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越觉得越害怕的时候,“咚、咚、咚”
敲门声把我吓了一跳,算算时间,老哥也差不多该到了。
“哎你好。”打开门,一位穿着白衬衫,年龄完全看不出来是30多岁的男人站在我面前。
皮肤不算很白,工作应该是力气活,小臂上的肌肉不是那种在健身房靠着器械堆出来的,而是一块块的疙瘩肉。
白衬衫在他的身上反而更好的修饰了他的身材。
看起来也就和我差不多大。
“你好。”老哥伸出手和我握了握。
“哎你好你好。”我伸出手握住他的手,粗粝的茧子与他的外表并不符,茧子刮得我手生疼,“快进来吧。”
老哥有点不自在,他站在客厅,手往裤边抹了抹。
眼睛扫视着客厅,“这房子,700块钱一个月?”老哥来回在客厅里走着,有点不敢相信地问我,“在这个地段?”
我点点头,带着他来到了厨房,“对,700块钱一个月,只不过……”我顿了顿,示意他看厨房上面的符纸。
老哥脸色变得有些犹豫。
“我也不瞒着你,我是二房东,也是前不久搬进来的,搬进来才发现这有张符,虽然说什么都没发生,但我一个人住还是毛毛的,所以才打算找人合租。”我看着他犹豫的脸,“你看你要是能接受,咱们今天就定下来,不能的话那就祝老哥你早日能找到好房子。”
他沉默半晌,“我能看看其他房间吗。”
“没问题。想看哪间看哪间,除了最里面那间,我住那里。”
老哥走出厨房,往靠近门口的房间走去。
这间虽然是书房,但是空间也不小,房东是个很喜欢读书的人,房间里有一个很大的书柜,上面被塞得满满当当。
可能是嫌搬家太麻烦,书都留在了这里。
我曾无聊翻过几本,发现这个书柜还真是什么书都有,上到《资治通鉴》下到儿童绘本,甚至还有早年间一些绝版的书。
“租下来,这里的书可以借吗?”老哥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本书打开,看了两眼意识到不对劲,忙放下书。
我有点疑惑,刚想问怎么了,老哥就开口了,“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是日记。”
日记?我的目光移向那本书,前两天我怎么没看见这里还有本日记?再说谁把日记本做成书的样子啊,这不是存心让别人的看的吗。
我没去拿那本日记,“可以啊,当时租这个房子的时候我就问过中介,他说房东不介意这个,说随便看,只要完好无损的还回来就行。”
老哥纠结了几分钟,不断安慰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做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
于是终于下定决心,“没事,两个大男人还怕这个不成。”
其实我预料到了,穷比鬼可怕多了。
我点点头,迅速和他签好了合同。
“我叫卫明,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卫明给我递了根烟。
我看了眼租房合同,卫生的卫,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个姓氏的人。
卫明说他下午就搬过来,我表示没问题。
要不是和阔佬约了下午,我就去帮他搬家了。
时间转瞬即逝,来到了和阔佬约定的时间。
我在房间里踱步,脑海里不止一遍构思阔佬的形象。
不会是什么富家少爷流落街头吧,那也不至于租700块钱的房子吧。
就在我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咚!”谁在敲门?
在民间,活人敲门敲三下,只有报丧或者鬼,敲门才会敲四下。我有些害怕,总觉得门的那边,等着我的是另一个世界。
我悄悄爬到猫眼上,透过猫眼,这人……身形有点眼熟啊……
打开门的一瞬间,即使在猫眼里有模糊看到对方长相,但是真面对面的时候,我吓了一大跳。
这哪是有点眼熟,这不是我大学四年的舍友周易吗?!
“周易?”我不确定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对方却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
我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直到他拿出手机,发了什么东西,我的手机提示音“叮”的一声响了,我才回过神。
手机屏幕赫然是昨天的聊天页面。
周易又给我发了4200,并伴随着一句话,“钱齐了。”
我惊讶于周易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更好奇,周易为什么会租这栋房子。
自从大学毕业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况且,他不是孤儿吗?大学时期,就省吃俭用的,哪来的这么多钱还一口气转给我,难道说他早就知道房东是我?
我让身,先让他进来,咋说也不能把人家堵在门口。
“你怎么来租这个房子?”
“大学毕业后,怎么都联系不上你,你去哪里了?”
“你现在在附近上班吗?”
我有无数的问题想问他,也确实问出来了,虽然他没理我。
不应该啊,虽说这么久没联系了,但是大学时的周易不是这么沉默寡言的人啊。
“哎兄弟,能不能理理我?”我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周易没看我。
我有点尴尬,这啥意思,几年不见,给我装起来高冷男神了是吧。
也绝对不可能认错,这小子和我玩的最好,以至于最后突然失联,我难受了很长一段时间。
周易看墙,我看周易,就这么尴尬的过去了几分钟后。
周易开口了,“签合同。”
声音也没错啊,他这几年经历啥了?
