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惊变

海浪拍打着礁石,咸涩的水雾弥漫在空气中。

云澈仰面躺在冰冷的沙滩上,浑身湿透,白衣早已被血水和海水浸染成暗红色。他的左肩还有那把短匕首刺中的伤口,伤口周围的布料被海水泡得发白,边缘凝结着暗红的血痂。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像是千万根细针在血肉里游走。

他试图动一动手指,却发现连这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封灵散的毒性仍在体内肆虐,经脉里空荡荡的,连一丝灵力都凝聚不了。

"咳......"

一口海水呛出喉咙,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云澈艰难地侧过头,看向不远处——惊鸿剑斜插在沙滩上,剑穗上的平安玉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光。

那是母亲留给他的......

他张了张嘴,想唤剑回来,却只发出一声气音。眼皮越来越沉,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要死了吗......'

恍惚间,他似乎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很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海水。

"......澜......"`“……澈……”

"阿澜!""阿澈!"

云澈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天衍宗的后山。远处,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小女孩朝他跑来,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还有一个穿一身紫纱衣裳内里透着白色裙摆的女孩

"阿澈!你怎么又一个人躲在这里?"小女孩气喘吁吁地停在他面前,将糖葫芦塞到他手里,"给你!我特意让时砚多裹了一层糖!"

云澈怔怔地看着她:"......姐?还有时师姐?”

"发什么呆呀!"时砚戳了戳他的额头,"快吃,不然糖要化了!"

他低头咬了一口,甜腻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好吃吗?"时砚笑眯眯地问。

云澈点点头,却忽然发现手里的糖葫芦变成了血红色,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师姐......"他抬头,却发现眼前的人影正在消散,"等等......"

"阿澈,"林疏棠的声音越来越远,"要好好活下去......"

"等等——!"

云澈猛地坐起,一阵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是梦......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在那片陌生的海滩上。天色已近黄昏,潮水正在慢慢上涨,再这样下去,他很快又会被卷入海中。

"得......离开......"

云澈咬牙,忍着剧痛一点点往高处挪动。每动一下,左肩的伤口就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楚。短短几丈的距离,他竟爬了整整一刻钟。

终于,他靠在一块礁石上,喘着粗气看向远方。

这是一处陌生的海岸,远处群山起伏,看不到任何人烟。惊鸿剑还插在远处的沙滩上,剑穗随风轻轻摆动。

云澈闭了闭眼,尝试运转体内灵力,却发现经脉依旧滞涩。他颤抖着手摸向腰间——药囊早已被海水冲走,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锦袋。

'真是......狼狈......'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夜幕降临,海风越来越冷。云澈的意识又开始模糊,他强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却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咦?这里有人!"

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云澈勉强抬头,看见一个背着药篓的少女正惊讶地看着他。她约莫十六七岁,穿着粗布衣裳,手腕上缠着几圈红线,看起来像是附近的采药人。

"天啊!你伤得好重!"少女快步跑过来,蹲在他身边检查伤势,"别动,我去叫人!"

云澈想拉住她,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少女已经转身跑远,边跑边喊:"爷爷!快来!这里有个受伤的公子!"

'不能......暴露身份......'

云澈挣扎着想要起身离开,却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云澈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茅屋里。

身下是干燥的稻草,身上盖着粗布被子。左肩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隐隐传来草药的苦涩气息。

"你醒啦?"

那个采药少女端着一碗药走进来,见他醒了,眼睛一亮:"太好了!爷爷说你要是再不醒,可能就......"她突然住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喝药吧,温度刚好。"

云澈警惕地看着她:"这是哪里?"

"青渔村,"少女将药碗递给他,"我和爷爷在海边采药时发现了你。你都昏迷三天了!"

三天......

云澈心头一紧。天衍宗的人一定在四处寻找他,萧烬......

他猛地坐起身,却因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疼得脸色煞白。

"别急别急!"少女连忙按住他,"你的伤很重,不能乱动!"

云澈推开她的手:"我的剑......"

"在那边,"少女指了指墙角,"爷爷说那是把好剑,特意给你擦干净了。"

惊鸿剑静静地靠在墙边,剑身光亮如新。云澈稍稍松了口气,这才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我叫阿沅,"少女接过空碗,笑眯眯地说,"公子怎么称呼?"

