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漕河对决

男子们继续议论着。

“什么!”一人惊呼,“竟有这样的事情,执法官向来不是抓人就是杀人,来了准没好事!”

“百享城执法官就这么大摇大摆来咱们流域啦?”

“听说去的是不羁楼。”木匠又道。

闻言,江浔一怔,靠得更近了些。

“不羁楼?去不羁楼做什么?”

“不好说,走之前听里面的客人说,那执法官指名要见弈雪姑娘。”木匠边说边大口吃起抄手。

江浔心里一紧,着急问道:“他要见弈雪姑娘?”

“正是,我记得阿浔与弈雪姑娘是故交吧?”木匠喝了一口汤,“不知道她会不会有危险啊。”

“不好啦!不好啦!”又有一名中年男子从巷口跑过来,挤坐在小摊长凳上,慌忙道:

“不羁楼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咱流域执法官也去了不羁楼。”男子自己斟上一杯茶,大口喝起来。

众人议论得更加激动。

“咱执法官一去,便把不羁楼掀个底朝天!”那中年男子喝了两口水,又继续道:“我在漕河旁边做活,只听一声巨响,脑子就嗡嗡发晕。”

“不一会,便看见不羁楼里跑出好多人,逃命似的。我凑过去想看看情况,人太多了,根本看不清,大家只顾着跑,我也跑了回来。”

“底朝天?不会吧,那不羁楼还住着很多姑娘呢?”

闻言,江浔再也坐不住了,转头道:“爷爷,我去一趟不羁楼!”

话音未落,他已没入小巷。

“咦?诶!”小草一脸恍惚,看看爷爷又望向江浔,巷子里早已不见他身影。

他冲出摊外,望着巷子口,手足无措。

“你也跟去,带点救命药。”爷爷开口道,随即从摇椅上站起来。

“好!”小草快步走进屋,不一会又冲出来,朝着南街的方向跑去。

“阿浔怎么突然就不见了?你看见了吗?”

“没看见,你是不是看错了。”

男子们又议论了一阵,便纷纷散去,各回各家,仿若南街的纷扰离这里很远。

不羁楼这边,宾客所剩无几,姑娘们躲在廊道后。大厅里七零八落,一片狼藉。

“两位大人!还请两位大人高抬贵手!要打去外面去打,莫要糟蹋咱们不羁楼!”

绯颜卯足勇气站上前来大吼一句,随即,隐隐约约听到有姑娘被吓得哭了出来。

弈雪收拾了情绪,快步走出,站在三楼阑干处朝下看去,心道:“偃月刀!那是翼辰!”

她不觉握紧了拳,神色担忧。

“对对对。”七商拿起扇子轻轻敲了敲脑袋,一脸歉意,笑道:“怪我惊扰了姑娘们。

他又看向翼辰:“小大人,要不我们外面继续?”

翼辰不多言,转身快步移至不羁楼门外石街上,方才回过头,七商已悄然站在对面。

“他真的好快!”翼辰心跳快了三分。

七商清了清嗓子,躬身抬手道:“在下七商,乃百享城执法官,此次前来只为两件事,这第一件事,刚才已跟弈雪姑娘交代清楚了,这第二件事嘛。”

他忽然收起了那一脸风流笑意,目光直穿翼辰面具之后,嘴角微弯,声音却冷冷的:“这第二件事,我是来挑战流域执法官的。”

闻言,阁楼上的女子和漕河对面的看客们,一片哗然。

“这辰曜国,各城有各城的规矩。百享城重金请将,听闻这流域嘛,便是欢迎有志之士来挑战执法官,若获胜,便可成为新的执法官。”

“若是落败了,可自行离去,亦可留下来成为暗探。”他尾音微扬,摇扇一笑:“小大人,是这样的吧?”

翼辰心惊:“他怎么会知道这些……”随即开口大吼一声:“我们流域的事,用不着你管!”

“是啊,你本就是百享城的执法官,又岂能挑战我们的执法官?这……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我看他根本就是来找麻烦!”

河对岸叫喊声不绝,喧喧闹闹。阁楼上姑娘们也交头接耳,叽叽喳喳。

“呵,这流域百姓还真是......敢说敢言,毫无顾虑。”七商心中轻笑。

弈雪也走到了阁楼窗边,忧心忡忡地看着楼下两人。她招手让绯颜靠过来,低声说:

“你去四楼机关处守着,待会看我眼神行事,若是这人敢伤了翼辰,我们绝不能袖手旁观!”

绯颜应声离去,心中焦急:“怎么偏偏流主和沉锋都不在,哎......可千万别出事,他们一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七商缓缓摇着扇子,一副轻松惬意,轻笑道:“这流域的规矩,说的是有志之士皆可挑战,可没说过别城来的执法官就不行。”

言语间,他的目光不断探向着那面具之后。

翼辰觉得浑身有点不自在,提高了音量:“对,按流域的规矩,任谁想要挑战执法官,流域都奉陪!我便是流域执法官,若想挑战,放马过来!”

