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门外只有五个年轻小姑娘,仆妇们原本都怕这种话给姑娘们听着,可这个时候两个太太跟前伺候的都在屋子里头撕扯,门外堵着的都是些说不上话的仆妇,她们只怕自家太太叫人看见,央求几个姑娘赶紧走。

郑婷兮一听天都塌了,泪珠哗啦啦往外流,拉扯着自己妹妹问:“到底怎么回事!”

郑娇念知道些什么,只哭着说母亲闯了进去,说伯母在里头,还堵了一个男人。仆妇已经将人绑了,但这会儿人多,怕被看见,都在里面不敢出来。

郑家官职再小,在京中也是有认识的人,也算是体面人家,要是真叫人看见了可不得了。

郑媞声立刻拉着几个姐姐妹妹推开仆妇挤了进去。

“外头守好了!千万别叫人闯进来,另外回去一个人叫一些男丁来,再搁外面租赁一顶轿子。”郑媞声吩咐完,又推了一个仆妇。

“还不快去外头成衣铺子买两身衣裳!再不吝什么帷帽,也买来!”

当家太太被堵在里头,仆妇们早就慌得不知所措,这会儿一听二姑娘吩咐立刻动了起来。跑走了两个仆妇,另外几个姑娘身边的丫鬟顶替上,牢牢把这门。

而郑媞声钻进去后反手扣上了门。

这是楼子里一间再正常不过的套舍。外头摆着茶桌酒局,隔着一层幔子就是一张床榻,好方便来人行事的。

这会儿小小的屋里挤着五六个人。

衣衫不整的大太太死死拉扯着二太太,二太太抬手就打,哭喊着大太太丢人。

另外几个年长的嬷嬷用腰带捆了一个男人,男人蛄蛹在地上,嘴里塞了棉布呜呜喊不出声来。

那男人外头的衫子是脱了的,里头的衣裳也是系带解开,坦胸露肉的。

再看大太太,脸颊有红印子,云鬓零乱,衣带解开,明显是刚从床榻上起来。

这样的两个人给二太太堵了个正着。

“好不要脸的娼妇!嘴上说带着姑娘们出来吃春饼,我看是你想出来偷吃外头的男人!”

二太太原本想的只是看大太太把钱花哪儿去了,一路尾随。怎料到最后抓到的居然是这么一个场面。有这样一个当家太太,她的两个女儿也跟着完蛋了!

二太太气得呲目欲裂,揪着大太太不断扇着嘴巴子。

“胡说八道!我和他是清白的!”

大太太气得浑身发抖,又被劈头盖脸打了一顿,躲没地方躲,歇斯底里地喊着。

“他是我娘家兄弟!”

“谁家好兄弟跟自己姐姐睡一榻!还脱衣解带,你糊弄鬼呢!”

正拉扯的工夫,几个姑娘都进来了。

郑娴音立刻扑上去抱着大太太推搡二太太。

“不许打我娘!”

“不许推我娘!”郑婷兮一见母亲吃亏,立刻也跟着扑了上去。

两个的姑娘护着彼此的母亲,前一刻还姊妹情深,后一刻就分营而战。

在自己女儿面前,二太太哭着抱着闺女。

“我苦命的女儿,你还没出门子,遇上这种事以后可怎么办啊!孟家要是知道了,我苦命的姑娘还怎么嫁人!”

郑婷兮已经十六岁了。从眼前的局面猜到发生了什么。大太太可是郑家的当家太太。

当家太太出来偷人,还被堵了个正着。

郑婷兮趴在母亲的怀中哭,另一头大太太抱着郑娴音,情绪激动地不停辩解:“都是误会,我不过是和娘家兄弟见面,困了小睡片刻,这是误会!”

“娴儿快看,是不是你舅舅?!”

郑娴音被拉着去看那绑起来的男人。

男人坦胸露肉的,嘴里塞着棉花,身上绑着带子在地上挣扎,狰狞又可怖。郑娴音哪里敢多看,只瞥了一眼就立刻收回眼来,顺着母亲的话说道。

“是舅舅!是宁家的舅舅,是婶娘误会了!”

“对!还有媞儿,媞儿快来看你也认识!是你舅舅!”