云澈犹豫片刻:"......云。"

"云公子,"阿沅点点头,"你从哪里来?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遇上海难,"云澈淡淡道,"多谢相救。"

阿沅看出他不想多说,识趣地不再追问:"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煮些粥。"

她离开后,云澈尝试运转灵力,发现经脉依旧堵塞。他艰难地挪到墙边,握住惊鸿剑的瞬间,剑身微微颤动,似乎在回应主人。

"还好......"他轻抚剑身,"你还在。"

窗外,海浪声隐约可闻。云澈望向远方,思绪飘回天衍宗——

萧烬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还在找他?江雪眠一定震怒不已......农雨盈那个小人,此刻怕是正在暗自得意......

胸口突然一阵刺痛,封情咒的纹路又开始发烫。云澈咬牙压下那股躁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养好伤......再回去......'

他握紧惊鸿剑,眼中寒芒闪烁。

'这笔账,迟早要算清楚。'

(天衍宗,静室)

萧烬盯着手中的本命玉牌,三天三夜未曾合眼。玉牌上的光芒虽然微弱,却始终未灭——这意味着云澈还活着。

"萧师兄,"时砚推门而入,"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萧烬头也不抬:"不饿。"

时砚将食盒放在桌上:"江宗主派去东海的人传回消息,说在青渔村附近发现了疑似云澈的踪迹。"

萧烬猛地抬头:"当真?"

"还不确定,"时砚轻叹,"但总算有点线索了。"

萧烬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却被时砚拦住:"你现在去也无用,江宗主已经亲自带人去了。"

"那我更要去!"萧烬甩开她的手,"万一......"

"万一什么?"时砚直视他的眼睛,"万一他不想见你?"

萧烬僵在原地。

"萧烬,"时砚轻声道,"给他点时间。"

窗外,一阵风吹过,惊起几只寒鸦。萧烬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牌,忽然苦笑:"我是不是......太着急了?"

时砚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吃点东西吧,等他回来,你才有精力跟他算账。"

萧烬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走到窗前,望向东海方向。远处的群山笼罩在暮色中,看不真切。

青渔村的夜晚来得格外早。

云澈靠在茅屋的窗边,望着远处海面上最后一缕霞光消散。阿沅坐在火塘边,双马尾的发梢随着她捣药的动作轻轻晃动,时不时偷瞄他一眼。

"云公子,"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的眼睛真好看......像海里的冰晶。"

云澈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少女的目光。阿沅见他看向自己,立刻红着脸别过头,手里的药杵捣得更用力了。

他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多谢。"

这声笑很浅,却让阿沅耳根更红了。她结结巴巴地转移话题:"药、药快好了......爷爷说你要多休息。"

云澈点点头,撑着惊鸿剑站起身:"我出去走走。"

"可是你的伤——"

"无碍。"

阿沅还想说什么,却被刚进屋的老渔夫拦住:"让他去吧,年轻人躺不住。"

云澈向老人颔首致意,拄着剑慢慢走出茅屋。惊鸿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剑穗上的平安玉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晃。

夜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云澈沿着海岸线缓慢行走,每走一步都牵动左肩的伤口,但他需要确认自己所在的位置。

远处,一座熟悉的山峰轮廓映入眼帘——那是玄清宗的望月峰。

"玄清宗境外......"云澈眯起眼睛,"太近了。"

这个距离,若是农雨盈派人搜查,很容易就会发现他。而且岛上渔民淳朴,若因他招来祸端......

他握紧剑柄,心中已有决断:三天后离开。

与此同时,天衍宗内一片肃杀。

江雪眠站在议事堂中央,面前的地图上标着三个红点——正是派去东海搜寻的三支队伍遇袭的位置。

"全部失去联系,"执法长老沉声道,"连传讯符都断了。"

堂内一片死寂。

萧烬盯着地图,手中折扇无意识地敲打着掌心。扇坠上的本命玉牌忽明忽暗,显示着云澈时强时弱的气息。

"不是普通魔物,"江雪眠突然开口,"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截杀三支金丹队伍,至少是元婴级还要高。"

"难道是......"时砚欲言又止。

"寒月盟?"萧烬冷笑,"他们没这个胆子。"

江雪眠指尖轻点地图:"传令下去,开启护宗大阵,所有外出弟子即刻回返。"

"那云师弟......"时砚忍不住问。

议事堂内骤然寂静。

江雪眠立在窗前,玄色宗主袍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她指尖轻叩窗棂,目光落在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之间。

"宗主,"执法长老沉声道,"三支搜寻队伍全军覆没,此事非同小可。若再派人前往......"