我继续问我想知道的问题,奈何他压根就不理我。
我只好带他来到厨房,我指着那道符,既然不说话那就直接看吧。
预想的震惊、疑惑、害怕并没有出现,当年半夜在宿舍看恐怖片,周易是叫得最大声的那一个,而现在。
只见他点点头,“签合同吧。”
不是兄弟,你被夺舍了吗??
我在内心吐槽,把合同递给了周易。
没有对金钱的渴望,全是对兄弟经历的关心。好吧,其实也不完全不关心金钱。
我屁颠屁颠地去抽屉里拿合同,周易甚至都没看具体条款,签上两个大字就离开了。
我看着周易离开的背影,他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要不然好好的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现在怎会如此冷漠。
我也不是没预想过我们重逢的场景。
他可能会哭着叫我义父我回来了,也可能是我火冒三丈问他为什么一声不吭就消失了,但绝不该是现在这么个诡异的场景。
我把合同都收好,给卫明发了条消息问他在哪里。
按理说,我不是那么勤快的人的人,大概是因为卫明让我想起了我叔吧。
说是我叔,其实更像我哥。、
我叔比我大14岁,但走出去,大家都说我俩像兄弟。
而我叔最喜欢穿白衬衫。
每次我叔出去招摇撞骗的时候,就喜欢穿白衬衫。
他美其名曰“这样看起来像知识分子,比较可靠。”
但是你别说,我叔确实长了一副知识分子的模样。
靠那张脸和他的嘴,骗到了不少人。
在我8岁那年,我的父母就离婚了。谁都不愿意要我,只有我叔,在亲戚们“踢皮球”的情况下,把我接去了他家。
那时候他也刚成年不久,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养我。
我叔呢,死于谋杀,那时候我17,你能想象一个“神棍”死在别人手里吗。
没错,不是算命先生也不是出马仙,他就只是个打着驱鬼算命的骗子神棍。
死因是给富贵人家驱鬼,其实那家人根本就没有鬼,全是人为。而由于我叔装的太像了,凶手认为我叔有真本事,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叔死于谋杀。
是不是挺搞笑的。骗子最后因为骗人被杀了。
最后凶手被抓住了,根本就没有鬼,但是我叔却真的死了。
有时候我也挺想见见鬼,万一真的能见到我叔呢?
后来想想还是算了,我叔不认识我了,万一一起把我带走了咋办,我还是好好活着吧。
手机震动了一下,卫明给我发来了位置。我正准备出门,身后一阵凉意,彷佛有人贴在了我的后背上。我头皮发麻,没敢回头。
东西很快就收拾完了,中途因为我忘了给周易钥匙,迫不得已,让周易也加入了搬家行动。
在此期间,我没少打听周易发生了什么,但他活像个哑巴,什么也不说。
不说就算了,来日方长,我有的是时间。
回到家,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后,我们出发去聚餐。
因为是和新室友聚餐我特意选了好一点的餐厅,看上去不至于那么落魄。
“哎卫明,你是哪里人。”为了互相更加了解,我开口询问。
卫明还是穿着那件白衬衫,他下意识推了一下鼻梁,手指抓空的一瞬间,他意识到什么,转而挠了挠鼻子,“老家是南方的。”
“那你来这里干啥啊?”还是需要把舍友底细摸清楚才放心。
卫明夹了一筷子菜,叹了口气,“我有个6岁的女儿,得了病,我们那地方治不好,只能来这里治。”
我明白他为什么会租这栋房子了,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嫂子在医院照顾孩子呢?”我顺着卫明的话继续说下去。
卫明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离婚了。感情不和,孩子判给我了。”
OMG……不是故意挑起伤心事的,好在卫明没什么很大的反应,转而问起了我,“那房子怎么回事?”
“房子啊,我实话和你们说,我租这个房子也得有半个月了,那符不好说,也主要是为了图个心安。”我也没打算瞒着他们,如实托出。
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周易一直飘忽的眼神落在了我的身上,像要把我盯穿一样。
我打了个寒颤,忽然觉得自己像被某种猛禽类盯上的猎物,冷意从脚底窜到天灵盖。
“咋了。”虽然害怕,但我还是没好气地白了周易一眼。
“没事。”周易端起酒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我有个哥哥。”谁问你了?
等等?有个哥哥?你不是孤儿吗?哪来的哥哥?我可从来没听说,周易在孤儿院还有个哥哥。
“房子有哪里不对劲?”周易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卫明也看向我。
我只得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和他们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周易听完,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气氛又冷了下来。
纵然我再有多少疑问,也总不能一直缠着周易问吧。
就这样,在冷场和沉默中,结束了饭局。
回到家,我摔到床上,就失去了自我意识。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我隐约听到我的屋外有什么东西在走动,我以为是周易和卫明他们。
直到我模糊地看见了屋外有个东西在看着我,我以为是酒后幻觉,但这一刻,“咚-咚-咚-咚。”我隔壁的墙,发出了声音。
我睁大双眼,想动却动不了,一股不属于我的气息悄然爬上了我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