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获救

“就算你知道事情的真相又如何?”宋临安一动就牵扯着胸前的伤口,疼得他丝丝抽气,即使是这样他也依旧没有服软,挑衅道:“就凭你和塔娜能将桑兰拉下来吗?六殿下,我虽然是大雍人,但是来和朔这么久,我也能看得清楚,你们和朔人对桑兰可是忠心耿耿,她的王女之位名正言顺,你有什么?”

查干的脸都绿了几分,咬牙切齿地又将短剑往里递了递,如愿看到宋临安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之后才慢条斯理道:“那说明你看得还不透彻,宋公子。”

“你们大雍自古以来有女子称帝吗?我们和朔以前不会有,往后更不会有,女子就是男人的附属品,她们只需要乖乖地在帐篷里等着我们宠幸就好,桑兰她只是个小小的意外,是我父王心软下的意外。”

查干笑了笑,脸上露出宋临安看不懂的神色。要是宋临安再年长一点,在大雍的官场上混个几年,他就能发现那种表情在大雍官员的脸上十分常见——拥有权力的中老年人总是喜欢用看物品的眼神去看待年轻的女子,虽然查干年岁不大,但是他常年在草原王的身边伺候,将自己父亲的一言一行学了个透彻。

在他眼里,女子唯一的用途就是生育和泄欲,至于爱情,他的父亲对他的母亲没有爱情,他自然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只可惜宋临安从小被家人保护得很好,宋相品行高洁,母亲温柔贤淑,他们从不会在子女的面前红脸,永远都是琴瑟和鸣的恩爱模样,以至于养出来的两个儿子都非常向往父母的感情,宋临安从小就在父母亲面前发过誓,将来一定要认真爱护他的妻子,他也要长成父亲那样的男子。

只是长大后的婚事和他想象中的有出入,但宋临安在犹豫之后也尝试着接受了这份和父母爱情完全不同的关系,他试着尊重桑兰的决定,尝试去理解桑兰的想法,只是堪堪才摸到一层浅显的表象,他就深深迷恋上了桑兰这个人。

“你这么想,败在桑兰手下也情有可原。”宋临安扯起嘴角,试图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但是他身上失血过多,胸口越来越深的伤口涌出的鲜血几乎将他身下的草皮浸透,以至于他感到浑身乏力,眼前也阵阵发黑,想说的话像是水面模糊的月亮,脑子里只有一个隐约的想法,却无法真正从嘴里说出来。

他好像没办法坚持到桑兰赶过来了,查干这个人下手没轻没重,短剑已经有一大半没入了他的胸口,照这样下去,他不会痛死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这期间绝对用不了半刻钟。

宋临安的眼睛有些看不清面前的人影,他只能凭借先前的记忆往查干那边看去,模糊的火光下他似乎看到查干又在生气,手腕再次用力,宋临安听见短剑刺破肌肉,刮过骨头的声音,随后从他的后心毫无阻挡地钻出半截。

剧痛让他忍不住呜咽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蜷缩成一团,可是手脚却被其他的黑衣人死死抓住,就在查干狞笑着想把短剑从他的胸口拔出来的时候,异变突生!

一只箭矢破空而来,以雷霆之势狠狠贯穿了查干持剑的那只手臂,巨大的力道带着查干整个人往后仰倒,手上也失了力气,那短剑被他打得一歪,原本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宋临安又被疼醒了过来。

四周的黑衣人惊恐万分,嘶吼着簇拥查干往后退,不少人挤到他的身前给他挡住不断袭来的箭矢,但是在夜色的掩护下,天空中不断飞过的箭矢就像是无形之物,他们打着火把就是明晃晃的靶子,每根箭矢都精准无虞地刺进了黑衣人的体内。

随着黑衣人大片大片的倒下,不远处的地面终于传来闷声,那是马蹄被布帛包裹之后踩在地面的震动声,只有距离极近之后才能听见一点儿动静。

宋临安被几个黑衣人抓着往后撤,那些可是很快他身边的黑衣人就中箭倒了下去,他的身体没了支撑,也随着瘫倒在地,后心的短剑被这一压,又从前胸钻出来些许。

宋临安疼得身体一抽,眼睛沉重地几乎睁不开,他知道这应该是桑兰带人过来救他了,可是他现在伤势这么重,场面又如此混乱,桑兰能找到他吗?

宋临安不知道,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流干了,身上也开始发冷,眼前出现的不再是草原上模糊不清的影子,而是他在大雍和父母兄长在一起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他一心想着怎么玩得开心,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死在他国的土地上。

还是因为死于王室斗争,他的身份在和朔又尴尬至极,说不定日后桑兰成为女王之后,和朔的历史上都不会有他这么一个人。

太不值了。

宋临安迷迷糊糊地想,还不如在大雍做个自由自在的二世祖,当个惹人笑的草包呢。

“宋临安!”

