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不该的依赖

楚元黎小小的一团,躲在宽大的西服外套底下,西服带着微微留存的体温,但她还是止不住浑身颤抖。

上下的牙齿碰撞,手紧紧捏着西服的边缘,攥得指节发白,匕首高高举起,刺向她的一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傅闻朝用西服裹住人,有力的臂膀一把将楚元黎揽进自己的怀里,半抱着她上了车。

炙热的大掌护着她的脑袋,轻声安抚道:“没事了,黎黎,没事了,别怕,那个男人已经被抓住了。”

安抚的同时,另一只手轻轻抚开散落在额前的头发,他要确认她没受伤,“其他地方有受伤吗?还有哪里难受?”

楚元黎没有余力去想其他的事,她的耳朵紧贴着炙热的胸膛,那里传来心脏有力的跳动频率,她感到自己还活着。

闭着眼,摇摇头。她知道该拒绝这怀抱的,可她没有力气推开了。

无意识地往令人安心的地方拱了拱,死亡的恐惧,让她再也无法保持克制。

司机问是不是回度山别墅,傅闻朝看了看依偎在怀里的人,道:“回蓝景小区。”

到了蓝景小区楼下,傅闻朝要先下车,可楚元黎的手环抱着他的腰不松,每当他要将她的手放下,她就惊恐地看向他,那双明媚的眼睛如明珠蒙尘,暗淡无光。

傅闻朝不再试图拉开她的手,她不能再受惊了,他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我不走,带你回家,嗯?”

他的手一把穿过她的腰,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膝盖窝,横抱着将人从车里抱了下来。

楚元黎眼神空洞,任由傅闻朝抱着她,手自然地环绕上傅闻朝的脖子,头埋在他的胸膛,像个听话温顺的孩子。

到了门口,傅闻朝将她轻轻放下,楚元黎皱着眉头看他,听不见有力的心跳,她变得不安。

蔡蓓从他们后面的电梯出来,快步走到门口,从楚元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傅闻朝抱着楚元黎进入,他显然对房屋内的构造十分熟悉,径直抱着怀里的人走进房间。

轻缓地将人放在床上,楚元黎拉着他的手不放,她像雏鸟一样,一双眼睛依恋地看着他,眼里写满了惊恐,不让他离开一步。

他拍了拍她的手,“别怕,我马上回来。”

出了房间,他的脸色沉下来,对站在一旁的蔡蓓道:“蔡蓓,你失职了。”

蔡蓓低头,“傅总,是我的错,任何处罚我都接受。”

今天她实在大意了,当时她正站在后台盯着台上,事发时刚好有人叫她帮忙去搬楚小姐的衣裳,谁知道就是这么五分钟的时间,意外发生了!

傅闻朝心中生出深深的后怕,今日他若是没去,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他的脸色更加冷峻,“告诉蒋芳把首映礼的舆论处理好,方雯会无条件配合她,还有,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蔡蓓抬头不敢相信,她以为傅总不会让她继续保护楚小姐了,没想到,傅总还愿意给她一次机会。

她愧疚的同时,心中暗暗发誓,绝不会再让楚小姐陷入危险之中。

她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我明白,我这就去找蒋芳。”

傅闻朝又吩咐人去请医生,给周新元打了电话,让他有事直接到蓝景小区来找他。

安排好一切,在客厅找到水杯,倒了热水,重新回到房间。

只见躺在床上的人眼睛呆呆地盯著天花板。

他走到床边,小心地扶起她,给她喂了水,试了试她的额头,没有发烧,手却很是冰凉,捂住她冰凉的双手,将她脸上的碎发抚开,心疼道:“休息一下,没事了,一会儿我让医生来给你检查身体。”

楚元黎张口想要说话,可是她思绪混乱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张了张口,声音暗哑:“其他人,怎么样?”

“他们都没事,你放心。”傅闻朝说。

楚元黎的脸上完全失去血色,声音带着颤抖:“那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傅闻朝轻轻地环着她瘦削的肩膀,眉头紧锁,怕吓到她,刻意地放得温柔:“放心,不管是那个男人还是他背后主使的人,我保证,等你睡一觉醒来就能知道。”

她真的吓坏了,听了他的话,安静下来,没有一丁点血色的脸像一朵干涸的玫瑰,萎靡而疲惫,他担忧地将她放平,躺在床上,为她盖上了厚厚的棉被,坐在一旁,盯着她:“先好好地睡一觉,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

“今天谢谢你,你走吧。”对傅闻朝的依赖不是她的本意,她只是在极度紧张和被刺激后的脱力,她有些撑不住的开口赶人,否则,她怕自己会在他面前继续暴露脆弱。

傅闻朝坐在床边,她脸色这样难看,小脸埋在被子里,像担惊受怕的小仓鼠,警惕的看着外界。

他不可能放心她,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我不走,就在旁边守着你,睡吧。”

经过这一番折腾,楚元黎眼皮沉重,她很累,但不敢闭眼,一闭上眼,那个男人向她举着匕首扑来的画面就会出现,她本做好了今晚失眠的准备。

可傅闻朝的这句话好像带着魔力,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她嗅着他身上安定的沉香味,眼皮缓缓地合上。

医生进来为她检查时,傅闻朝紧锁的眉头望着床上的脸色惨白的她,将她轻轻唤醒。

她睡得并不好,额头出了细密的汗,眉头皱着,嘴唇干裂,梦中好像在被人追赶,口中呢喃着,不要,不要……

被他叫醒后,她眼神懵懂的看着他,他坐在床边半抱起她,配合医生的检查,好在,坏里的人虽然露出不安的眼神,但没有抗拒医生的检查。

一通仔细的检查后,医生对傅闻朝说:“傅先生,楚小姐没事,只是受惊吓过度,注意休息就好。”

送走了医生,傅闻朝重新回到房间,走到洗漱间拿了帕子在水龙头下冲洗拧干,回来时,发现元黎安静地坐在床上,但眼珠跟随他移动。

他给她轻轻擦拭濡湿的额头,温水沾湿的帕子给柔软的脸颊带来温暖的清爽感,她觉得好多了,可为什么,忽然生出想一头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的冲动。

她安静地坐在床上拥着被子,红了眼眶说:“为什么?”

