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活动室

渊成心底轻轻叹气。怎么又是一个大少爷,他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和那群只会幼稚捣乱的纨绔子弟完全不同。唐小羽的刁难是肤浅的闹事泄愤。

可夜桦这小孩的试探,更像是在引诱和试探。

一节课下来,渊成只觉得和其他同学相比,夜桦也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么骄纵,事不关己的样子,反而还挺热心?心里这么暗暗的想着。

后面几天,托夜桦那天的发言,才让唐小羽一伙人安静下来,但是按照他们的性子,安静这么几天,周围的同学也安静的学了几天,转眼间,到了星期六,校园里的学生已经少了许多。

渊成趁着休息日空闲,独自来到专属书法活动室。

前几日课堂接连被捣乱、教具被动手脚,他心底始终记挂着教室物资。趁着无人打扰,他打算清点一遍笔墨宣纸、整理收纳教具、核对缺损物资,管理员告诉他,这个房间就是专门的物资室之一。

午后的阳光透过一小扇窗户,斜斜切进宽敞有点灰暗的活动室,渊成挽起衬衫袖口,露出一截干净白皙的小臂,弯腰整理地上的物资。白衬衫贴合脊背线条,布料整洁素雅,衬得这位年过30的男人身形清隽温和,周身气质干净。

他专心致志地归类字帖,清点毛笔,心思全然落在手头的工作上,丝毫没察觉,活动室门外,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盯着里面。

是唐小羽和他的两个跟班。

前几天课堂上被夜桦当众落了面子,又眼睁睁看着黄诗雅处处维护渊成,他心里的妒火和怨气积压了整整好几天,始终咽不下这口气。平日里在学校横行惯了,他无法容忍一个新来的平民老师压过自己,更受不了自己处处碰壁、对方却始终安然无恙。

几人周末留校闲逛,刚好路过书法活动室,看见渊成独自在内忙碌,瞬间就动了坏心思。

“他一个人在里面?正好。”唐小羽阴沉着脸,眼底满是戾气。

“这次给他个教训,我们老师这么爱整理,这下可有的你收拾的,哈哈。”

几个跟班立刻会意,轻手轻脚上前,趁着渊成背对门口、毫无察觉,猛地伸手合上活动室大门,咔哒一声扣死锁扣,直接从外面落锁。

做完这一切,三人得意嗤笑一声,不敢多留,转身溜得无影无踪,笃定这一下能让渊成被困许久、好好吃一次瘪。

屋内的渊成听到门锁轻响,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以为是风吹关门,把门带过去了,没有多想,依旧低头整理教具。

直到十几分钟后,他收拾完一片区域,想起要看一眼备课消息,才猛然发现,自己的手机并不在身边。

今早出门着急,他将手机落在了宿舍书桌,此刻身处空无一人的教学楼,大门被锁,手边没有任何可以求救、联络外界的工具。

渊成心头微沉,起身走到门口,抬手掰了掰门把手,纹丝不动。门被人从外面彻底锁死了。

他瞬间反应过来,刚刚根本不是风吹门,是有人故意恶作剧锁门。

不用多想,必然是唐小羽一伙人所为。几日的针锋相对、这几个老鼠屎仗终究还是找机会私下报复渊成。

偌大的校园死寂空旷,周末留校的人本就寥寥无几,这间偏僻的书法活动室更是少有人来。若是一直被困在这里,大概率要等到傍晚保洁或者值班老师巡查才能被发现。

渊成站在门边,指尖有些发凉,他向来安分做人、温和待人,却一而再再而三被这群纨绔子弟恶意针对,孤立无援的滋味,让他莫名生出几分无力的害怕。

他只能强行稳住心神,借着整理教具压下慌乱,可背脊依旧绷得很紧,满心都是孤立无援的局促与惶恐。

他不知道的是,校园角落的梧桐道上,紫发少年闲散独行,本该直接离校的夜桦,余光瞥见了紧闭的活动室大门,以及窗边那道孤单的身影。

别人都四散玩乐、离校度假,唯独这位老师被困在此地。

夜桦脚步一顿,漆黑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冷意,转瞬又被浓重的玩味取代。他清楚,能做出这种幼稚无聊恶作剧的,除了输不起的唐小羽,再无他人。原本只是打算随意绕路碰碰运气,没想到,还能和老师独处。

少年抬步朝着活动室走去,咔嗒一声,门外锁扣被轻巧拨开,夜桦轻抬脚步走入活动室,顺手抬手,轻轻带上了房门。原本满心紧绷惶恐的渊成,听见动静瞬间抬头,看清来人是夜桦的那一刻,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一下放松了,原来是自己的学生。