一声厉呵打断了他的思绪,熟悉的女声由远及近,急促地往他这边赶来。

“宋临安!你醒醒!”桑兰几乎是急切地飞身下马,刚想将躺倒在地上的宋临安扶起来,却在看到他胸口血肉模糊的伤口时有一瞬间的愣神,好在她反应极快,从腰间的小包里掏出了白色的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小丸,想也不想地塞进了宋临安的口中。

只是此刻宋临安实在是没有力气,那小丸融化在他的嘴里,药汁很快从他的唇缝中溢出,桑兰见状眼神一凝,扶起他的后脑,用自己的唇齿撬开了宋临安的牙关,让那药汁能顺利地滑进他的喉咙里。

“你不会死。”桑兰抹了一把宋临安的鬓角,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他脏污不堪的额上,睁着眼睛和勉强睁开眼的宋临安对视:“你要活着回大雍,你不能在这个时候死去。”

“回……”

宋临安的嘴唇颤动了一下,随即眼皮重重地垂落,整个人失去了知觉。

好在他的心跳因为那枚药丸开始缓慢地跳动,胸口的伤口也不再往外冒血,桑兰暗沉的目光钉在短剑上,火光将她侧脸映出冷硬的线条。

周遭的黑铁骑大气都不敢出,只有训练有素的军医从桑兰的手中接过宋临安,即刻在周围稍微干净的地方支起帐篷,从马上卸下物资,顷刻间就建造出一个简易的床榻,将宋临安放了上去。

不远处还有黑衣人在四处逃窜,桑兰看了一眼正在被救治的宋临安,转身上马,从背后抽出一张泛着乌色寒光的大弓,双腿一挤,乌蹄便十分有灵性地奔跑起来,而她端坐在马背上,在乌蹄全速奔跑之下还能挽弓搭箭,箭啸声刺破夜空,将远处那些黑衣人一个个地射倒在地。

黑铁骑们很有默契地将所有黑衣人团团围住,形成包围之势,而桑兰就在这个巨大的围场里骑着乌蹄,直到将马背两侧的箭篓都射空之后才停下动作,骑着马匹缓缓来到最外层。

那里站着一个浑身漆黑的黑铁骑,手里似乎还拎着一个人。

桑兰坐在马背上看着那人,黑铁骑便立刻将人提起来,让他的面容暴露在火光下。

查干的脸上全是血污,一只手臂软塌塌地垂落在身侧,肩膀处还扎着一根长箭,箭头已从他肩后穿透,桑兰用弓梢拍了拍那支箭,伤口被箭矢搅动的痛感瞬间让查干清醒了几分。

他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桑兰的那一刹那,他的眼里浮现出怨毒与欣喜之色:“你来了?宋公子还好吗?”

桑兰从马背上跳下了,随后将长弓递给身后的黑铁骑,伸手弹了弹那只长箭,在听到查干变得粗重的喘息之后才淡淡开口道:“有护心丹在,他死不了。”

查干面色一凝,随即不可置信地拔高声音:“你给他用护心丹?你舍得给他用护心丹?!”

“药物做出来不给人用,它就一文不值。”桑兰咧开嘴角,凑近了一点,手上依旧拨弄着那根长箭:“反正我手里的护心丹多的是,宋临安用掉的那枚可是吉格勒的呢。”

查干死死地瞪着桑兰,脸色涨得通红,一半是被气的,一半是疼的,他咬牙切齿地想从黑铁骑的手里挣脱下来,可是却被桑兰一把按住了脑袋。

“六哥,你的护心丹在哪里?”桑兰笑盈盈地捏着他的两腮,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腮肉捏穿:“是你自己给我,还是我来找?”

“我的早就用掉了。”查干嗤笑道:“护心丹一人一枚,现在手里还有这玩意的就只有你妹妹,你去找乌珠要吧。”

桑兰遗憾地叹了口气,松开手,在查干放松的瞬间一拳砸在他的腹部,那速度又快又狠,皮肉相接的撞击声几乎让查干有一瞬的失聪,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感受到腹腔里弥散开的剧烈痛感。

与此同时,桑兰将他肩膀处的箭矢又拔了出来,可是那箭矢的箭簇是特制的,上面裂开了宛如花瓣一样的倒刺,往外拔的时候几乎能生生从贯穿处带出丝丝缕缕的肉丝,查干疼得止不住地嘶吼,桑兰却和没听见一样,往外拔拔一点,又将箭矢往里塞一点,来来回回数次之后,查干疼得已经晕过去好几回了。

最终那箭矢被拔出来的时候,箭簇上面附着了一层肉糜,桑兰笑着将这箭簇递到查干的眼前,命人打醒查干,随后才慢悠悠开口道:“听闻六哥身边的宠妃有身孕了?”

“六哥你也知道,护心丹只有王室成员才有,既然六哥的那一份用掉了,那就让人把小王子的那份送来给我吧。”桑兰看着查干骤变的脸色,满意道:“否则六哥可能很难走出这茫茫草原了。”

“你!”查干哑声道:“未出生的孩子怎么会有护心丹,桑兰,你敢在这里杀我?就不怕父王追责吗?”

“我敢杀吉格勒,怎么不敢杀你?”桑兰将那箭矢放到一旁的黑铁骑手中,满脸笑容地说道:“你可能没见过吉格勒的死状吧?他就是在草地上,被我一下一下拎着头发砸死的哦。”

“你看,他死了之后,父王可有说过什么?你和塔娜费尽心思搜集的证据父王看过一眼吗?”桑兰刻意从黑铁骑的手里抓着查干的脖子,将人死死箍住,一双绿眼睛在暗夜里散发着寒光:“你相信吗,就算你死了,父王也只是会不痛不痒地斥责我几句,而你身后的褚熊族人则会被我全部杀光。”

“所有拥护你的人将不复存在,而你六王子查干,只会成为我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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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兰
连载中人间下饭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