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念站在血雨佛塔界域门前面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雨还在下，但已经不是普通的雨了。
从佛塔裂开的缝隙里涌出来的那股气息，如一张看不见的薄膜，把方圆几十米的区域笼罩在里面。
空气变得粘稠，每次呼吸都能尝到一股铁锈的味道，腥甜的让人犯恶心。
佛塔的大门半开着，露出一条漆黑的缝隙。
于栖的人已经在周围拉了警戒线。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蹲在地上调试仪器。
仪器的屏幕上跳动着江知念看不懂的数据曲线。
李阳阳站在界域门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光束照进那道缝隙里，被黑暗吞噬的一干二净。
“能量读数还在上升。”
李阳阳回头冲着于栖大声的喊话。
“已经突破S级阈值。”
于栖的脸色很难看。
她站在界域门前，说是门，其实就是一个突然出现在一个公园树林里的空间裂缝。
于栖的一只手按在不稳定，频繁闪烁着淡淡猩红色雾气的裂缝边上，一只手拿着对讲机，正在跟什么人通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江知念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但是从脸上的表情来看，情况大概不太乐观。
江知念站在警戒线外面，雨水顺着雨衣的帽檐往下淌，滴在她的睫毛上。
她眯着眼睛透过界域门看着那座佛塔，心理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好像明知道前面有个坑，但是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要走过出去看一眼，因为坑里可能有什么东西在等着自己。
梵音在她手腕上不安稳的扭动了一下。
小黑蛇的体温比平时低了很多，鳞片摸上去也格外的凉。
江知念低头看过去，发现梵音的一双红色蛇瞳瞪得大大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死死的盯着佛塔的方向。
“怎么了？”
江知念小声。
“里面有东西。”
梵音的声音在江知念的脑海里想起，带着一种江知念从捡到了她，就从来没有出现在过的警惕。
“很强。”
“比你还强吗？”
江知念没忍住还是追了一句。
“比我强。”
梵音沉默了几秒。
江知念的心算是彻底沉了下去。
梵音的战斗力有多强，她是亲眼见识过的。
现在连梵音都说对方很强，那个界域门的里面，或者说佛塔里面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家伙？
果然很危险啊。
于栖这会儿也结束了通话，转过身来，正好看见了江知念。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江知念的手臂。
“你怎么来了？”
“我不是让你待在办公室么？”
“这里很危险。”
“嗯。”
“只是待不住。”
江知念语气格外平静。
“而且我觉得你们可能需要帮忙。”
“我们需要你离远点。”
于栖的语气很冲，但是她的眼睛里藏着担忧。
江知念大概自己不知道，她就好比个唐僧肉，别说界域门那边的东西惦记她，就是特殊事件调查局都有惦记抓了她做研究，做诱饵的。
这个人怎么就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呢。
“这不是闹着玩的。”
“江知念。”
“里面的东西如果真的出来了，整个江城都会出事。”
于栖有些话不能明说。
“我知道。”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想看看。想了解。”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江知念不知道于栖隐瞒了自己什么，但是对方没有恶意。
“既然这样。”
“那你跟紧我。别乱碰东西。”
于栖跟江知念对视了几秒，最后还是选择了让步。
她知道江知念的做法是对的，未有了解，才能解决。
只是太危险了。
一个不小心就会丧命。
“我们现在必须趁着界域门初开，那边的东西还没有行动，进去探查，搜集信息数据。”
于栖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江知念，已经走进了界域门。
江知念跟在她的身后。
门内的世界跟江知念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会看到一个破败的寺庙内部，布满了灰尘的佛像和倒塌的梁柱，就跟鬼片里闹鬼的寺庙那种。
但是实际上，她看到的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里发出幽蓝色的光，不仔细看都会以为那是一条条活着的虫子爬在石壁上。
甬道的今天尽头是一扇门。
那扇门很高，至少有五六米，看不出来是什么金属材质，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锈迹。
门上雕刻着一尊佛像，佛像的面容模糊不清，但是眼睛是睁开的，瞳孔的位置镶嵌着两颗黑色的石头，十分诡异。
于栖走到门前，伸手在门上的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门发出沉闷的响声，缓缓向两边打开。
