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 99 章[番外]

梅霆第一次见到兰岄,是在北境军营的辕门外。

那年北境军中闹疫病,突厥人在草原上虎视眈眈,前锋营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军医束手无策。他在中军大帐里熬了好几宿,把能调的药材全调了,能派的人全派了,疫病还是控制不住。然后有天夜里,哨兵来报,说营门外来了个蒙面的医者,自称能治疫病。他掀开帐帘大步走出去,月光下站着一个穿黑色斗篷的人,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下巴。

“我叫绯。”那人说,“听说北境军营里出了疫病,顺路过来看看。”

梅霆活了半辈子,见过无数人,没见过这样的。太年轻,太漂亮,太镇定。他让军医盯着他,又暗中派了两个亲卫守在营帐外面——不是怕他下毒,是怕他出事。他不信任这个人,但他信任梅宸铮的判断,既然梅宸铮让他进营,就说明这人至少有本事。后来他才知道,这个自称“绯”的医者,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妖刀,竹山七鬼的关门弟子,兰家唯一的后人。

他对兰岄的第一印象是:一柄太锋利的刀,不好握,容易伤到自己。

后来这柄刀成了他的儿媳妇。圣旨赐婚那天,他站在梅家祠堂里,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沉默了很久。他倒也不是反对——他梅霆打了一辈子仗,最敬重的就是有本事的人。兰岄扳倒了墨风,救了北境军数千将士的命,治好了他儿子们心里那些他看不懂也医不好的伤。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他们之间隔了太多的身份,北境军主帅与竹山弟子,长辈与晚辈,公公与儿媳。

最后,梅霆选了最笨的一种方式:把梅宸铮叫到书房,说以后你负责他的安全,他在梅家不能受一点委屈。梅宸铮说好,然后加了一句“他不是需要别人保护的人。”梅霆当时没有反驳,但他在心里想:再强的人,也需要有人护着。

这种想法在岄嫁进梅家之后慢慢变了。不是他主动去改变的,是他看到的、听到的,一点一点地挪动了他心里那杆秤。

第一次动摇,是在凌云阁被金刀门围攻之后。他从梅宸铠那里断断续续听说了事情的经过:岄一个人站在凌云阁院门口,两柄软刀缠住金鹏的手腕,几十个金刀门的打手没有一个敢上前。后来他在饭桌上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兰先生受伤了没有”,梅宸铄放下筷子说手臂被钩镰划了一道,已经处理了。

那天晚上梅霆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想的是:这个人是真的能打,不是在江湖上浪得虚名,是从血里淌过来的真本事。他开始把心里那个“需要被保护”的标签撕掉,换上了另一个——战士。

第二次动摇,是在中秋家宴之后。那晚的事他是在好几天后才知道的。族老梅博给三胞胎安排了相亲,岄在晚宴上全程没有说错一句话。后来他听说岄和铠在回廊里吵了一架,说了很多重话,提到了梅宸。再后来,岄搬到凌云阁住,连续很久没有踏进梅府大门。

那阵子梅宸铠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后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梅宸铄的书房灯亮到深夜,梅宸铮从北营回来时脸色比平时更沉。他看着三个儿子各自消沉的样子,心里想的是:这三个兔崽子,是真的栽进去了。不是一时兴起,不是见色起意,是动了真情——却被一个不愿意拖累他们的人,用最狠的方式推开。

他去找过岄一次,以一个父亲的身份。他在凌云阁的练功场找到岄,开门见山地说:“中秋的事,是族老擅自做主,我事先不知道。以后不会再有了。”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他至今记得的话——“我知道。我没有怪您。”那一刻他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一种很深的骄傲,他不需要用别人的错误来证明自己,而且在受了委屈之后依然把体面放在最前面。他从凌云阁出来时想:梅宸铮说得对,这个人不需要别人保护。他不止不需要,他甚至能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还反过来护着别人的体面。

第三次动摇,是在龙凤胎出生之后。那天是霜降,他从北营赶回来时天已经黑了。产房里的稳婆进进出出,三个儿子在门外把青石板踩出了好几道浅痕。他在正厅里坐不住,又不想去门口站着显得太紧张,便在回廊里来回踱步。天快亮时,稳婆抱着两个襁褓走出来,说大人孩子都平安。他大步走过去想接过孩子,稳婆却迟疑了一下说兰先生想让少将军他们先进去看看他。他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说对,让他们先。

第四次动摇,是在东北风雪之后。他接到消息时岄已经被劫走三天了,那三天里三个儿子像疯了一样。梅宸铮带着亲卫在边境线上来回搜索,梅宸铠红着眼眶闯进他的书房说父亲我要去追他,梅宸铄在大理寺翻遍了所有与突厥有关的旧档,把边境地图标注得密密麻麻。

