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缺晃了晃手中的球体：“我为什么要找你？让你趁机杀了我？呵，我有这个就够了。”
兀稚嫩的脸庞无比狰狞：“没有我……你不可离开！”
白无缺像是猛然想起，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踉跄着后退几步，头垂了下来：“是啊……我该怎么办……”
小女孩嘴角咧开，丢掉手中的玩具，缓缓走向他：“你果然舍不得力量，和末陇说的一样，你就是一个天生的怪物！”
苍老嘶哑的声音满是施舍：“白经理，安心加入我们，我会给你重新安排一条后路……”
忽然，兀的身后响起了一道低语：
“小鬼。”
兀来不及回头：“谁……呃！”
贾子虚拿着异瞳，瞳孔精准抵在小女孩的头顶，哑声道：“可算找到你了”
兀双眼瞪大：“不可能！你明明看不到我！”
小善从贾子虚的肩头冒出，朝着白无缺招手：“妈妈！我们成功了吗？”
白无缺笑着起身，一步步向他们走近：“非常成功。”
“不……”兀疯狂挣扎，想要逃离眼珠的吞噬，“让我走……放我走！”
白无缺蹲下，从它左手的无名指上扯下一缕白丝：“你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我们。”
兀的半颗脑袋已经进了眼珠，但它依旧死死盯着白无缺：“就凭这个？”
白无缺：“他们能找到你，确实凭借这个。”
兀想要个真相：“那之前呢？你为什么能认出我！我的伪装明明天衣无缝！”
“我之所以能确定是你……”白无缺拉起它的左手，把白丝又缠了回去，“是因为我男朋友的左手，有一根我已经预定了所属权的断指。”
“不可能！”
兀全然不信，眼睛和嘴巴从脸上一点点挪开，来到它的左手，成人半大的手掌上长着一张嘴，短小的两个指头上坠着两颗眼珠，活像一只变异的螃蟹手，它怒吼道：“我什么也没听到！”
白无缺：“因为我一直希望，那只左手是完美无缺的左手。”
气疯了的兀尚还有一丝理智：“不可能……没人能逃过我的读心……你一定还有秘密！”
忽地，它顿了顿，牙齿恶狠狠地咽下一根指头，两颗眼瞳里满是狠毒：“我听不到你的心。”
闻言，白无缺神情冷漠，不再解释。
头顶，贾子虚听不到全貌，但听到了重点，他佯装生气：“小白，左手的装饰品我可一直记着呢，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青年的冷漠一秒破功，他看向男人，无奈道：“把心放肚子里。”
话落，白无缺拿出自己的异瞳，收回白丝，将瞳孔对着兀的手。
两颗眼球从两个方向，将中间的小女孩一点点吞入。
兀不甘大吼：“不！！！”
白无缺轻皱了眉，微微后仰：“真吵。”
贾子虚蹲下，同他视线相平：“它说什么？”
白无缺想了想，开口道：“祝福我们长长久久。”
贾子虚闻言一乐：“有没有白头偕老，早生贵女？”
白无缺笑道：“我可已经白头了，况且，有小善还不够？”
话落，小善幽幽目光扫过来。
贾子虚勾了勾嘴角，夸张道：“不只是够了，我是够够的了。”
白无缺噗嗤一笑。
小善：“？”什么意思？
白无缺揉了揉他的脑袋，把他抱起：“走了，先回负一。”
推开房门，两人径直走向电梯。
按下按钮，贾子虚扭头问道：“你住进来，没有收养孩子，怎么走？”
白无缺：“我……”
叮！
电梯门开，管家幽幽出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白经理，您准备去哪？”
贾子虚拦在白无缺身前，姿态戒备：“管家，我们可没找你。”
但管家的视线没有分给他半分，直直看向他身后的青年。
白无缺淡然：“出去吃个饭，这里似乎没有饭店。”
闻言，管家沉默下来。