他握紧了刀柄,心叹:“他只身在此,先是滋扰不羁楼,现在又说要挑战,分明是故意挑衅,定是有备而来,我绝不能让他得逞!

七商沉默了片刻,琢磨着:“这流域域探虽人数不多,但个个身手不凡,这不羁楼的三个,应是守着南街的。”

他忽然笑起:“好!这位小大人干脆,我喜欢!听闻流域现任执法官有三人,不知今天这位小大人会是谁呢?”

翼辰愤然,将刀一横,蓄力而握,开口吼道:“废话真多!要打便打!别叫我小大人!”

七商抬手笑道:“哎哎,莫生气、莫生气,虽是挑战,倒也不必杀个你死我活哈,我见这漕河里有竹筏,你我二人各乘一只,以漕河为界,谁先落水谁就输了,小大人意下如何?”

翼辰懒得回应,只纵身一旋越过河堤,右手持刀朝着河水一挥,罡风骤起。

他迎着罡风,足尖踏过水面,落在了一只竹筏上。

七商持扇反手一扇,气流乍卷,他借势纵身,衣袂翩卷,凌空掠过水面,轻轻落在翼辰对面的竹筏上。

竹筏微微一沉,晃开一圈涟漪。

他漫不经心地摇起扇子,盯着那面具之后,心笑:“看来,对面是真的生气了。”

翼辰身子一沉,后撤半步,右手横刀一挥,刀尖划过河面,霎时凹陷,掀起一面水瀑,直冲向前。

七商轻身跃起,一臂落下,水瀑切裂,水花飞溅。霎时,劲气裹夹着水珠,反卷疾射,如箭矢密发。

翼辰挥刀横旋,锋快如弧。激射而来的水钉撞上刀轮,钉鸣作响,余下的击打在石渠上,坚硬的河岩被凿出数寸深的孔洞。

看客哗然,连连后撤。

翼辰刀锋引水,气旋包裹着长刀从河面升腾,幻化做一道道风刀水刃,络绎横扫。

七商心道:“以气化形?这功法我熟悉……莫非是这刀有什么特别之处?呵呵,有趣,我倒要看看面具下这张脸。”

他身形迅闪,脚步缥缈,踏水而上,避开那一道道风刃,如影穿梭,直逼翼辰。

“小大人。”七商双目微弯,人已到了跟前,“你打不中我,可我身后已被你打得稀巴烂了。”

翼辰一怔,瞥见七商身后的渔船、水街正在应声崩裂。

这一刻分神,七商的手又捉住了翼辰面具,面具轻启,露出一截清隽下颌。

“你!”翼辰腰腹骤紧,凌空转身,推刀刺入对面石壁,旋身立于刀柄之上。

“倒是个好办法。”七商轻轻立于竹筏上,任由河水晃荡。

翼辰眸光投向另一只竹筏,足下猛地蓄力,刀柄处的石壁骤然迸裂,乱石穿空,他连人带刀踏石而行,正欲落脚,却见一把折扇飞旋而来。

不及站稳,脚下的竹筏已四分五裂。无暇思考,翼辰足尖点过水上竹节,只得落到七商跟前。

七商并未阻拦,他垂眸看向翼辰,旋扇劲速回到手中。

“小大人,你刚才那一击,把我全身都弄湿了。”他也不着急,低头整理身上衣服。

“现在只剩下一只竹筏了,我这把扇子也撑不住了,我们还要继续玩水吗?”

翼辰站起身来,与七商四目相对,氛围略微窘迫。

他握紧了刀柄,心道:“他难道是在耍我......否则刚才一掌就能把我击落。”

“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怎么办!怎么办……”他喘了两口气,“我必须更快,我必须更强......”

他闭目凝神,握拳暴起,强引内息,真气炙热如火,肆意流窜。一层微不可察的气焰在他的周身升腾。

七商凝眉,后退了几步,自语笑道:“不会吧,他莫不是在破境?”

霎时,对面人影一晃,转眼到了跟前,薄刃劈空,直取要害。

七商一惊,猛地后仰,真气瞬间覆满了扇缘,锋刃交击火花四溅。

两人衣袂破风,动作快得肉眼难追,竹筏在脚下剧烈起伏,河水被劲气搅成一个又一个湍急的漩涡。

附近船只被狂暴的气浪掀飞,胡乱地撞向河槽两侧。木屑如雨,混着泼天的水花簌簌飞射。

风刀箭雨激射而至,打在身上皮开肉绽,看客们疼得龇牙咧嘴,怨声不绝!

“他若是方才破境,这般疾攻,很快便会力竭……”七商眉眼一凝,在躲闪变换中,伺机近身,收扇出掌,直拍刀刃。

薄刃偏斜,翼辰脚下有点不稳,他朝着河岸大吼一声:“你们快走!”

人群逃散,如漕河洪水涌入各条巷子。不羁楼的姑娘们关上窗门,透过窗户缝隙向下窥看。

漕河两岸,再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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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峰感应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