"不必。"江雪眠转身,眸色如霜,"开启护宗大阵,召回所有在外弟子。"

萧烬猛地站起身:"云澈还在——"

"我知道。"江雪眠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但天衍宗上下三千弟子的性命,同样重要。"

她缓步走向议事堂中央,袖中玉简在案几上轻轻一磕:"昨夜收到密报,寒月盟联合玄冥宗余孽,正在集结兵力。"

玉简展开,一幅血色地图浮现在众人眼前——七个红点环绕天衍宗,形成合围之势。

"七煞锁魂阵,"江雪眠指尖划过那些红点,"他们想复刻几百年前的玄冥宗之役。"

堂内一片哗然。

萧烬死死攥着折扇,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本命玉牌在扇坠上微微发烫,提醒着他云澈还活着——却不知在何处受苦。

"宗主!"时砚突然单膝跪地,"请允许我带一队精锐,秘密前往东海。"

江雪眠垂眸看她:"你可知此去凶险?"

"知道。"时砚抬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但云澈不仅是天衍宗弟子,更是......"她顿了顿,"更是我们的家人。"

萧烬喉结滚动,突然也跪了下来:"宗主,我愿与时师姐同往。"

江雪眠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终长叹一声:"罢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玉佩:"这是'玄冰鉴',可感应云澈体内寒髓玉的气息。记住,若三日内找不到人,立刻回返。"

时砚双手接过:"弟子领命。"

"萧烬留下,"江雪眠突然道,"我有要事相商。"

萧烬猛地抬头:"宗主!"

"事关宗门存亡,"江雪眠的声音不容置疑,"你想让云澈回来时,看到一片废墟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萧烬所有的冲动。他咬牙低头:"......是。"

青渔村的晨光总是来得格外温柔。

云澈坐在屋檐下,看着阿沅在院子里晾晒草药。少女的双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发梢沾着晨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云公子,"阿沅突然回头,冲他甜甜一笑,"爷爷说你的烧退了,可以喝鱼汤了!"

云澈微微颔首:"多谢。"

自从那日醒来,他便郑重告诫爷孙俩不要透露他的行踪。老渔夫阅历丰富,一眼看出他身份不凡,当即答应保密。倒是阿沅,总是用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他。

"云公子,"阿沅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趁热喝!"

云澈接过碗,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阿沅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耳尖瞬间通红。

"你很怕我?"云澈突然问。

阿沅连忙摇头:"不是!就是......"她绞着衣角,"云公子长得太好看了,像画里的神仙。"

云澈一怔,随即失笑:"神仙?"

他低头喝了一口鱼汤,鲜香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有多久没喝过这样简单的热汤了?在天衍宗,他总是独自用膳,连洛洛都比他热闹些。

"云公子,"阿沅蹲在他身边,双手托腮,"你从哪儿来呀?"

"很远的地方。"

"那你要去哪儿?"

云澈望向远方:"回家。"

"你家在哪里?"

"......"

阿沅见他不答,也不恼,自顾自地说:"我和爷爷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玄清城,那里可热闹了!有卖糖人的,还有......"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像只欢快的小雀。云澈静静听着,忽然想起天衍宗山脚下的集市——萧烬总爱拉他去逛,美其名曰"体察民情",实则就是嘴馋。

"......云公子?"阿沅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又走神了。"

云澈回过神:"抱歉。"

"没关系,"阿沅笑眯眯地说,"云公子走神的样子也很好看。"

阳光透过树梢,在少女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云澈忽然觉得,这样简单的生活,似乎也不错。

但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他自己掐灭——

他还有血仇未报,还有心魔未除,怎能贪恋这片刻安宁?

"阿沅,"云澈放下碗,"我明日要走了。"

少女的笑容僵在脸上:"这么快?你的伤还没好......"

"无碍。"云澈站起身,"多谢你们照顾。"

阿沅眼眶突然红了:"那、那你还会回来吗?"

云澈沉默片刻:"......或许吧。"

他知道自己在说谎。此去凶险,能否活着都是未知数,又怎敢许诺归期?

阿沅却信以为真,破涕为笑:"那我和爷爷等你!"

她转身跑向厨房,背影雀跃得像只小鸟。云澈望着她的身影,胸口忽然泛起一丝陌生的酸涩。

这种感觉......是什么?

天衍宗,密室。

萧烬跪坐在案几前,面前摊开着七张血色符箓。江雪眠站在他身后,指尖在他背上画着复杂的符文。

"七煞锁魂阵需要七个元婴修士坐镇,"江雪眠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寒月盟没有这个实力,必是借了外力。"

萧烬忍着背上灼烧般的疼痛:"宗主是说......"