“夜桦?你周末怎么还在学校?”渊成松了口气,心口的大石稍稍落地。

夜桦没答,只是慢悠悠走近,步伐慵懒随性,气息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凉意。

“老师一个人被锁在这里了?”他停在渊成身侧,垂眸扫过紧闭的房门,视线很快落回渊成尚且带着浅淡慌乱的眉眼,眼底满是玩味,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老师是不是很害怕,现在不用怕了,况且,我是你的学生,学生保护老师不是应该的吗”黑夜般的眸子里有着一丝趣味,说话的调调也懒懒的。

渊成无奈轻叹,敛去眼底残留的惶恐,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软:“纯属意外,夜桦同学,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不然老师今天就要被困在这了。”

“不过,夜桦同学,怎么周日还在学校,不回家吗?”渊成问道。

“找老师。”夜桦答得干脆直白,毫无遮掩。

渊成指尖一顿,莫名有些不自在,刻意转移话题:“咳咳,这周的练习你写完了?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渊成习惯性端起老师的身份,想要拉开稳妥的师生距离,避开少年过分直白的视线。

可夜桦偏偏不接茬。

他俯身撑在桌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微微凑近渊成,身形彻底笼罩过来,将人半圈在自己与长桌之间。少年比渊成还高,虽然瘦削但是存在感强烈得让人心慌。

“老师,我不是来问作业的。”夜桦微微偏头,碎钻般的黑瞳近距离凝着他,眼底笑意浅浅,恶劣又纯粹:“我是来学写字的。”

渊成微怔:“那我以后有时间单独教你吧,夜桦同学。”

“不要纸上写。”夜桦打断他的话,指尖轻轻拾起一支极细的狼毫笔,笔锋柔软纤细,在指尖轻轻晃动。他抬眼,目光黏在渊成微僵的侧脸,声音压得偏低,带着暧昧的哑感:

“老师,要不你教教我其他的?纸上太死板,我记不住。”

下一瞬,不等渊成反应,夜桦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微凉的小臂轻轻拉出来,摊平在桌面。

阳光落在白皙的皮肤上,肌理干净清晰,格外惹眼。

渊成浑身一紧,下意识想要收回手,语气带着几分克制的无奈:“夜桦同学,别胡闹,这样不合规矩。”

“规矩?”夜桦低低笑了声,气息擦过渊成耳畔,痒得人心尖发颤,又好像带着一丝少年的沙哑“老师,这里又没有别人。而且规矩不也是人定的吗?”

话音落下,柔软的笔锋轻轻落上渊成的小臂内侧。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扫过了皮肤,细腻、微痒、微凉的感觉瞬间涌上来。一笔一画,极慢、极轻,像是在认真描摹字迹,又像是纯粹恶劣的撩拨。

“老师别动。”夜桦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落下,慵懒又蛊惑,“乱动写歪了,就是老师教得不好。”

分明是夜桦越界胡闹,却偏偏把分寸拿捏得死死的,反倒将责任轻轻推到他身上。

渊成喉结微滚,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低声无奈劝说:“夜桦同学,松手,别闹了。”

“我没闹。”

夜桦垂眸盯着自己落笔的位置,唇角笑意渐深,眼底的狩猎意味愈发浓烈。他认认真真地在渊成细腻的皮肤上落下笔画,一笔一划,清晰工整,墨色浅浅附着肌肤,暧昧又禁忌。

“我在好好学。”

他抬眼,视线直直撞进渊成尚且带着细碎慌乱的眼底,看着这位素来温润克制的老师,此刻因为被困而心绪不稳、耳根泛红、彻底失了平日的从容镇定,心底的满足感愈发浓烈。

别人刁难他、欺负他,他永远隐忍、永远平和。

唯独自己,能撞见他脆弱惶恐的模样,能在他无助的时候出现,能轻易打乱他的沉稳,逼得他失态慌乱。

“老师,你看,写得好看吗?”

渊成垂着眼,看着小臂上浅浅的墨色字迹,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根本不敢抬头看少年那双藏满算计与恶劣的眼睛。

密闭的空间、暧昧的触感、少年越界的试探,层层叠叠包裹着他,让他无处可逃。

良久,他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后怕,声音微微发哑,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软意:“玩够了就擦了吧,夜桦同学。”

夜桦望着他泛红的耳根、隐忍慌乱的模样,低低轻笑出声,终于适时松开手,却依旧凑近他耳畔,轻声落下一句带着占有欲的话:

“老师,下次,我还想写。”

渊成僵在原地,心底无比清晰,这个紫发少年,步步试探,像一直在暗处观察他,不知道自己何时让少年这么感兴趣,以后一定要远离他,危险,特别还是贵族学校,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但是今天还是他帮自己解决了困境,他心里还是有一丝感激的。这群贵族学校的孩子真是被宠坏了,特别是那些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在校园里嚣张跋扈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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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而受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