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磋仙道

转日,花朝推开巡堂客房的门,可把一群巡军士兵给吓坏了。

“这谁啊这,”一位士兵小声嘀咕着,“咋在巡堂呢?”

“哎呀,我知道,我昨日守城看到她了,整整戊等!”另一位小兵拉着身旁兄弟耳语着。

“昨日那五十鼓就是为她敲的?不得了。”

一众人唏嘘感慨着,引得花朝侧过头来看。

“完了完了,她看我们了。”

“走走走。”几个小兵吆喝着一哄而散。

恰巧何夷则跨入巡堂大门,看见还在打着哈欠的花朝。

“花协办昨夜在此休息可还习惯?”

“还行。”花朝点头。

“听说玺王预备给你封官,我猜他是想把你分到我们巡堂来,”何夷则看着他,掏出一袋钱来,“话就不多说了,这两日你就先在月城转转,熟悉一番。”

花朝摆手道:“月城我自是会去转,钱倒是不必送了。”

“花协办莫要多想,‘神像案’告一段落,你的俸禄理应由巡堂来出,可不算我给你的。”何夷则轻笑,将钱袋抛给花朝。

花朝这才接过钱袋,向他道谢,在巡堂转了几道才向外走去。

沿着大道走了一会儿,见不远处搭起横七竖八的脚架,似乎在修建些什么。

她好奇走上前去,却看见那道熟悉的玄青色身影。

“叠林公子,”花朝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这是在修坛?”

“对,”严无烽朝她身后一望,似很诧异在此处见到她一个人晃悠,问,“夷则怎未带着你?”

花朝掏出钱袋,往他面前炫耀般地一举:“喏,给点钱就打发我自己出来转啰。”

严无烽失笑:“夷则还是这样,换成龙分将,早带你吃喝玩乐去了……不如,我带你去转?”

“作为国师弟子,修坛你不守啦?”花朝明知故问。

“国师弟子又不算什么官,我既无一官半职,自然可以随意走动。”严无烽耸耸肩,拉住身旁的小兵。

那小兵被拉得身形一晃,不耐烦地转过头去,眼见是严无烽,忙换了一副表情:“叠林公子?有何吩咐?”

“我有事先行离开,你去寻简……不,寻何大将军来守一日。”

“是。”那小兵忙不迭地奔去巡堂,寻何夷则来守工。

花朝深觉好笑,她倒没见过有人将差事换得如此熟练。

“走吧,”严无烽交代完,语气都轻松不少,见花朝盯着自己,全身不自在,“在想什么?”

“何大将军刚把我打发走,你就给他安排上差事了?”花朝眉眼弯弯,笑道。

严无烽将食指竖在唇前,示意花朝保密:“我们权当不知,反正巡堂也没什么大事,他不照顾饺姑娘,只能找点别的事做啰。”

花朝无视他对自己的称呼,道:“那快些离开罢,免得他看见。”

花朝虽与何夷则不熟,但有严无烽打头,不免起了玩闹的心思。

二人快步离开,向采山方向跑去。

采山在月城东南面,左侧较矮的是晞娘山。

相传,采神神陨后,晞娘携他尸首葬在此处,哭了七七四十九天,再也支撑不住,在采神身旁去了。

东海扬尘,沧海桑田,二人化作夫妻山,永远不得分离。

二神亡处,灵力也更加充沛。

月城仙修常常在此修炼打坐,参悟天地之法。

“饺姑娘如今戊等,之前是如何修炼的?可有从师?”严无烽好奇问道。

花朝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和玉坠由来,方道:“我自幼于家中修炼,师从吾父,后来父亲自知无法继续教我,便允我出门游历。”

“难怪蜂丘时你的表现不及你的真实修为。”严无烽望向前方,“到了。”

只见一面圆盘悬停在山脊中央,纵横百丈有余,圆心贯穿一棵参天花树,托举起整块圆盘。

白色的花瓣于风中飘飘洒洒,被阳光照得半透。

仍在半空中,忽地变成一缕缕白烟,向圆盘上卷去。

“这是……晞娘的白梅纹笔?”花朝被眼前的一幕惊奇到,直觉问道。

“对。”

没想到上古的白梅纹笔,吸饱了灵气,长成了这般高大的仙树,在酷暑也开着寒冬才有的白梅。

“那圆盘上是什么?”花朝仰着头,眼中似有星星。

严无烽捡起一颗白石,扔进一旁的百里花湖中池中泛起涟漪,转瞬是一道柔光,中央徐徐流转出一条月白的小鱼,竟至空中,化鳍为翅,膨大成十尺之长。

严无烽聚气至足,跃至其背,向花朝道:“饺姑娘,上去看看?”

