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葚到达店里的时候是早上八点钟,刚好是开门营业的时间,之后一切都按照往常一样进行着。
她打开书包,看到自己今晚写的信工工整整地躺在里面,心中闪过一丝苦涩。
以后虽然能够见面,但是却也是不同的境遇了。
但是那个时候的桑葚还在天真地认为自己和他们的关系能够这样一直稳固下去,且不说越长大越孤单这种事,后来发生的一件事却让桑葚直接和这群小伙伴直接切断了所有联系。
桑葚收拾好东西换好工作时要穿的洛丽塔之后在柜台前面坐下,手机正好传来了妈妈的短信。
“桑葚,我明天回家就帮你去店里说明白,以后你不要再去打工了。”
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桑葚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妈妈:我今天就会离职,不用麻烦你了。
妈妈那边很快就回复了:好吧,妈妈相信你,请你也相信妈妈会给你充分的生活保障。对了,比赛加油噢!
桑葚深吸了一口气回复过去:知道了,我也相信你,妈妈。
没过多久游壮一行人就匆匆赶来了,不同的是汪小小和游诗今天并没有出现。
“我姐送小小回家了。”
游壮似乎是看到了桑葚的疑惑,直接为她解释道。
桑葚点点头,今天三个人就像是最往常的日子那样在一起写作业,直到中午。
中午游壮和空然燃出门去买了午餐,顺便也带了桑葚的一份。
没过多久两个人就戴着香气四溢的糯米粥和Q弹白嫩的小笼包出现在了门口。
然后三个人就像是往常那样在柜台前围坐着一起吃。
“啊 ,好饱啊。”
游壮吃完最后一个小笼包后轻轻喝了一口糯米粥,瞬间发出了一声舒服的感叹。
“今天小笼包店里的老板可终于敢说话了。”
空然燃像是想到了刚才两个人去买东西的场景,忍不住挑眉看向游壮。
桑葚也抬眉望向游壮,清澈的琥珀色眼眸里满是好奇。
“我说怎么前几次都不收我的钱呢……原来是把我当龙头老大了……”
游壮边说边开始收拾午餐剩下的垃圾,脸上的笑容有些害羞。
“哈哈哈,老板直到我们俩是初中生之后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空然燃一边说一边拍桌子,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桑葚在一旁眼眼眸也满是欢喜,一半是因为空然燃讲述的这件事,另一半是三个人这样愉悦的氛围。
“我们好像是一家三口啊。”
空然燃笑完后抹了一把自己眼角的泪水,突然正色说道。
桑葚薄唇微张,眼神在半空中和游壮的眼神相汇,但是在触碰到的一瞬间就像是折返跑到了终点往后转的瞬间一般又收回到自己眼前的物件上。
“你俩不觉得吗?我都屈尊当你俩的小辈了。”
空然燃挑眉转身看向正在面红耳赤地给垃圾桶套垃圾袋的游壮,心想我都助攻到这里了,你还不赶紧乘胜追击。
但是游壮只是假装自己没听到一般继续抿嘴做自己的事。
“好了好了,快点写作业吧。”
桑葚擦干净了桌子,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了下午要写的作业。
空然燃识趣地转回头来:“你看我就说像吧,桑葚还招呼我快写作业。”
“写作业是为了你好!”
游壮这个时候也收拾好了,重新走到两人身边。
“啧啧,严父严母,可怕。”
空然燃立刻从书包里抽出作业本来,不开两个人的玩笑了。
气氛被空然燃这么一搞,忽然变得暧昧了起来。
游壮喉结滚动,眼神不经意地看向桑葚,却发现她睫毛颤动正好在也在偷看自己。
整个古董店里浸染着说不出的粉色朦胧氛围,而在这其中的空然燃就像是一个一百瓦的大电灯泡。
在这样的氛围里,时间流逝都慢了许多。
鎏金时钟的尖尖指针就像是睡着了一般,时间在此刻被放大了无限倍。
桑葚内心的不舍和难过也在此刻被延绵了无数倍。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桑葚合上了自己的书本,周末的作业终于写完了。
游壮和空然燃两个人还在奋笔疾书,因为周六玩了一天导致他们两个心绪飘散了一整个周末,注意力难以集中。
桑葚起身收拾好书包,然后站在古董店的门前看向院落里。
现在已经将近冬日了,冬天虽然是个万木凋零的时节,但是同时也蕴含着无限的可能性。
“好想看一场雪啊。”
桑葚喃喃自语道。
“怎么这么多作业啊!!”