"镜渊。"江雪眠画完最后一笔,"当年玄冥宗就是从那里召唤的银丝母蛊。"

萧烬猛地转身:"那云澈岂不是——"

"所以你必须留下。"江雪眠按住他的肩膀,"天衍宗若破,云澈就算活着回来,也无家可归。"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插进萧烬心口。他低头看着扇坠上的本命玉牌——光芒比昨日更微弱了。

"我......明白了。"

江雪眠取出一枚冰蓝色的丹药:"服下它,可暂时压制你体内的雷毒。七日内,务必守住宗门。"

萧烬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下。药力化开的瞬间,他浑身经脉如被冰封,连呼吸都凝出白霜。

"记住,"江雪眠转身走向密室门口,"无论发生什么,天衍宗不能倒。"

门关上的瞬间,萧烬一拳砸在案几上!

"云澈......"他死死盯着本命玉牌,"你最好......给我活着回来......"

否则,他怕自己会疯。

夜幕降临,青渔村陷入寂静。

云澈站在海边,惊鸿剑悬于腰间。海风拂过他的发梢,带着咸涩的凉意。

明日就要离开,他需要确认路线。这里距离玄清宗太近,必须绕道而行。但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连三成都走不出去......

"云公子?"

阿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澈回头,看见少女提着灯笼站在不远处,夜风吹起她的裙角,像只翩跹的蝶。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阿沅小跑过来:"我、我给你做了个平安符。"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布袋,上面歪歪扭扭地绣着"平安"二字:"爷爷说你要去很远的地方,这个......这个可以保佑你。"

云澈怔住了。

记忆中,母亲也曾给过他这样一个平安符,只是后来......

"谢谢。"他接过平安符,指尖微微发颤。

阿沅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云公子,你一定要回来呀。"

月光下,少女的面容纯净得不染尘埃。云澈忽然有种冲动,想摸摸她的头,就像萧烬总爱对洛洛做的那样。

但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

海浪轻拍岸边,仿佛在见证这个脆弱的约定。

黎明前的海面泛着铁灰色的冷光。

云澈站在礁石上,惊鸿剑负于身后。阿沅给他的平安符系在剑穗上,随着海风轻轻摇晃。老渔夫划着小船在浅滩等候,船头放着一个粗布包袱——里面是干粮和草药。

"云公子,"老渔夫递来一件蓑衣,"海上风大,穿上吧。"

云澈接过蓑衣披上,指尖在船沿轻轻一按,身形如鹤般掠上船头。小船微微一沉,竟未溅起半点水花。

老渔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识趣地没有多问。他摇动船桨,小船缓缓驶离岸边。阿沅站在沙滩上挥手,双马尾被海风吹得飞扬。

"一定要回来呀!"她的声音被浪声吞没。

云澈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见少女眼中破碎的期待。

小船驶入深海,雾气渐浓。老渔夫停下船桨:"公子,前面就是玄清宗海域了,老朽不便再送。"

云澈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若有人问起,就说从未见过我。"

玉佩落入老渔夫掌心,温润如水。老人一惊——这分明是上品灵玉,足以买下整个渔村。

"公子,这太......"

云澈已纵身跃入海中,惊鸿剑在身前劈开波浪,转眼消失在浓雾里。

老渔夫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长叹一声:"造孽啊......"

玄清宗外岛,黑礁滩。

云澈**地爬上岸,惊鸿剑在手中嗡嗡震颤。他掐了个诀蒸干衣物,抬头望向远处——玄清宗的护山大阵泛着诡异的红光,与记忆中澄澈的蓝芒截然不同。

'果然有问题......'

他收敛气息,沿着礁石潜行。三年前玄清宗大比时,陆昭突然魔化的场景历历在目。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如今想来,恐怕早有预谋。

"嗖——"

一支羽箭突然破空而来!云澈侧身避过,箭尖擦着脸颊钉入身后礁石,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谁!"

三个黑衣修士从礁石后跃出,手中兵刃寒光凛冽。云澈一眼认出他们的装束——寒月盟的"夜枭卫"。

"天衍宗的狗,"为首修士冷笑,"竟敢擅闯我盟禁地!"

云澈不语,惊鸿剑缓缓出鞘。他体内灵力只恢复了五成,但对付这几个杂鱼绰绰有余。

"杀了他!"

三人同时扑来!云澈剑锋一转,惊鸿剑如游龙出海,瞬间刺穿一人咽喉。另两人见状大惊,还未来得及变招,就被一剑封喉!

血花溅在礁石上,很快被海浪冲刷干净。云澈俯身搜查尸体,在其中一人怀中摸出一块玄铁令牌——正面刻着"寒月",背面却有一个诡异的符文,与当年陆昭魔化时额头的印记一模一样。

"镜渊......"云澈瞳孔微缩。

突然,远处传来号角声!云澈抬头,看见十余艘黑帆战船正破浪而来,船上旗帜猎猎作响——正是寒月盟的"噬魂舰队"!

