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年级组定好的校内联赛选拔考试,正式开考。

这场考试跟平时所有月考、摸底考完全不一样,全程单独考场,所有参赛选手统一集中在学校大阶梯教室考试,单人单座,严格监考,完全按照正规竞赛流程来。

高三整个年级都知道,今天这场考试是全校本年度难度最高的一场统考,没有之一。

普通高考题型顶多是拔高变式,这场校内联赛选拔,整张卷子全是奥赛超纲题型,书本上根本找不到原题,课内知识点顶多算个基础铺垫,绝大部分题型都是平时完全接触不到的竞赛思维题。

没进考场之前,各个班的参赛选手多多少少还抱着一点侥幸心理,觉得自己集训刷了这么多天题,怎么也能答对一部分,不至于太难看。

可当监考老师拆开密封试卷、把卷子一张张发下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拿到试卷的瞬间,心态直接崩了一半。

阶梯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没人说话,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一模一样,懵、慌、无措。

题型偏、怪、难,完全跳出了高三学生的认知范围。

二班的程野、唐柠拿到卷子,翻了两页,笔尖直接悬在半空,半天落不下去。

三班的方屹、林骁几个人更是皱紧了眉头,通篇看下来,能稳稳下笔的题寥寥无几,大部分题干看着都陌生,连解题思路都摸不到。

他们这段时间跟着集训内卷,每天熬夜刷题,自我感觉进步很大,真到了考场才发现,普通的竞赛习题和这场选拔考试,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难度。

大部分人从开考前十分钟开始,就陷入了卡顿状态,对着题目发呆、愣神,反复读题干,依旧毫无头绪。

整张卷子一百五十分满分,很多人连五十分的把握都没有。

一班的宋章曲和宋今禾,是心态崩得最彻底的两个。

两个人这段时间拼命装努力,天天泡在集训室,看着比谁都认真,实际上根本没吃透竞赛核心思维,只是机械刷基础题型,看着忙碌,压根没真正学懂。

真正的难题摆在面前,所有的假努力瞬间原形毕露。

宋章曲握着笔的手都在抖,第一道大题的变式题型,他看了五分钟,完全不知道从哪里切入,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背的公式、刷的题型,一个都用不上。

他侧头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宋今禾,对方也是一模一样的状态,卷子大半空白,脸色惨白,眼神慌乱。

两个人这一刻心里彻底慌了。

之前摸底考掉名次,他们还能自我安慰是发挥失常,是状态不好。

但这场选拔考试,实打实的能力碾压,让他们彻底认清了自己的水平。

他们根本没有竞赛资格,之前的内卷、努力、逞强,全是自欺欺人。

考场里大半考生都在硬撑,要么卡顿写不下去,要么随便乱写步骤,实在不会的直接空题放弃,整张卷子弃题率高得离谱。

整个偌大的阶梯教室,几十号竞赛生,大半都处于崩盘状态,唯独三个人全程稳得离谱,完全不受考场压抑氛围的影响。

第一个就是谢景行。

从考试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他全程状态在线,神色平静,眼神专注,没有丝毫迟疑。

别人读题要反复琢磨、纠结思路,他扫一眼题干,就能立刻锁定解题方法,笔尖落在试卷上,速度又快又稳,书写工整,步骤完整。

超纲的奥赛难题,在别人眼里是天书,在他眼里只是普通变式题,所有题型的解题逻辑、思维陷阱,他一眼就能看穿。

整场考试下来,他几乎没有卡壳的地方,从头到尾顺畅答题,每一道题都精准踩中得分点,整张试卷正确率近乎满分,是实打实的碾压级发挥。

他答题速度极快,别人还在啃第一道大题,他已经写完大半卷面,全程从容冷静,丝毫没有同龄人考试的紧张和慌乱。

第二个稳住状态的是程扬。

程扬确实有嚣张的资本,他的理科天赋是真的强,竞赛思维远超普通学生。

虽然比不上谢景行的极致碾压,但在全校参赛选手里,是妥妥的第二梯队天花板。

他全程答题节奏很快,心态在线,难题能啃,简单题不丢分,偶尔几道超高难度题型会短暂停顿思考,但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彻底崩盘,更不会大面积空题。

整场考试下来,他的答题速度、正确率,稳稳排在全场第二,仅次于谢景行一人。

他一边做题,一边心里暗自较劲,全程盯着速度,想尽可能缩小和谢景行的差距,憋着一口气想证明自己的实力。

第三个稳住全场的,是唯一的女生姚佳宁。

姚佳宁没有程扬那么张扬强势,答题速度也不算最快,但她是全场最稳的人。

她心思细腻,做题极度严谨,不追求速度,只追求正确率,每一道题都认真分析,避开所有思维陷阱,简单题零失误,中等题稳稳拿分,高难度题型能写多少步骤写多少步骤,绝不乱填、不空题。

在所有女生参赛选手全部崩盘、大面积弃题的情况下,她一个人稳稳稳住全场,是本届竞赛选拔里断层最强的女生,实力甩开其他女生一大截。

整场三个小时的考试,对大部分人来说是煎熬折磨,对谢景行、程扬、姚佳宁三个人来说,只是一次正常的实力检测。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监考老师统一收卷。

卷子收上去的那一刻,阶梯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压抑的情绪彻底爆发出来。

到处都是叹气声、抱怨声、崩溃的吐槽声。

“这卷子是人做的吗?完全超纲,一道眼熟的题都没有!”