后来岄被救回来,梅霆在兰宅门口看到那个人从马车里弯腰出来时头发全白了。他站在桂花树下看着三个儿子把岄扶进屋里,看着梅宸铠把狐裘披在他肩上,看着梅宸铄握住他的手腕搭脉,看着梅宸铮把那只旧水囊放在他床头。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转身去了厨房,把熬了一整夜的鸡汤端进了屋里。他把鸡汤放在桌上,说趁热喝。

梅霆的妻子和梅刚的妻子是双胞胎姐妹,生下三胞胎后身体一直不好,拖了好几年,在一个冬天走了。那时候三个孩子还小,他一个人把他们带大——在军营里教铮握刀,在族中请老翰林教铄读书,把铠交给镖局的老镖头带着走江湖。三个孩子性格截然不同,但有一点一样:他们都把母亲去世这件事藏得很深,从来不提。

后来墨风打压梅家,三个孩子各守一方,经历了不少命悬一线的时刻。梅霆把他们的名字改成了梅宸铮、梅宸铄、梅宸铠,把死去侄儿的名字嵌进他们的名字里,为了让他们记住:梅家不会倒。他一直觉得这三个孩子的命比自己的命还重要,但他不知道该怎么爱他们。他的爱太硬了,硬得像北境冻土,不善言辞,厚重却沉默。

他和岄之间没有说过太腻的话,倒是一起骂过三个儿子。岄说梅宸铄又熬夜批案卷了,他说我当年让他念书,他念到子时催他歇了他也不听。岄说梅宸铠又受伤了不吭声,他说这孩子从小就这样摔断了胳膊还笑着说不疼。岄说梅宸铮的右肩旧伤又复发了,他说你给他的药酒比军医的好让他多揉揉。他们就像是两个交接了同一份工作的人,在核对三个孩子的毛病。

有一次梅霆在饭桌上说兰先生配我家这三个兔崽子简直绰绰有余,这是我们最大的福气。岄夹了块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咽下去,只说了句是他们配得上。

今年春天,他退了下来。北境军的军务交给了梅宸铮,他自己住在兰宅隔壁那间梅宸铠买下的院子里,每天最大的乐趣是遛鸟、下棋、跟叶宁斗嘴。叶宁每次来送新锻的刀都会顺便给他带凌云阁新做的桂花糕,然后絮絮叨叨地聊岄在凌云阁弟子的刀法考试上的事。

梅霆一边听一边喂鸟,偶尔插一句“你们先生当年在北境军营里也是这样,说话慢条斯理的,其实心里早就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叶宁眼睛一亮,缠着他讲岄在北境的旧事,他就讲:岄怎么在疫病营帐里连续施针整夜没合眼,怎么在狼牙谷把那封密信塞进梅宸铮手里。叶宁听得入迷,他讲得也得意,仿佛那些事都是他亲眼所见,仿佛岄不是他的儿媳妇,而是他年轻时并肩作战过的战友。

那年除夕,梅霆在兰宅桂花树下多喝了几杯桂花酒。他酒量不算好,几杯下肚话就多起来。他看着石桌对面正在给兰竹剥橘子的岄,忽然说了一句:“兰先生,当年在北境军营外第一次见你,我还以为你是刺客。”岄抬起眼睫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懒洋洋的,带着一丝狡黠。“梅将军当时刀都拔了半寸,其实那刀拔得对,毕竟我是妖刀。”

梅霆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他的笑声在除夕的爆竹声里格外响亮,把廊下打盹的黑猫都惊醒了。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妖刀”这个名号当成耻辱,正如他没有把“梅家儿媳”这个身份当成束缚。

梅霆这一生见过太多死亡——战场上成片倒下的士兵,朝堂上一夜之间倾覆的权贵,族中比他年长或年幼的亲眷一个个先他而去。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失去,直到梅霆七十五岁那年秋天,兰宅的桂花比往年开得都早,岄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靠在桂花树下的藤椅上看医典。梅宸铠蹲在藤椅旁边剥核桃,剥好一颗放在扶手上,核桃仁从早上放到傍晚,没有人拿起它。

岄走得很安详。他年轻时亏空太多——寒毒在经脉里侵蚀了二十多年,百花图的热毒虽然解了,但被突厥人劫持时挑出蛊虫留下的内伤一直没有完全恢复,再加上怀孕生产对双性之躯的消耗,他的寿数在六十岁不到的时候就走到了尽头。