花朝也跃上鱼背,待坐稳当,白鱼才缓缓扇动起翅膀。

“这是知梅盘,”严无烽回头道,“自易皓上仙当年发现这里,每一片梅花瓣都是一股灵流,便为月城建了这一处修炼之地,丙等以上的仙修都可来悟此道。”

“那这白鱼是什么?我怎么未曾读到过?”花朝抚抚大鱼月白的背部,无鳞,细腻得如同羊脂。

“这是凫鱼,易皓上仙从宸海捞来。宸海妖兽种类繁多,仙师未读到过也是正常。”

凫鱼飞得极慢,似害怕将背后之人甩下,不时还“呦呦”唤两声,极其温顺。

良久,它才开始向下盘旋,稳稳地落在知梅盘上。

严无烽翻身下鱼,伸手扶住跳下的花朝。

花朝站定,一眼望去,盘上密密麻麻尽是盘腿打坐的仙师,花瓣灵气正不紧不慢地涌入他们体内。

严无烽往身上打一符,花朝正疑惑他为何这样做,忽地发觉那些灵气转个向朝自己的方向贯来。

一张符又被打到她身上,那些灵气亏照着原来的路径流动。

“你我先天亲和灵气,若不加符,怕是将这些灵气都吸走了,这些仙修定会将我二人揍下这知梅盘。”严无烽打趣道,领花朝向圆盘另一方走去。

圆盘的另一边是御嚣之处,仙师们两两对峙,切磋比试,多为剑修。

“饺姑娘以后也可来此寻人比试,仙师们都乐于切磋,定可提升你的实战经验。”严无烽道,从空中拿住剑,“今日暂由我来与你来拆两招。”

花朝愕一瞬,待反应过来时,剑已至眼前,她偏身一躲,从空间中掏出暮失挡住那剑。

“叠林,怎么都不打一声招呼!”花朝喝道。

严无烽勾勾嘴角道,“那日舛奴也未给你打招呼,念你肩伤未好,我尽力收力。”

花朝失语,气不打一处来,向暮失中“铮”地贯入一股灵气。

严无烽被震得向后一步,很快抽走力,向花朝左侧挑去。

花朝闪身,聚力翻出一段距离,挽出一段刀法。

严无烽逐个拆解,眼底浮现出一丝赞赏。

青蓝锋光相击相搏,金属碰撞擦出星光,玄青色衣袍与黑色衣摆翻飞移位一时不识二人所站之处。

这架势将一旁其他仙修的目光吸引过来。

一人眯着眼识了半晌,突然大声道:“呀,那不是叠林公子吗?”

“那姑娘是谁,怎么看起来与叠林公子不分胜负?”一位女修惊讶道。

“听闻昨日叠林公子带回一位十七及戊的仙师,就是这姑娘吧,呵,这刀法,真是玄妙啊。”

一众人就在周围立住观战。

花朝又是一挡,肩上传来阵痛,不由得低声“咝”了一声。

严无烽却是立马收住剑,退后几步,拱手一礼:“谢花仙师赐教。”

花朝未反应过来,差点没收住刀,下一瞬,可算收住,作一礼:“不及叠林”

只听四面一阵掌声,花朝才看向周围围观的人群,脸涨得通红。

说罢,便拉着花朝走至盘边,问道:“你的肩伤,没事吧”

“无事,明日便不这样闹了,休养两天。”花朝俯瞰着山底风光,微微转头看向严无烽额上仍有一层薄汗,“不过今日,我很开心......”从来没有人与我这样切磋过。

在这里她不必将自己的仙术遮遮掩掩,不必半夜到树林里练剑,不必偷看神史,对外装模作样。

虽是乱世,这山外的世界却也不差,仙修门欣赏互助,域仙庇护世人。

至少这表层,是很美好的。

盘上吹过一阵夏末的凉风,汗水贴在皮肤上,花朝不由打个喷嚏。

“走吧。”严无烽撑起身来,向花朝伸出手,只见凫鱼不知多久飞到了他们的身侧,在空中转起它那圆滚滚的身体。

花朝点头嗯一声,二人乘上凫鱼,离开了知梅盘。

不远处,一道黑影闪过。

……

王宫。

轻绡从门外走入,跪于周璨桌旁。

周璨停下笔,微微点头道:“说。”

“今晨,叠林公子带花朝去了知梅盘,才回来不久。”轻绡禀报道。

周璨搁下笔,发出极响的一声,笔墨星星点点的溅出,他鸦黑的眸中翻涌着一阵恼怒,一声冷笑:“当年国师与花郁苍的关系也极好,如今轮到叠林和花朝……花氏还真不让人省心。”

他又沉吟一阵,灵光乍现:“孟亥昭曾在花郁苍手下做过事,与他极不对付,就将花朝封至备军那边吧。”

轻绡眼中一亮,道:“大王英明,孟亥昭不喜国师一党,刚好磨磨花朝那小姑娘脾性。”

周璨笑起来,摆摆手,示意轻绡继续看紧花、严二人。

轻绡点头,却是跪上前,替他擦干净笔墨,铺开一纸新的诏书,才缓缓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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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无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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