“我大半卷子都是空的,彻底陪跑了,白集训这么久。”

“太难了,根本不是高三学生该考的难度,完全跟不上。”

二班、三班的参赛选手一个个垂头丧气,脸上全是挫败感,心知自己这次彻底没戏,肯定垫底。

宋章曲和宋今禾走出考场的时候,脸色难看至极,全程一言不发,头埋得很低。

不用等成绩出来,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这次考得一塌糊涂,所有假装努力的假象,在这场实打实的竞赛考试里,被撕得干干净净。

以后再也没人会觉得他俩是隐藏学霸,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俩之前的排名和内卷,全是虚的。

考场外的走廊里,挤满了考完试的学生,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吐槽考题。

程扬收拾好自己的文具,一脸轻松地走出考场,虽然没把握超过谢景行,但自己发挥已经算是超常,心里还算满意。

他刚站定没多久,姚佳宁就背着书包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完全没有被难题影响心情。

两个人本来就熟悉,又是四班同班同学,自然而然站在一起聊天。

姚佳宁侧头看着一脸傲气的程扬,轻轻开口。

“发挥怎么样?应该没问题吧。”

程扬耸耸肩,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张扬自信:“正常水平,该拿的分都拿了,就是没把握稳压谢景行。那家伙太变态了,答题速度快得离谱。”

姚佳宁闻言,忍不住笑了笑,眼神看向不远处的走廊入口。

刚刚考试结束,谢景行是最早交卷的一批人,早就走出阶梯教室了。

她看着空荡荡的入口,慢悠悠开口:“你那死对头,有点不一样哦。”

程扬挑眉:“哪里不一样?不就那样,冷冰冰的,跟个大冰块似的,谁都不搭理,装得高冷得很。”

在他眼里,谢景行就是天生冷性子,对谁都疏离淡漠,一副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样子,没什么特别的。

姚佳宁摇摇头,眼底带着看热闹的笑意,语气很轻:“你看考题的时候只盯着题了,没观察人。”

“观察什么?考试不看题看人干嘛。”程扬不解。

姚佳宁笑着继续说:“他对别人是冰块,对你、对所有参赛对手、对老师同学,都是冷冰冰的没错。但他对江同学就完全不一样,多温柔啊。”

这话一出,程扬愣了一下。

他回想了一下集训那几天的画面,瞬间反应过来姚佳宁说的是谁。

江望舒,谢景行那个专属同桌。

程扬皱了皱眉,还是不太相信:“温柔?谢景行?你别开玩笑了,他那人还会温柔?我从来没见过他对谁温和。”

“是真的。”姚佳宁点点头,一脸笃定,还带着点浅浅的嗑到了的感觉,“集训那几天我都看见了,别人打扰他刷题,他眼神都不带抬的,冷得吓人。只有江同学上去找他、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整个人的气场都会软下来,话也变多了,耐心得不得了。”

“平时惜字如金的一个人,会安安静静听江同学说话,还会主动搭话,一点都不冷漠。”

姚佳宁笑得更明显了:“真的挺好磕的,全校谁都近不了他的身,就江望舒是特例。”

程扬听得一脸不可思议,完全无法想象那个高冷到极致、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谢景行,会有温柔耐心的一面。

他下意识反驳:“他俩?不可能吧。江望舒脾气那么好,性格阳光温和,能看得上一块冷冰冰的大冰块?换我我都受不了他那性子。”

姚佳宁摇摇头,没跟他争辩,只是笑着说了一句。

“你不懂,特例最难得。别人不行,不代表江同学不行。”

两人在走廊聊着,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校门口方向,出现了谢景行的身影。

谢景行收完文具,从容走出考场,没有和任何参赛选手交流,也没有参与任何人的考题讨论,眼神直直往前看,步伐平稳,径直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

他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就在一堆学生里精准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望舒早就考完了普通文化课自习,提前过来等他,安安静静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矿泉水,乖乖等着他出考场。

从谢景行出现的那一刻,江望舒眼睛就亮了,直直看着他,没有挪开视线。

谢景行原本淡漠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脚步下意识加快,直接穿过人群,直径朝着江望舒的方向走过去。

全程目不斜视,完全无视旁边扎堆聊天的所有竞赛生,包括不远处的程扬和姚佳宁。

他的眼里,只有江望舒一个人。

程扬和姚佳宁下意识停下对话,默默看着两人的方向。

程扬看着谢景行这副全然不同的样子,彻底愣住了,瞬间懂了姚佳宁刚刚说的话。

真不一样。

平时在考场、在集训室高冷疏离、拒人千里的谢景行,面对江望舒的时候,身上所有的戾气、冷漠、疏离全部消失,整个人松弛又温和。

这反差,简直离谱。

姚佳宁侧头看了眼呆滞的程扬,偷偷勾了勾嘴角,没说话,静静看着两人互动。

这边,谢景行快步走到江望舒面前站定。

江望舒立马抬手,把手里的水递了过去,简简单单一个字。

“水。”