最后那几个月岄没有受苦,只是越来越嗜睡,每天午后靠在桂花树下的藤椅上,盖着梅宸铮从北境带回来的银狐裘,晒着太阳看医典,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兰竹和兰桂轮流从凌云阁和大理寺赶回来陪他,梅兰把他开的药方工工整整地誊抄了好几本,说要留着以后给凌云阁的弟子们当教材。梅宸铮提前卸了北境军的军务,梅宸铄把大理寺的案子全部分给了副手,梅宸铠把镖局的事交给了燕七和周铁臂。他们三个在岄最后的时光里寸步没有离开兰宅。梅霆每天从隔壁院子走过来,坐在石桌旁把岄喝了几口的桂花酒换成新煮的参汤。

岄走的那天靠在梅宸铮怀里,银发散在肩后,脸上没有痛苦,只是闭着眼睛像是在小憩。梅宸铠跪在藤椅旁握着他的手,梅宸铄的手指搭在他腕上,脉搏越来越弱,越来越细,最后化作了桂花树下的一缕微风。他最后说了一句话是对三个人的——“我去找梅宸下棋了。你们慢慢来。”

梅霆站在月门外,把这句话听得很清楚。他没有走进院子里去,只是转过身面对着巷口的白桦林,站了很久。那天傍晚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翻出了一只很旧的木匣子。匣子里放的是一封军报,字迹已经模糊了,但落款还能辨认:是岄在狼牙谷缴获的那封密信的副本,梅宸铮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的。

梅霆把军报折好放回木匣里,对着灯火坐了很久。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北境军营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那时候他以为这不过是一柄太锋利的刀。后来这柄刀成了他的儿媳,成了兰竹兰桂梅兰的父亲,成了凌云阁的先生。

他的三个儿子用半辈子的时间把这柄刀从仇恨里拔出来,变成了守护。兰岄守护了梅家,守护了三个儿子的余生,也守护了梅霆自己晚年的安宁——那些和岄一起坐在桂花树下骂三个儿子不省心的午后,那些听岄用平淡语气讲竹山旧事的长夜,都是梅霆这辈子最珍贵的记忆。

岄去世后的第三年,梅霆的头发也全白了。但他身体还硬朗,每天早上练一趟刀,下午遛鸟,晚上和叶宁斗嘴。叶宁如今已是凌云阁的副阁主,她锻的云纹刀已经成了江湖上最抢手的兵器,每一柄都能卖到千两白银。刘云舟退下来之后,她把凌云阁的锻刀房扩了一倍,又在京城东郊开了一家分号,专门给朝廷的禁军供刀。岄去世后她每次来兰宅,总会在桂花树下多坐一会儿,对着那张空了的藤椅发呆。梅霆就出来陪她,说他走得不痛苦,是在自己家里、在自己爱的人身边走的。叶宁不说话,只是点点头,她知道岄先生不喜欢别人哭。

兰桂继承了她二爹的衣钵。她是大晟开国以来第一个做到刑部侍郎的女性,手段比梅宸铄当年更果决,审案时往公堂上一坐,那双和岄一模一样的琥珀色眼睛微微一眯,再硬的证人也得松口。下朝之后她会一个人坐在兰宅后院的桂花树下,把当天审的案子在心里过一遍。有时候她会忽然开口说一句“爹爹,这个案子我觉得证据链还差一环”,然后才想起来藤椅上已经没有人了。但她还是会继续说下去,像是在和自己下棋,又像是在向那个永远沉默的听众汇报。

兰竹没有入朝,他继承了梅家镖局。他把爹爹留下的刀谱传给了凌云阁的弟子,又把他三爹当年走镖的经验编成了一本镖师手册,在梅家镖局里推行。他的刀法集岄的精准与梅宸铠的大开大合于一身,在江湖上被称为“兰氏刀法”,是当世最年轻的刀法大家。

梅兰走的是一条最意外的路。他继承了岄的医术,但没有留在京城。他背着药箱走遍了大晟的每一个州县,在偏远的山村给买不起药的穷人施医。他用的方子大半是岄留下来的,每一张方子旁边都有他批注的小字,记录着他亲身的用药经验。他还根据岄留下的经脉学说和霍家的正骨秘法,将这两套体系整合在一起,写成了一本《续经脉论》,后来被太医院收录为官方医典。他每到一个地方就把这本书的手抄本留给当地的医馆,从不收钱。

梅宸铮在岄走后的第三年重新披甲上阵了一次。那年突厥残部勾结了西北几个部落再次犯边,他在北境草原上打了将近一年的硬仗,把防线往外推了数百里。回京之后他把帅印交给了年轻一代的将领,自己在兰宅后院搭了个小木屋,每天磨刀、劈柴、煮茶。他磨的那把刀是岄留给他的——凌云阁锻的直刀,刀柄上刻着云纹。他磨了很多年,刀刃越来越亮,刀柄上的云纹被他摩挲得发亮。