白无缺假笑道：“别急，我待会儿就回来，选孩子的事情急不来。”
管家嘴角挂着笑，但眼中却藏着考量，半晌，它才道：“好的，我在这边等着您。”
话落，管家的身影消融在原地，像一滩水渗进地面。
贾子虚觉得有诈：“这么容易就放我们走？”
白无缺拉着他进到电梯：“管不了有没有问题，我们现在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
电梯下行，很快到达一层。
两人迅速离开帕尔赛弗涅，大步迈进门口的喷泉。
虽说是水，但脚下的触感却如履平地，如同寻常散步一般，想到这，白无缺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平坦大路：
“还真是一条路啊……”
“给我吧。”贾子虚把小善拎到自己背上，看向白无缺，“跑？”
白无缺回神，点了点头。
两人迅速提起速度，跑向那座象征着死亡却又代表着生路的巨棺。
……
咔嚓。
房门打开，白无缺气喘吁吁地倒在床上：“赶上了……幸好那条路直接和电梯相连，能直达负一。”
贾子虚平复着呼吸，把小善轻放在地上，自己坐到床边，抬起青年的小腿放到自己大腿上，用指腹极有技巧地一寸一寸为他按摩。
“嘶……”白无缺倒吸一口气，适应了一会儿就放松下来，闭眼享受，“看来我对贾师傅手艺的开发还不足百分之一。”
贾子虚笑了笑：“小白可以慢慢开发，往后的时间都是你的。”
闻言，白无缺朝他勾了勾手指，揽着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一旁，小善歪了歪脑袋，学着贾子虚的样子，抬起白无缺的手臂，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力捏了起来。
感受到皮肤的挤压，白无缺疑惑：“小善？”
小善努力：“我也可以帮妈妈。”
贾子虚噗嗤一声，大发慈悲道：“你那点力气，不如用拳头锤，过来，我教你。”
小善犹疑片刻，还是乖乖地走向他：“怎么做？”
贾老师重新上线：“首先……”
叮咚——
一声钟声响起，两人止住话语。
叮咚——
叮咚——
三声钟响结束。
白无缺快速起身，先前的轻松一扫而空，他连忙招呼一大一小：“你们都躺下。”
话音刚落，贾子虚已然抱着小善躺在床铺上，还不忘腾出一只手搂住白无缺。
后者惊呼：“你扒拉我干嘛？”
贾子虚贴在他耳边，低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闻言，白无缺看着他没有说话。
贾子虚继续道：“想把付肆留在今晚，我们不能分开。”
白无缺刚想开口，脑海中忽地响起熟悉的电子音——
【叮——】
“正在接入副本【帕尔赛弗涅酒店】”
“欢迎玩家进入副本。”
“请玩家帮助失散在酒店各处的孩子找到回家的路。”
“副本【帕尔赛弗涅酒店】接入完成。”
白无缺眼神一暗：“遭了，帕尔赛弗涅有新的副本开启。”
听完任务要求，贾子虚立刻发现问题：“不对劲，酒店里的孩子都是被收养，怎么可能主动离开，这个任务是……”
白无缺也想到这一层，接话道：“针对兀的，它还有后路。”
但他不解道：“可它作为帕尔赛弗涅的负责人，不用依靠别人就能离开。”
叩叩。
贾子虚放轻声音：“来了。”
三人一齐闭上眼睛。
不多时，拖沓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
付肆嘶哑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呦，这次倒是乖，都躺到429来了……”
“我看看……一个，两个，三个……”
顿了顿，付肆忽地扬高了升调：“怎么少了一个！”
少了一个？
白无缺睫毛轻颤，琢磨着这句话。