谢景行伸手接过,指尖轻轻碰到他的指尖,没有立刻打开喝,只是握在手里,看着他。

江望舒仰着头看他,眼里带着好奇:“考完了?难度怎么样?是不是超级难?我听好多人出来都在吐槽,说卷子根本没法写。”

他没参加竞赛,也没见过考题,心里纯纯好奇,想知道这场全校最难的考试,对谢景行来说算不算压力。

谢景行语气平平淡淡,完全没有半点考完超高难度竞赛的疲惫和紧绷,从容又淡定。

“没有太难的。”

极致凡尔赛,却又无比真实。

别人全员崩盘、大面积空题、心态炸裂的超高难度试卷,在他这里,就是一句没有太难的。

江望舒忍不住啧了一声,一脸佩服:“你也太离谱了,全校都崩完了,你还觉得不难。那你发挥怎么样?没失误吧?”

谢景行点头,语气依旧平稳:“很顺利,答题卡没问题,步骤都写全了,没有空题,也没有失误。”

说完,他忽然伸手,把自己手里折好的试卷草稿递到江望舒面前。

“给你看看试卷。”

江望舒瞬间来了兴趣,立马凑上前,伸手接了过来。

他早就想看看能把全校竞赛生全部考崩的卷子,到底长什么样。

摊开试卷的那一刻,江望舒直接看花了眼。

通篇密密麻麻的复杂公式、刁钻题干、从没见过的竞赛题型,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很多题干他连读懂都费劲。

他顺着试卷一道一道往下看,一边看一边小声嘀咕。

“我的天,这题我完全不会,一点思路都没有,看着就头疼。”

他指着第一道压轴变式题,一脸无奈。

“这个真的纯超纲,别说竞赛生了,高三普通学生根本碰不到这种题,完全看不懂。”

接着他又往下翻,指着中间的一道大题。

“哦,这个我会一点,课内知识点有涉及到一点点,就是变式太难了,我只能看懂基础步骤,拓展部分完全不会。”

他继续往后翻,翻到最后几道简单的基础竞赛题,立马眼睛一亮。

“哎,这个我全会!这几道题不算难,课内拔高题,我平时刷题刷到过类似的。”

江望舒一边翻卷子,一边实时点评,语气真实又可爱。

谢景行就安安静静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认真看题的样子,耐心十足,全程没有催促,没有嫌弃他基础差,就这么陪着他慢慢看。

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所有人都在讨论难题、吐槽考试、焦虑排名。

只有他们两个,站在人群里,一个认真看卷子碎碎念,一个温柔安静陪着,氛围格外不一样。

不远处的程扬和姚佳宁,把这一幕全程看在眼里。

程扬彻底没话说了。

他终于承认,谢景行是真的双标到极致。

对所有人冷若冰霜,眼里只有输赢和排名,唯独对江望舒,耐心温柔,纵容又迁就。

姚佳宁轻轻碰了碰程扬的胳膊,压低声音笑着说:“看吧,我没说错吧?这反差,谁看了不迷糊。”

程扬沉默两秒,最终只憋出来一句。

“离谱,真的离谱。”

他算是彻底长见识了。

原来全校高高在上、无人能及的天才学霸谢景行,也会有这么接地气、这么温柔的一面,而这份特例,从头到尾,只给了江望舒一个人。

江望舒看完整张卷子,把试卷折好递回给谢景行,一脸感慨。

“真的太夸张了,这卷子难度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别人考崩太正常了,也就你能稳稳拿捏,近乎满分是真的牛。”

谢景行接过试卷收好,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语气淡淡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不难,下次我可以教你基础竞赛题型。”

江望舒立马摆手:“别别别,我不学,我搞不定这个。我老老实实学我的文科就够了,竞赛这碗饭,天生是你的,我不抢。”

他很有自知之明,坚决不碰自己不擅长的领域。

谢景行看着他坦然通透的样子,没再勉强,轻轻嗯了一声。

“随你。”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周围喧闹不止,两人之间的氛围却安静又舒服。

江望舒抬头看着他,笑着开口:“不管别人怎么样,反正我知道你肯定稳第一,不用慌。”

谢景行垂眸看着他,眼底带着旁人看不见的柔软。

“嗯,不慌。”

有你在,从来都不用慌。

走廊另一边,程扬收回目光,心里莫名有点服气。

他一直以为谢景行的底气是天赋、是实力、是碾压众人的能力。

现在他才知道,谢景行身上最特别的,从来不是无人能及的成绩,而是那份独一份的温柔和偏爱。

这场全校最难的选拔考试,有人崩盘,有人遗憾,有人垫底,有人逞强。

只有谢景行,全程碾压,从容胜出,还能在所有人都焦虑紧绷的时候,卸下所有锋芒,温柔对待唯一的同桌。

姚佳宁看着两人的身影,笑意更深。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三厘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