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西！陪我出来玩！老地方！”
恩西毫无防备，被这震耳欲聋的一嗓子吵得脑仁生疼，迷迷糊糊确认自己接听的是手机，而不是属于NPC的联络器。
“胡珊珊，无聊你就去找齐乐天，我是不会再陪你喝奶茶、逛小饰品店、海底捞、做美甲、KTV唱歌，浪费一整天了。”
胡珊珊听着恩西那串熟悉的报菜名，眼神心虚地游移了一下，心里暗自嘟囔：真的有那么多次吗？
“但是齐乐天最近因为英杰NPC的事情几乎着迷了，完全不理我这个好同学。”胡珊珊理不直也气壮，“今天我请，你出门好吗？”
恩西有时候忍不住想，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身边总是围着这种吵闹的女性。珊瑚这样，齐乐天这样，胡珊珊也这样。
“我会出门的。等着。”恩西无奈地扶了扶额，向苍青山告别。
挂断电话后，胡珊珊露出胜利般的笑。至于为什么找你，当然是你最好请，不仅心软，还通常没什么要事。
望舒广场显然早早营造出节日的热闹气氛，一只展翅欲飞的燕子塑像被摆在广场中央，上面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灯光。沿街每家店铺都挂上了各种材料制作的蝴蝶，贴上了花花绿绿的节日大促标签。
恩西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显然被这满眼热闹晃得眼睛疼。
等他再睁眼时，一杯还凝着细密水珠的冰饮猛地贴到了他脸上，吓得他浑身一激灵，差点抬手把饮料打飞。
“节日特典！青山守诺！尝尝！”胡珊珊圆润的大脸从奶茶后面冒出来，另一只手上是已经空掉半杯的饮料。
恩西接过奶茶，还没来得及开口，胡珊珊又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扭头钻进另一家店铺，只留下一句：“这家好像也有新品。”
恩西早已习以为常，甚至直接在旁边找了把椅子坐下，拆开手上的包装。
恶，新品好难喝，好像先生煮的乱炖。
“嗒嗒。”
耳边传来翅膀扑扇的轻响，随后是什么东西与铁椅子轻轻碰触的声音。恩西扭头，对上了一只正歪着头看他的小鸟。
奇了怪了，室内怎么会有鸟？是不小心飞进来的吗？
小鸟也不怕他，嗒嗒地又向他靠近两步，漆黑的小脑袋歪来歪去，探着圆滚滚的身子看他。
“不好意思，这个你不能喝，所以不要好奇了。”恩西压低了嗓音，把奶茶拿远，像是生怕把小鸟吓走。
“恩西！快来尝尝这家的新品蛋塔！”大嗓门的胡珊珊人未至声先到，这也让恩西的努力瞬间付诸东流，小鸟受惊飞起，掠过胡珊珊的头顶飞走了。
“刚刚那个是燕子吗？”胡珊珊把一盒热乎乎的蛋塔塞进恩西怀里，随口发问。
经她这么一提醒，恩西才反应过来：黑背白肚红脸，还有那标志性的燕尾，不是燕子还能是什么鸟？
“这个时节不是燕子出没的时间。”恩西轻轻摇头。
“燕子啊燕子，万姐似乎是归野族的燕子呢，你说会不会是对策局万姐派她的小耳目来监视我们呢。”胡珊珊天马行空地满嘴跑火车。
“拜托，不要在人多的地方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恩西被她的话弄得一阵羞耻，不知道她为什么能如此自然又自信地说出这种话，“我们只是高中生，没有什么值得大红人万姐关注的。”
嗯，那不一定。珊瑚本人胡珊珊发出自信爽朗的笑：“相信自己吧恩西，我初见就觉得你身上有种奇妙能量，才来找你玩的。”
看见周围路人因为胡珊珊的爽朗笑声而投来的好奇目光，恩西把发烫的脸藏到奶茶杯后面。
好中二，好社死，胡珊珊你就不能看看场合吗！
“现在……不如我们去调查这个燕子一番？”胡珊珊兴致勃勃地凑近，宣布着自己的伟大设想。
“我拒绝。”恩西冷酷无情，脚趾尴尬地抓地，以纹丝不动的决心定在了椅子上。
胡珊珊不达目的势不罢休，她决定！闹恩西！她一会儿给恩西的短发扎上两个紫色蝴蝶结，一会儿掏出随身携带的指甲油，邪笑着用头绳绑住恩西的两只手——涂的是黑色带闪粉的颜色。
