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澜看着屏风后的身影,微不可察地叹出一口气,用手扶着床栏下地。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着白,他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自讨苦吃,现在的他不仅噩梦缠身还要被法术反噬,导致现在神魂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痛,他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给燕赴海的时间是否太多了,真的疼死了。
要去看看吗?顺便收回点时间。
君子一言九鼎,我江挽澜并非君子。
江挽澜正思考着,便见缚珩庚不知何时出门去了,还抬着一盆水回来,倚在墙也看着他。
缚珩庚一双桃花眼微眯,嘴角擒着笑意朝江挽澜调笑道:“江大天才,午时三刻了还不起床洗漱?”
江挽澜看着他,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后就学着他的样子对他笑,在他面前五指翻飞展示了一下清洁术的用法。
江挽澜用自己那张看起来冷漠无情的脸,双眼含笑地看着他,笑着说:“延珩仙君,这里是修真世界,有法术的呢。”
缚珩庚开始怀疑江挽澜是不是被鬼附身了,换以往日,江挽澜连看他一眼都不肯,更别说对他阴阳怪气了。
难道是自己的人格魅力开始影响他了?
事到如今这人全然没有认为这是江挽澜现在身体虚弱对他人心防就稍少的原因。
缚珩庚忽地轻笑一声,将那盆不管不顾他丢出门外,铜盆落地时的声响巨大,与那流水声交织于一处,让江挽澜穿衣的动作一顿。
缚珩庚依旧笑着,只是表情虽未变,但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哦~多谢挽澜提醒,倒是我多虑了~”
江挽澜看着他的笑,一个白眼忍都忍不住地就甩了过去:“是,延珩仙君思虑周全~”
话音一落,江挽澜就索性背过身去,实在是一眼都不想看到缚珩庚。
缚珩庚见到他的动作,知是江挽澜又不想理他了,就向江挽澜走去,抢过他手中的衣带,拿着就往江挽澜的墨发上系,系好后还学以致用地移来一面铜镜指着自己打的那个蝴蝶结向江挽澜炫耀。
他将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捧在手心里,低着头朝江挽澜笑道”挽澜,我为你打的蝴蝶结好看吗?”
缚珩庚一边问还一边摆弄着江挽澜的发尾:“只可惜这发绳似乎有点长,打出来的结有点歪,下次买根短点的吧。”
江挽澜实在是没有陪心情他闹了,拳头紧握,指节泛白,恨不得能直接捶死缚珩庚。
于是就在缚珩庚的最后一个字说完时,他便将自己的头发从缚环庚手中抢回来,然后就是举着拳头向缚珩庚的面门砸去。
缚珩庚毫无防备,只是觉得手上忽地一空,随后眼前的世界就开始打转。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被打飞在地上时,脸上就开始传来一阵又一阵火辣辣的疼,他用手肘支撑着自己坐起来,便见到江挽澜的衣服还是散的,而他本人正在解那个丑得不堪入目的蝴蝶结。
一瞬间,缚珩庚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江挽澜在把缚珩庚打飞后才突然想起自己衣带仍被绑在发尾,当他将那个丑玩意拿到手心时,还是忍不住啧了一声,毕竟这个东西看上去就像散开后又缠成一团的毛线,估计没人能认出来这本来是个什么玩意。
他将那条青绿色的长带取下来,先是在自己的腰上比了一下,发现这条腰带长了一大截。
这是他第一次穿这种颜色的服饰,还是他的师尊在他下山前为他备下的。
待他将衣带系上后,他才向缚珩庚走去。
这件衣服的内衬是白色,只有最外层的外衣是青色,衣领处绣着深绿色云纹,衣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金色的细链被挂在衣带上,青纱罩着的广袖衬得他带有一丝神性。
缚珩庚痴痴地看着他,看着江挽澜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金链随着地的脚步轻晃。
缚珩庚躺在地上,顿时向江挽澜轻笑,这是发自内心的笑。
当他顶着脸上的那个红色的拳印从地上爬起来后,便一直用那双桃花眸望着他,眼中含有万千情谊。
江挽澜直直对上他的双眼,心中纵有千言万语最后也只化作一句轻飘飘地的“出去。”
这次缚珩庚倒是很听话,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就站到门外去,前几次怎么说都不听的人这次反倒变得乖巧得让人无可挑剔。
江挽澜一瞬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是目送他出门。
原地踌躇许久,终究却什么也没说。
束发后江挽澜便在屋中四处走动,寻思自己是否应收些什么走,可一圈看下来才发现自己平时几乎都是在外面,三个月下来,房中仍是空落落的,但总归要回来的,没必要过多挂念。
走出屋子,江挽澜看到缚珩庚站在那棵银杏树下,像个孩童般在那里伸手摘树上的叶子,时不时还踮起脚去更高一点的。
江挽澜看着这一幕,忽觉自己对缚珩庚的防备心过重了,毕竟再怎么说,缚珩庚也只是四百多岁的人,与自己差了近百岁,还是个小孩呢,童心未泯嘛~
潼瑜若是看到这一幕,定要指着两人的鼻子骂:哪来的什么四百岁小孩!玩什么童心未泯?
江挽澜转身施了一个封印术,将屋子封得严严实实后才向缚珩庚走去,轻拍一下他的肩,“走吧。”
缚珩庚笑着底下头来,几缕发丝被微风拂起,在风中乱舞,身旁是树叶的沙沙声,而耳边是他一句温柔缱绻的“好”
江挽澜的眼睫轻眨,对上他的双眸后又猝不及防地被他眼中的热意烫到,迅速掐了一个诀就消失在原地。
缚珩庚又轻笑一声,便也彻底随他而去了。
书院门口
潼瑜坐在桃花树下,翘着个二即腿倚着树,手中还拿着一个桃子在啃。
坐在书堂中的弟子时不时有人偷偷瞥向她,随后又低下头去跟身旁的人小声议论,结果刚开口就被行灵用戒尺敲了一下头,最后只好乖乖地闭上嘴。
潼瑜对此全然不知,只是一味地啃桃子,看落花,轻声吐糟:“那两人死哪去了?都几时了还不来,可无聊死老娘了。”
元旦节给自己放一周的假
下次更新日期为1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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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