门后面的镜像让精致年的呼吸停滞。
那是一片天空。
暗红色的天空，云层厚重，正往下滴着红色的液体。
那些液体滴落在她的脸上，温热的，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她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沾上了红色的液体，粘稠的，像稀释过的血液。
血雨。
她真的看到了血雨。
天空之下，是一个上顶天，下堵地的佛塔。
那座佛塔比江知念见过的任何建筑都要高大，塔身通体呈暗红色。
塔的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里透出金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佛塔的周围是一片荒芜的土地，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石像和残骸，空气中混着一股腐朽的气味。
江知念站在那扇门的门槛上，一只脚踩在现实世界，一只脚踩在那个陌生的空间里。
她能明显的感觉两个世界的温差。
现实世界是湿润的，微凉的，而门那边的世界是燥热的，压抑的，像个蒸笼，把人闷在里面喘不过气。
“这就是真正的界域。”
于栖声音很沉。
“我们叫它血雨界。”
“是目前我们已知的，离我们最近的界域之一。”
江知念盯着那座血雨佛塔，脑子一片空白。
来到这个世界上她也是见过很多离谱的事情，但是没有一样比得上眼前景象来的震撼。
今天之前，她还单纯的以为血雨佛塔是个名称。
谁能想到，竟然是个形容词。
一座真正的下着血雨的佛塔，就这样矗立在她面前。
“里面有什么吗？”
江知念的嘴唇动了动。
“不知道。”
“应该有。”
“我们的探测设备进不去，每次试图深入，信号就会中断。”
于栖并不意外江知念的震惊。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江知念不相信于栖他们特殊事件调查局会没有作为。
“先封锁，再观察。”
“如果里面的东西不出来，我们就暂时不动它。”
“如果出来了……”
于栖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有些实话话不用说完，大家心理都明白。
现在这个一天到晚各种灵异出现的世界，到处一团乱麻，特殊事件调查局也不是万能的。
面对绝对强大的实力，就算是里面真的有什么东西出来了，他们大概除了拼命或者避让，也没有什么办法。
也就是说，关键时刻保命，根本指望不上。
江知念很轻的叹了口气。
不管什么时候，凡事还是要靠自己才行啊。
与其在没有自保之力，去危险的地方了解危险，还不如磨炼自身，降低危险指数。
江知念站在门口，神色莫名的看了血雨佛塔很久。
血雨落在她身上的雨衣上，发出细密的噼啪腐蚀声。
她能感觉到梵音在她的手腕上收紧尾巴，体温越来越低，几乎跟周遭的空气一样冷了。
“我们回去吧。”
江知念终于开口，声音淡淡。
于栖看了她一眼，多少是有一点意外的。
她以为江知念会想要更深入的看看。
“这里很危险。”
“不要自己过来。”
“远离这里。”
于栖还是不放心的叮嘱。
江知念低笑的看向于栖。
“其实你有什么可以直接说。”
“比如这里真正的危险，是你都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危险。”
“再比如，你为什么同意我跟进来。”
“这里应该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靠近的吧？”
“于队长，你想要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的。”
“没必要这样试探。”
“我也是人类。”
“对你们这个世界没有恶意。”
“我只是好好的守着自己的店，平安度日。”
江知念见过太多人间险恶，她不怪于栖，不怪这个世界特殊事件调查局对自己的试探。
但是有些事情，适可而止才好。
做的太过分了，就是佛祖也会生出三分火气。
何况她还不是心怀慈悲的佛祖呢。
现在知道血雨佛塔是个可怕的存在。
她就索性将事情说破，免得被人当成个傻子监视。
之后她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应付频繁的试探了。
她需要努力让自己成长，让自己变强。
虽然她的确还不知道应该如何做。
可于栖今天去店里的时候，让她再次确认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的那不够看，但是饿不死的厨艺，兴许会成为她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根本力量。
只要自己做的东西，那些界域门另一边的生物喜欢，最起码可以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2026年6月26日06:05:36 三点多爬起来磨磨蹭蹭到现在。我也是没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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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江城day拾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