快到晚上七点半了,但是这个时候的他还剩下一张完整的数学卷子没写。
作为一个校霸,他之前可是看心情写作业的不良少年,但是自从认识了游壮之后他也开始每天按时写作业了。
不仅如此,前几天还被班主任提名夸奖他作业写的认真,让大家都跟着他学习。
看来空然燃和游壮两个人要朝着校霸 学霸的方向发展,班里的同学们在心里感叹。
“你先写着吧,我把桑葚送回家。”
游壮此时也已经写完了作业,他站起身来看向正站在门前看向院子的桑葚。
“那你回来可要陪着我写完数学卷子,我可不想一个人回家孤零零地自己写。”
空然燃嘴上说着话,但是手上的笔却没有停下。
游壮随便应了一声,然后走到了桑葚身边,但是却无意间看到了她眼角似乎闪烁着水润的光芒。
是哭了吗?
游壮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想法便是如此,但是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应该是天使眼眸里细碎的温柔吧。
桑葚没注意到游壮来到了自己身边,刚才她一直背对着两个人,生怕自己眼角的泪水被两人发现。
“桑葚,我送你回家吧。”
桑葚点点头,然后两人就像是往常那样在夜晚的街道上走着。
因为已经临近冬日了,街上的风也带着一股寒意,桑葚感觉有冷风顺着袖管灌进来于是便把手插进兜里。
游壮注意到了桑葚的这一举动,他很想脱掉自己的外套给桑葚披上,但是却发现自己出门的时候根本没有带外套。
真可恶啊,明天一定要带外套来!游壮暗暗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走到了街口的转角处,这里就是平常游壮和桑葚告别的地方,游壮停下了脚步。
但是桑葚却转身看向他:“再陪我到家门口吧,今天晚上我妈妈不在家。”
游壮呆呆地看向桑葚的眼眸,虽然依旧像往常那样动人,但是却多了几分悲伤。
“好。”
两个人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行走着,街道两侧的路灯昏黄,还有一个路灯忽明忽暗地亮着,似乎是坏掉了。
游壮在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却一时间说不上来,只觉得心脏在嘭嘭直跳。
终于来到了桑葚家的门前,两个人再次停住了。
“……我先回家了?”
两个人站了良久,桑葚都没有要回家的意思,游壮不明就里地轻声问道。
“等一下。”
桑葚的语气在不知不觉间居然变得哽咽了起来,她从书包里缓缓拿出自己事先准备好的离别信。
“你拿回去以后再看吧。”
桑葚几乎要忍不住自己的泪水了,于是在把信塞给了游壮之后就转身跑回了家中。
游壮手中捏着这张粉色的信封,心跳加速,脸上的颜色变得有些惨白。
他心想,这次告别桑葚没有对他说再见。
看刚才桑葚的语气,游壮几乎能断定她是哭了,现在只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问出缘由。
游壮按照桑葚的请求,一路上都没有拆开信封看。
回到古董店后空然燃正好在头脑风暴最后一道思考题,他下笔如有神一般找了个清奇的思路解题。
终于一气呵成,空然燃满意地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笔,本来想转头跟游壮炫耀一番,但是却没想到看见了游壮脸上阴沉的神色。
“游壮,你怎么了?”
老是待在游壮的身边,空然燃已经习惯了他这个煞气逼人的形象了,但是此时的游壮似乎情绪真的有些不对劲。
“桑葚给了我一封信。”
游壮的语调低沉,把自己手中的粉色信封放在柜台上给空然燃看。
“你……这不会是……”
空然燃想说这可能是一封拒绝信,但是看游壮脸上阴沉的表情便迟迟没有开口。
“我不敢打开!”
游壮脸上一改严肃的表情,他埋头趴在桌面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作为一个理性的人,似乎游壮在面对桑葚有关的事情时都会变得极其感性,这些虽然游壮自己可能察觉不到,但是空然燃这个旁观者却看得十分清楚。
“你不敢看我可看了啊。”
空然燃直到自己这么说平常的游壮一定会拿起信封来自己看,但是过了十几秒后却发现游壮这个高大壮汉似乎是真的害怕了。
“你看了吗……”
游壮有气无力地埋着头瓮声瓮气地问道。
“无论信里面写的是什么,早晚都是要面对的,还不如现在看了早点做打算呢。”
空然燃难得正经了一回,苦口婆心地劝慰道。
“你说的有道理。”
游壮坐直身子,深呼吸了几下,然后仔细地沿着信封的边缘将它打开了。
刚一打开扑鼻迎来了一阵清香,这时平常桑葚身上散发的味道。
游壮此刻精神紧绷,他将其中的粉色信纸拿出,然后认真展开凝神看了起来。
只见第一行就是桑葚娟丽秀气的字迹:
亲爱的伙伴们,你们好。我是桑葚,这是一封离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