付肆的语气很是狂躁：“不，不对，这跟末陇说的不一样……不一样！那个该死的小东西，果然不能听他的鬼话！”
说着，付肆转身准备离开。
白无缺瞬间睁开眼，白丝缠绕在指尖蓄势待发。
可几乎是同一时间，付肆的脚步顿住，脑袋转到身后，哑声道：“醒了？”
白无缺暗骂一声，这里判定醒没醒的标准竟然是简单的睁眼，而且只要一睁眼，就一定会被怪物察觉。
也正如此，白无缺不仅偷袭未遂，连转身的动作也僵在半路。
腰上，贾子虚的手臂收紧，将他压在床上，另一只手出其不意地朝着付肆扔了一把小刀。
咻的一声。
刀尖没入付肆的大脑。
付肆的脑袋一百八十度旋转，死死盯着床上的男人：“你……竟然敢动手……”
贾子虚低声留下一句“我去引火”，便快速翻下床，直面眼前白花花的肥肉叠层。
白无缺立刻get到了他的意思，带着小善故意隐在贾子虚身后，起身盯紧床边的宿管。
听到身后的动静，贾子虚头也不回，朝着付肆扬声道：“有什么不敢？”
付肆眼睛里透着阴森：“小鬼，我要吃了你……”
“吃了我？”贾子虚嗤笑一声，掏出口袋里被白丝裹着的异瞳，“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话音刚落，贾子虚再一次抢占时机，先一步攻了上去，长腿扫过去，直奔付肆的脸。
砰。
实打实的一脚落在它的脸上，可脚却收不回来。
付肆脑袋不动，身体幽幽转过来：“呵，这么急着送上门给我当点心吗？”
贾子虚瞪大眼睛，挣扎着想要抽回腿，却发现纹丝不动，语气满是害怕：“怎么回事……”
付肆冷笑一声，脸上的褶皱一点点掀开，露出里面的另一张红唇，此时的这张嘴，正咬在贾子虚的鞋尖。
贾子虚忽地垂眸，掩下眼中的神色，嘴上却不饶人，挑衅道：“姐，鞋都吃，口味重了点吧？”
付肆忽地上前，脸上的嘴巴张大，像是要把他活吞：“那就再吃个你，压一压味道！”
贾子虚勾了勾嘴角，看准时机，立刻顺势倒下，毫不挣扎。
来了。
看清全脸的瞬间，白无缺弓身冲向付肆，直奔它的面门。
“想偷袭我？”
付肆丝毫不慌，果断松开嘴退后两步，灵活地躲开了迎面而来而来的白丝。
可没等它的嘴角得意扬起，就看到眼前的墨瞳中闪过一丝狡黠。
怎么回事？
付肆预感不对，自己躲过了他的攻击，他怎么能笑出来？
就在此时，身后响起无比稚嫩的声音：
“抓到了。”
付肆立刻扭头看过去，只见小善站在它的身后，一脸平静地盯着它，而他的手上，正拿着另一颗异瞳，对着自己裸露在外的褶皱。
扶起贾子虚，白无缺勾唇道：“干得好，小善。”
“哎，白瞎了一双鞋。”贾子虚低头看着露在外面的脚趾，郁闷嘟囔，又转头贴着白无缺邀功，“怎么样？我的演技如何？”
白无缺笑道：“贾影帝名不虚传。”
明白过来的付肆完全接受不了，挣扎着想要甩开小善：“不！你们不能吃了我！我还没有孩子……没有孩子！”
可两人的身高相差大太不说，自己肥硕的身体还成了小孩的天然保护，让它根本碰到小善半分。
稍稍挪了挪位置，小善静静地拿着眼珠对着付肆，异瞳贪婪地啃食着来之不易的食物，宿管庞大的身躯很快被吞噬掉四分之一，失去了行走的能力。
贾子虚看出了差异：“这只眼珠格外着急啊。”
白无缺没有耽误时间，放出白丝探入它的眼睛，闭上眼仔细搜寻着自己想要的东西：“安静。”
胡乱挣扎的付肆安静下来。
贾子虚拍了拍小善：“好了，收起来吧。”
小善听话扯开眼球，同时带出来一块血肉。
贾子虚挑了挑眉：“这东西还舍不得肉呢，知道再咬一块下来。”
小善把异瞳收好，抬头道：“给你吗？”
贾子虚：“待会儿给小白。”
小善：“哦。”
一大一小现在一旁，静静地等待。
不多时，白无缺缓缓睁开眼，眼里是止不住的沉思与茫然。
贾子虚：“怎么样？”
小善递上去裹好的白球：“妈妈，给你。”