傅闻朝停下擦拭的动作,见她红着眼,泪珠滑落在苍白的脸颊便,他看懂了她的害怕、委屈、伤心,傅闻朝的心揪成一团,乱糟糟地痛着。

因为看懂了她,这三个字才让他更痛,“黎黎,不为什么,我爱你,这不难理解,不是吗?”

眼泪终于决堤,她像孩童一样大哭着,倔强地说道:“不!你喜欢的是夏圆!”

她情绪崩溃了。也许是因为今天这场变故,也许是因为他的欺骗,也或者两者都有。

傅闻朝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她的泪水滴在他的心上,烫伤了他的心,眼神满是愧疚,“都是我不好,黎黎,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奢求你原谅我,但你必须好好照顾自己,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你自己。”

楚元黎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出口,恐惧和惊惶以及……她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依赖,她手握成拳,捶打着傅闻朝,可她越是打,他越是抱紧她。

没错,就这样紧紧抱着我,楚元黎闭着眼睛,不管不顾的想。

她的脸埋在傅闻朝怀里,控诉:“傅闻朝,都怪你,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我打定主意,放你去和夏圆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一直出现,扰乱我的生活!”声音带着哭腔,穿透男人的胸膛,有些沉闷。

“都是我的错。”傅闻朝温声细语地安抚着,他不辩解,但让他放手,他做不到。

她跪坐在床上,眼睛和鼻子都哭红了,仰头看他,他的心像被她的眼泪泡软了,手指不自觉地插进她柔顺的长发,低头,吻住她干涸的唇。

她推拒着向她吻来的人,可却使不出多大的力气。

她真活该,明明该拒绝的,最后却接受了。

她既痛恨他,又无可救药地被这深邃又温暖的漩涡吸引。

眼角有泪滑过。

男人擦去泪珠,“别哭。”

楚元黎感受唇瓣的湿润,眼泪流得更凶了,啃咬、撕扯着这个令她憎恨的男人的唇!

……

这一晚终于平静下来,楚元黎陷入了熟睡,一夜无梦。

当她醒来,房间里很安静,身旁的床上有轻微的凹陷,是有人在旁边躺过。

忽然想起昨晚……

他应该已经走了吧。

门外有轻微的说话声,她以为是蔡蓓和小乔,起床打开房间门,却看见正从自己家小厨房端着煎蛋迎面走出的傅闻朝。

他穿着这一身灰色的居家休闲服,那双一向冷淡的眸子,褪去冰冷的色调,变得温和,“你醒了,睡了一夜,该饿坏了,先坐下把早餐吃了。”

如果不是此时他站在的地方是自己家的客厅,楚元黎会觉得自己在做梦,梦到了以前和他一起在度山别墅的日子。

她一下就变得尴尬且无措起来,不知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傅闻朝。

傅闻朝放下手中的盘子,走向她,自然地拉着她在餐桌前坐下,把牛奶和海鲜粥推到她面前。

楚元黎看着他牵着她的那只手,有力而温暖,她昨天就是没能抵挡他身上这股温暖,可现在,她清醒了,他和她不该在继续这样!

她抽出自己的手,傅闻朝见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催着她:“快吃吧。”

肚子在这时候发出不争气的声音,她脸一红,埋头喝起粥来,而对面坐着的人用一种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她,好像,看她吃饭也很愉悦。

楚元黎被这种温柔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抬头问:“蔡蓓呢?”

“别担心,她就在外面守着。”

楚元黎哼了一声,嘴硬道:“谁担心了,我只是要我的手机,我要给其他人报平安,还有,昨天的事情一定不是那么简单,我不会那么轻易地就算了。”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她没了昨天的慌乱和惊恐,已经能正常思考了。

首映会上出现这样的事情,外面的舆论肯定已经满天飞了,而那个男人无缘无故冲上台来袭击她,她一定要搞清楚为什么,那些用这样下三滥手段毁了她首映礼的人,她也不会轻易放过!

傅闻朝道:“别着急,你想知道什么,一会儿我让秦淦来告诉你。”

事情来龙去脉他已经清楚,秦淦的办事能力他很满意,那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在他手里不到半个小时就全都招了。

傅闻朝盯着她把早餐吃完,楚元黎看着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被换过了。

她狐疑地看向傅闻朝,傅闻朝道:“放心吧,昨晚让蔡蓓来给你换的。”虽然她什么样他都见过,但她不想她不开心。

楚元黎看了他一眼,“我没什么好不放心的。”然后走进浴室。

等她快速冲了澡,重新换好衣服,一个眼神看向傅闻朝,傅闻朝便明白她的意思。

提前写完了!这一回合,傅总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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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不该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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