村子的,我看人的眼光一向不错,你们要想赶走他,不如先把我看走吧!”

“你们就护着他吧,早晚有一天怎么被活尸整死的都不知道!”二彪子还是不肯放弃对传福的万般诋毁。

人群外,传福笑得更大声了。

夜深人静,这笑声一大,就让人瘆得慌。

人群分开一条路,传福拨开人群往前走,作为当事人,走到了议论的中心,站在两拨人之中。

“来,继续吧!”传福做了个店小二迎客时有请的姿势。

二彪子这个人和他身后那一帮人眼见着传福来了,心虚得很,本来就是挑传福不在家的时候来闹事,没曾想他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是他们浑身上下嘴巴最硬,堵不住的。

“你还有脸来这儿!”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你玩忽职守!”一个黑脸汉子说 “该是你在村口值岗的时候,你怎么能擅自离岗呢?”

“我看你们也挺清闲的,还有时间在这说闲话呢?你们也知道今夜是我值班,不监督着我干活,就不怕我给活尸通风报信去?”

“你胡说什么呢?”二彪子吹胡子瞪眼,“我说大家伙,你们听见没有,瞧这人说的什么话,这不是不打自招了吗?”

“传福,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越坚看不下去了。

“我可跟你们说好了,天黑了还这么嚣张,扯着大嗓门在这瞎叫唤,出事了可别干活,活尸要是来了三五只,我保你们一条命,要是成群结队地来,我就只能自保了。”

传福扬了一下眉毛,“我不来的话,我又如何得知逼人竟然成了风口浪尖的人物,你们实在把我看得太重,而我根本不过是个轻如鸿毛的人,这么大动干戈,不太值当。”

“你心里有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禾实村的人容不下你,我们豆苗村就容得下了?”

“如果全村人都像你这么小肚鸡肠,那豆苗村肯定没有我的一席之地,可是这个村子的父老乡亲都是很好的人,村长也通情达理,你凭什么认为这儿容不下我,谁给你的本事?”

“莫不是你二彪子看传福太有能耐,把你给比了下去,抢尽了你的风头,心里不服气,想把人赶走吧?”越坚用词愈发刁钻。

“男子汉大丈夫,做人心里敞亮一点儿,你这样会害了整个村子的。”高个子汉子说。

二彪子带来的那一帮人低头不语,眼看不占优势了,没人帮他说理了,他忙出声回应,“我哪里不敞亮了,你们别说刻薄话来诋毁人啊!”

周围的村民越聚越多,议论纷纷,这大晚上的,聚众扎堆可不是件好事儿,活尸一来,指不定得多少人要丧命。

“如果不是他给活尸打了信号,怎么最近这两天就那么多活尸出没呢?”

“这人站岗的时候就不好好站岗,你们认为他靠得住吗?为什么他一来村子,就新出现了那么多活尸,你们谁来给我一个解释啊!”

人群中不乏有些局外人,被二彪子毫无根据的三言两语说动了,看向传福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恐惧。

死乞白赖,传福皱紧眉头,他知道这是二彪子故意针对他,可现在百口莫辩。

越坚的心始终向着传福,可这二彪子满嘴跑火车,他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和这样的人对话,就是对智力的一种侮辱。

“二彪子,你别不上道,我忍你一时,不代表我无话可说,我现在忍无可忍了,不管你要说到时候,我都奉陪到底。”

“你说我是奸细,有什么证据?”传福向前一步,眼神冰冷地盯着他,“就凭你空口白牙?”

“证据?”二彪子愣了一下,一出了手心的汗,随即道,“大家的眼睛就是证据!自从你来了,村里就没安生过,这还不够吗?”

“简直是无稽之谈!”越坚当即怒道,“二彪子你有没有脑子?你真是以一己之力想把我们整个豆苗村的村民拽入泥坑。不管传福来没来,活尸都会源源不断地出现,你难道不认可这个事实?”

“活尸越来越多是因为秋末天气转凉,他们要找暖和的地方聚集,跟传福他人有什么关系?”高个子汉子搭腔说,“你就是嫉妒传福比你厉害,故意找事!”

“我没有嫉妒他!”二彪子急得跳脚,“我是为了村子好!大家想想,禾实村为什么容不下他?肯定是因为他有问题!”

“你哪里看到我有问题了?我是偷是抢?是做非法的事情了?在禾实村就是像你这样的人把我赶走的,我不是个好人,但我没害人害到过这种地步。那天我没救你一命,你能活到现在?你就这么自以为是?”

就在这时,村长来了。他分开人群,走到中间。交头接耳的议论逐渐停了下来,都等着他主持公道。

洪兴将在场人员凝视一圈,最后落在耳根发红的二彪子脸上,沉声问道:“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吵什么?”

二彪子连忙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还添油加醋地说传福形迹可疑。

洪兴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不知是当真还是不当真。

他看向传福,眼神深邃:“传福,二彪子说的是真的吗?”

“村长,是他血口喷人,我从来没干过这种事,”传福平静地说,“我问心无愧,自从来到豆苗村,从没做过对不起大家的事。”

“坏人在被当场抓获之前,从来都不会承认自己干的事情。”二彪子也不服输。

“如果大家不相信我,我可以离开豆苗村。”传福忍无可忍,脑子一热就把心里话说了。

“传福,你不能走!”越坚急道,把传福拉到这边低声说:“走了就中了二彪子的计了,他这是一心想逼走你!”

“表哥,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传福不冷不热地说,“你放心,二彪子想赶我走,还要看他有没有那个能耐先!”

沉默了片刻,洪兴村长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村民,“传福的为人,我看在眼里,我绝不信他是活尸派来的奸细。传福救过我们村的人,教我们对付活尸的技巧,是真心为村子好。”

洪兴目光一冷,看得那一帮子人一哆嗦,“二彪子,你们这帮人,没有证据就污蔑别人,可是要负责任的。”

二彪子脸色一白,还想说什么,又被村长给打断了,他掷地有声地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谁也不准再提,传福到我们村子来,就是我们村子的一份子,以后大家要齐心协力一同对敌,在彻底解决了外患之前,别再让我看到内忧。”

“行了,时候不早了,这天下还不太平,大家散了吧!”

村民们见村长这么说,作鸟兽散。

二彪子狠狠地瞪了传福一眼,不甘心地走了。

越坚松了口气:“传福,表哥对不住你,让你被这种人盯上。”

“没事,能被二彪子那人当成眼中钉肉中刺,说明我本领大着,是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呢!”传福笑了笑,“只要能留在这儿照顾爹娘,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况且他也不能真奈何我什么。”

“接下来你什么安排?”

“我回村口去站岗吧!”传福转身就走,朝身后摆了摆手,“表哥,既然没事了,你休息去吧!”

说归说,传福心里清楚,二彪子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以后的日子恐怕恐怕一波三折。

而且,就像二彪子口中所说,他总觉得豆苗村的活尸越来越多,不能用天冷了这个理由,来概括导致活尸数量增多的全部可能性。

背后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似乎有个不为人知的隐情。

好比那天传福巡逻到山脚下,看到远远近近有一群活尸在徘徊,举动很奇怪,方向很明确,这些活尸不像是漫无目的地晃荡到这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操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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