宁桃已经慌到抓过郑媞声,拉着她看。

郑媞声瞥了眼躺在地上呜呜地男人,收回视线,推开宁桃的手。

“太太忘了,我不认识他的。不过太太说是舅舅,那想来就是宁家的舅舅。”

“婶娘,这事儿大概是个误会,这会儿外头闹得大了万一叫人知道是郑家的女眷,整个郑家都不得安生。”

“总得先捂住了,至于跟前这个人,不妨就请外祖家的来接,总归是宁家人不出错,亲戚里就好说了。”

郑媞声劝着:“要以姐姐的名声为主。”

二太太一想也是,大太太也吐了口气扶着郑娴音站稳了。

“媞儿,多亏你是个清醒的……”

大太太无不动容地盯着郑媞声。二太太上来就是撕扯,还有几个小的只会哭,这里头唯独冷静的郑媞声能够以大局为重,飞速将此事按下。

果然,郑媞声那天什么都没有听到,故意说那种话只怕是以为自己藏男人犯错了。

几个仆妇连忙拉开两位太太,等外头买了衣裳帷帽的仆妇来了,立刻搀扶着两个太太进去里头放下幔子来换衣裳。

而郑媞声趁这个机会叮嘱几个姐妹,一口咬死了说地上的男人是宁家的舅舅。

“太太都说了是宁家的舅舅,那这就只能是宁家的舅舅,谁来问都这么说。”

郑娴音和郑嫣然连连点头,两个到底年纪小遇上这事慌了神,都拿郑媞声当主心骨,她说什么是什么,郑娴音还加了一句。

“那就是宁家的舅舅,之前我是见过的。也来过府上小坐。”

她其实都没有看清地上的男人是谁,可要说不够体面的舅舅,宁家只有一个,那就是一个姓张的。母亲说这个要叫舅舅。张舅舅待她也亲热,给她买过一套脂粉。

有了郑娴音的作证,换了衣裳出来的二太太也说不出什么话来,虎着脸戴上帷帽,拉过自己的两个女儿。

“叫外头把人都推开,埋着头走,别叫人看见了。”郑媞声叮嘱了句,又叫几个姊妹都戴上帷帽。她自己也拿着一顶帷帽,遮住了自己的面容。

这会儿所有人都是听郑媞声吩咐,自然几个丫鬟仆妇在前头开了门,护着姑娘太太们出去。最后两个嬷嬷陪同捆着的男人留在屋里,打算往后拖一拖等人少了再把人带出来。

就算是说宁家的舅舅,可这会儿都是女眷,也没有人敢去解开那个男人。男人躺在地上蛄蛹了好半天,呜呜喊个不停。

大太太扶着自己的女儿,脚下都有些软,匆匆迈过门槛,挤开周围的人,在仆妇的簇拥下跌跌撞撞下楼。

“站住!你是谁家的太太!好不要脸的!偷人偷到了我男人身上,这会儿知道丢人捂着脸了?!你还想一走了之?!想都别想!”

门口有个梳着堕马髻的妇人一把拽住了大太太,妇人手劲很大,拉扯地大太太站不稳直接撞到了门框上。妇人也不松手,在人群拥挤中,大声喊着。

“都来看看!这个穿着体面的太太偷人啊!偷的是我男人马大才!坊市往东走马家木匠,来往邻居都认识的!”

妇人的喊叫让本来围在周围的人又贴了上来,堵住了郑府女眷的去路。

“这娘子我认识,是马家木匠的媳妇,里头的,当真是马家木匠?”

“可不是,那马家木匠有点钱就出来楼子里见相好的,还以为是个娼女,没想到啊,居然是个官太太!”

挂箬叶栀子灯的楼子里大都是些下九流的人。男人们更是如此,一听这种事来了兴趣,抬手就去拦人。

郑家的仆妇们只能努力挡着家中姑娘,不叫人碰着,若是想要从这儿离开,那是不可能的。

“你胡扯,那里头的只有我们亲家兄弟!”

仆妇们也只能顺着主人的话推搡那妇人。

“什么亲家兄弟,偷人的鬼扯话吧!里头要是有男人,只有我男人!”

大太太紧蹙眉头:“只怕是弄错了房间弄错了人,别和她拉扯,我们走……”

“怎么可能?!”郑媞声指着那妇人厉声说道,“不知你是何人买通来栽赃陷害,这等胡话也说得出口!女子名声事大,你若是胡乱攀咬,”

那妇人二话不说一个弯腰绕过仆妇,钻进屋里去,很快就拽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来来来都认一认,看看这是我家男人马大才,还是他们口中的亲家兄弟!我男人家中可没有一个官太太姐妹!”

大太太一愣,扭头看去。那被解开了绳子,衣衫不整的男人刚从嘴里头吐出棉布来,搂着妇人就呜呼喊着冤枉。

“媳妇儿!我可没有对不住你,是那太太一上来就要睡我,我可没脱裤子!”

大太太瞪大了眼浑身发凉,死死盯着那男人。

男人身量中等,偏瘦,穿着褐色角裤,外头披着灰色短衫。这个打扮和八分相貌,可不是自己今日见到的弟弟张武!

可刚刚她小睡前和她说话的,明明是弟弟张武!还拿了自己二百两的银票!

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又是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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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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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嫁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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