白无缺接过白球，揉了揉小善的脑袋，同时道：“没有东西，它的记忆里……几乎都是以往开会的内容，以及有关酒店的规则。”
贾子虚知道他的意思：“找不到司鸢？”
“对。”白无缺，“我只能看到最后一点有关末陇的画面……”
[“你杀了她？”
付肆盯着面前笑脸盈盈的末陇，语气冰冷。
末陇：“有事吗？”
“让开。”付肆道，“我要见她。”
末陇一动不动地挡在门口：“她已经死了。”
付肆：“人是死了，可你留着她的尸体有什么用？给我，我要。”
末陇摇了摇头：“这是我的母亲，我当然得保护好她的尸体。”
闻言，付肆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一掌按在他的头顶，想要吃了他。
末陇神情不变，只是淡淡道：“母亲让你照顾我和司笠，付姨，或者说，母亲，您没忘吧？”
付肆闭了闭眼，缓缓放下手。
再次睁眼，末陇已经消失在原地，房间紧闭，它有钥匙，但它似乎已经失去打开的立场。
司鸢……你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要留下一个弑母的孩子？]
信息有点乱，贾子虚陷入沉思，好半晌，才道：“司鸢没有选择占用末陇或是司笠的身体活下去，是因为她不能，还是因为她不想？又或是……”
白无缺：“她根本没有死。”
两人对视一眼。
贾子虚勾了勾唇：“看来我们的想法一致。”
收回白丝，白无缺拿出异瞳，由着它继续进食，同时，继续道：
“还有，这个酒店的运作和我们猜的差不多，玩家是被送来新人，分别被分配到缄默回廊、鸦瞳剧院以及谵妄大厅，帕尔塞尔涅酒店是新生轮回，中间由灰海相连，而帕尔赛弗涅的新生儿，由死人合成，玩家成为新生儿，员工依旧成为员工。”
顿了顿，他又道：“至于末陇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它把我们送去帕尔赛弗涅，要么死，要么带回来一个女孩。”
贾子虚不解：“把兀带来有什么用？”
白无缺：“末陇的原话是，这个女孩会是司鸢。”
贾子虚更加疑惑：“她也信？在她的记忆里，司鸢已经死了。”
白无缺也百思不得其解，只道：“不清楚，她的记忆确实在说，司鸢已经死了，但她的后面的行为却推翻了她的记忆，这也是更加认定司鸢真的没死的原因。”
“而所谓的管理层，其实就是规则，而最接近规则的人，就是掌握新生的兀。只不过，它们的规则很灵活，每次都由兀来发布，我怀疑这规则掺了很大的水。”
贾子虚：“谵妄大厅……就是那个厨房被眼珠占领的地方，看起来已经荒废了。”
付肆的身体完全消失，白无缺收好眼球，回道，“大厅本来是厘生管理的区域，但似乎被……”
话语突然顿住。
不对，一楼的眼珠他相信是司鸢的手笔，而会议室中付肆也说了厘生守不住一楼，那么付肆肯定知道是司鸢夺走了大厅，可为什么，现在他现在没有搜寻到有关的记忆？
贾子虚：贾式按摩店欢迎您的光临
白无缺：我预约过，还有我儿子
小善：叔叔好
贾子虚：小朋友去儿童区，这位客人您跟我来
白无缺：嗯，我约的是肩颈，再给我加个头……你在干嘛！
贾子虚：换衣服啊
白无缺：拿来，我自己来
贾子虚：放心，客人，我很专业的，保证你全身酸爽无比！
白无缺：你不要过来啊！
隔壁儿童区——
小善：怎么好像听到了妈妈的叫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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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欢迎光临（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