梅宸铄一直在大理寺干到了六十多岁。他经手的最后一批案卷,是当年从唐门旧档中整理出来的关于唐逸案的余波。他在退休后搬回兰宅,每天陪梅宸铮磨刀、劈柴,偶尔和梅宸铠下棋。他下棋时依旧和从前一样,一步算三步,每一步都落在最不起眼却能左右全局的位置上。

梅宸铠每隔几天都会去岄的墓前坐一整个下午,有时候带一壶桂花酒,有时候带一块新做的芝麻糕,有时候什么都不带。有一年他回来时手里握着一枝梨树枝条,他把那枝梨树插在岄坟前的泥土里,说梨树林里的梨花今年开得特别多,他折了一枝带给你。他把花插好之后退后两步,对着墓碑笑了一下,说岄你看见了吗,梨花开得比以前更好了。

梅霆已经八十四岁了,头发全白了,腰背也有些佝偻,但他的耳朵还很灵,眼睛也还能看清院子里每一朵桂花的轮廓。他看着梅宸铠在坟前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些话,看着梅宸铮把岄最常用的赤练和雪练擦得锃亮重新挂回床头,看着梅宸铄把所有关于岄的医案编成了一本厚厚的医典放在梅家的书阁里,看着兰竹在练刀时使出那招定风式,看着兰桂在公堂上习惯性地露出和岄十分相似的笑容。

梅霆把这些画面都收在眼睛里,慢慢地往回走。走到巷口时他停下来,抬头看着兰宅院墙上探出来的桂花树枝。今年的花开得格外好,米粒大小的金黄花朵一簇一簇地挤在枝头,风一过便落下一阵花雨,落在他的肩上、手背上、拐杖头上。他想说一句“兰先生,你看今年的桂花比往年都好”,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嘴唇在轻轻发颤。他没有说出来,只是拄着拐杖站在桂花树下,让那些细密的花瓣落满他的肩头。

那年冬天,梅霆在自己的院子里无疾而终。他走的时候窗外正下着雪,炭火烧得暖烘烘的,他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桂花树的枝丫上覆了一层新雪,像来年春天还会再开。

梅落兰庭 年表

永乐二十五年:岄出生。

永乐三十年:岄五岁。兰家灭门,岄被灌下寒毒,卖入南风馆。三胞胎梅宸铮、梅宸铄、梅宸铠出生。

永乐三十一年:岄六岁。被崔九刺下百花图,两种剧毒相冲竟活了下来。结识莫欢。

永乐三十二年:岄七岁。被竹山七鬼赎出,带上竹山收为关门弟子,此后十年学艺。

永昌元年:岄十六岁。学成下山,成为赏金猎人“妖刀”,再见莫欢。梅宸二十五岁。

永昌一年:岄十七岁。与梅宸相识相知。同年梅宸二十六岁,被墨风灭口,死在岄怀里。三胞胎十二岁,跪在灵前发誓报仇。此后十年,岄隐姓埋名,三胞胎各自成长。

永昌八年:三胞胎十八岁。及冠,梅霆在祠堂为他们改名,将“宸”字嵌入他们的名字。

永昌十二年:岄二十七岁,三胞胎二十二岁。故事主线开端。四人相遇、结盟、相爱,经历情蛊事件后岄决裂离去。

永昌十三年:岄二十八岁,三胞胎二十三岁。岄在竹山独居,三胞胎各自默默守护。同年春天下山。中秋后冷战。

永盛元年:岄二十九岁,三胞胎二十四岁。岄春天得到韦秋的消息后归来,夏天后解毒,与三胞胎尽释前嫌。

永盛一年:岄三十岁,三胞胎二十五岁。春天成婚,婚后不久怀孕。龙凤胎兰竹、兰桂出生。

永盛六年:岄三十五岁,三胞胎三十岁。夏蝉事件——岄为救莫欢以自己为饵,事后查出怀孕。

永盛七年:岄三十六岁,三胞胎三十一岁。梅兰出生,极为凶险。产后不久岄被突厥小王子劫走,获救后头发全白。

永盛十一年:岄四十岁,三胞胎三十五岁。梅宸铠被唐逸背叛,蜀山遇险。岄搜救并帮他恢复功力,铠习得“云雷九转”刀法,心性蜕变。

永盛十六年:岄四十五岁,三胞胎四十岁。梅宸铠三年前接任武林盟主。梅宸铄两年前升任刑部尚书。梅宸铮当年升北境大将军。

此后多年:岁月在岄面容上痕迹极浅,但身体根基被早年剧毒侵蚀,比常人更畏寒。

永盛二十七年:岄五十六岁,三胞胎五十一岁。岄在兰宅安详离世,三胞胎和孩子们守护在侧。

多年后:三胞胎相继离世,与岄合葬。凌云阁的锻刀声和兰宅的桂花香延续了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9章 第 99 章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三胞胎与妖刀美人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