而面对如此邪恶的搭配，恩西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他闭上双眼将所有都无视，对付胡珊珊这种跳脱又无行为逻辑的家伙！最好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她自己会感到无聊离开的。
“啊！是洛老师！”
“嘘嘘嘘！不要被老师发现了，快跑！”
“不打招呼不是很不礼貌吗？”
非常耳熟的声音突兀地跃入耳中，稚嫩的童声相互交错，恩西睁开眼，不出意外的发现三个zihan。
三人中主导的梓涵捂着子涵的嘴吧，一脸凝重地躲在栏杆后面，而紫翰扯着梓涵的衣角，也跟着蹲在地上。
小孩们躲的非常走心，只是这里到处都是玻璃，稍微一反光就全部看到了，并且他们最开始的声音也暴露了位置。
如果是在平常，恩西也很理解这种躲着老师不想见面的心情，只是现在，可以转移胡珊珊注意力的孩子们，恩西内心暗暗发誓，回头会给你们买零食补偿的。
“张梓涵，李子涵，龙紫翰，下午好。”恩西一用力就挣开了胡珊珊跟本没认真绑的绳子，顺手从头上摘下蝴蝶结放口袋里，绕过胡珊珊开口。
小孩们的反应就像挤在一团的小鸡，突然被人手戳了一下，一个激灵下挨得更紧密了。
“下午好洛老师，蝶信三夕，起源于古丹夏首都的蝶形晚霞……呃……”梓涵闭上眼突然大声开口，结果没说两句就结巴了。
“团圆……”紫翰小声提醒。
“……是团圆佳节，亡者归乡的好时间！”
“背差行了。”子涵扯着衣角提醒。
小孩姐脸涨得通红，“反正我们在努力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不是故意不主动打招呼的！”
随之，三人都抬头露出可怜惜惜的表情。
不打自招，突然背书原来是因为想要将功补过。
胡珊珊跟在他身后探头探脑，已经空了的奶茶杯子被她吸得沙沙响——很没礼貌，恩西这样想。
“啊！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刚刚大门口边放的牌子上的故事吗！因为太胡扯所很是记忆深刻。”胡珊珊颇有一些一惊一乍的态度大声喊着。
“牌子上不是流传百年的经典故事吗？怎么变成胡扯了？”梓涵抬着脸反驳，为了完成作业她可是站牌子前背了好久。
“就是就是。”应声虫子涵连连点头，“万姐都称赞这个故事是……是……”
“一个凄美的故事。”紫翰出声接上。
“对对对！”三人一齐点头，“那可是万姐！”
“万姐？她不是应该在工作……呃她应该不放假，这个点肯定在工作。”话说到一半的胡珊珊猛的反应过来她现在是普通人，不应该这么笃定，急急忙忙接上两句为自己找补。
没有人发觉她话语中的异样，三个小孩更是为了证明自己，七嘴八舌地把自己了解到的凄美故事全部倒了出来，恩西的反应也没胡珊珊那样不信。
“其实和我从小到大听的故事内容差别不大。”恩西道，“胡珊珊你是听了什么不同版本？认为蝶信的故事不真实？”
“因为……哈哈哈，那个……”胡珊珊又一次差点没管住嘴，这个背景珊瑚知道但普通女高胡珊珊不太可能了解。她打了个寒碜，心里嘟囔着是不是空调开太低了，又或许是她自己太过于心虚，就那么很没水准地叉开话题。
“话说小孩们看见的万姐又是怎么回事？”
恩西看出来她突然的笨拙，不想回答他也不会逼问的，少年脑子一转，想到了一个解释。
“或许是崇拜万姐的人打扮成她的样子？角色扮演？”
三个小孩却是立马否认了。
“上午苍老师才教过辨认方法，那绝对是原生的肉耳朵。”
“是的是的。”
“而且不可能我们三人都认错吧。”
许是天气温度快要降了下去，恩西只觉指尖被空调吹出的冷气冻得发僵。他抬起右手指间揉搓了两下，余光撇见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你们所遇见的万姐？是站在那里的人吗？”恩西抬手指向隔着半个走廊那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