他迅速隐入礁石阴影,却听见船上传来一阵狞笑:"五日之后,血洗四大宗门!一个不留!"

云澈握剑的手猛地收紧。必须尽快把消息传回天衍宗!

同一时刻,东海深处。

时砚站在船头,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她身后是二十名天衍宗精锐弟子,个个神色凝重。

"时师姐,"一名弟子低声道,"罗盘失灵了。"

时砚盯着海面上突然升起的浓雾:"不是失灵,是有人干扰。"

她话音刚落,船身突然剧烈震动!

"敌袭!"

数十道黑影从海中跃出,手中鱼叉泛着幽蓝寒光——是玄冥宗的"海鬼卫"!

"结阵!"时砚厉喝,长剑出鞘如龙吟。

弟子们迅速结成剑阵,但为时已晚。一艘黑帆战船破雾而出,船头站着个红袍修士,手中骨杖一挥:"杀!"

"轰——!"

一道血光劈开海面,正中天衍宗战船!桅杆断裂,船身开始倾斜。时砚纵身跃起,一剑斩落三名敌首,却被红袍修士拦住去路。

"天衍宗的小娘子,"红袍修士舔了舔嘴唇,"不如跟了我,饶你不死?"

时砚冷笑:"做梦!"

她剑锋一转,直取对方咽喉。红袍修士不避不闪,骨杖突然爆出一团黑雾!时砚只觉胸口一闷,灵力竟开始滞涩。

"哈哈哈!"红袍修士狂笑,"五日后,四大宗门将成历史!"

时砚咬牙,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上:"天衍剑诀——破!"

剑光如虹,瞬间贯穿红袍修士胸膛!对方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血洞:"你......"

时砚一脚将他踹入海中:"告诉阎王,天衍宗永世不灭!"

但更多的敌船正在逼近。天衍宗弟子死伤过半,剩余的人背靠背站在倾斜的甲板上,浑身浴血。

"师姐!"一名弟子拉住时砚,"我们掩护你走!"

时砚摇头:"一起走!"

"来不及了......"弟子惨笑着推开她,"告诉宗主......弟子......无愧天衍......"

话音未落,一支长矛穿透他胸膛!时砚目眦欲裂,却被另一名弟子拽着跳入海中。

"轰——!"

战船在身后爆炸,火光映红了半边海面。时砚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看着同门的尸体渐渐沉入深渊......

静室内,江雪眠正在调息。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她睁眼的瞬间,房门被萧烬猛地推开:"宗主!时师姐回来了!"

江雪眠身形一闪,已到门外:"带路。"

医堂内,时砚躺在榻上,气息奄奄。医修正在为她处理伤口,见江雪眠进来,连忙行礼:"宗主,时师姐伤势过重,但性命无碍。"

江雪眠挥手示意众人退下,俯身握住时砚的手腕,一缕灵力渡入:"时砚,发生了什么?"

时砚艰难地睁开眼:"寒月盟......五日后......血洗四大宗门......"

她断断续续说完海上遭遇,最后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玄铁令牌:"云师弟......可能......去了玄清宗......"

萧烬一把抓过令牌,看清背面符文后脸色骤变:"镜渊印记!"

江雪眠眸光一沉:"传令,全宗戒备。"

她转身要走,却被萧烬拦住:"宗主,我去玄清宗!"

"不行,"江雪眠冷声道,"你是雷灵根,守阵核心非你不可。"

"那云澈怎么办?!"萧烬怒吼,"他一个人在那鬼地方......"

"他会活着,"江雪眠打断他,"因为他是云澈。"

这句话像一记闷锤,砸得萧烬哑口无言。

窗外,夕阳如血。江雪眠望向玄清宗方向,袖中手指微微收紧——

"传讯青岚、九耀、玄清三宗,共御大劫。"

玄清宗,禁地石窟。

云澈潜行在幽暗的甬道中,惊鸿剑在手中泛着微光。石壁上刻满诡异符文,与令牌上的印记如出一辙。

前方传来嘈杂人声,他贴墙靠近,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说:

"镜渊之门已开,五日后月蚀之时,召唤巨大凶兽!"

云澈瞳孔骤缩——他们竟想召唤域外魔兽!

突然,背后传来一声轻笑:

"天衍宗的小老鼠,找到你了。"

云澈猛地回头,看见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站在阴影中,手中骨杖正对着他心口——

"砰!"

一道黑光激射而出!

萧烬本质上不是雷灵根,他的灵根怎么说呢?暂时是个密,云澈怎么会有事呢?他不会有事的,他可是有主角光环的(希望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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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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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重白昼
连载中琼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