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痹代替思考,困顿直冲大脑。
兰芷觉得自己可能是被人敲蒙产生了幻觉,他一黄花大闺男什么时候结的婚?
难不成就凭他烧出去那张八字就给他办好结婚证了?
如同蚊子一般嗡嗡叫的声音不断自外界传入耳内,黑暗中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我的孩子,我那苦命的孩子,感谢上帝保佑了我的孩子...”
是佐藤先生的声音。
“你弟弟他最近心情不好,一定是太无聊了...这个长毛的留给他玩,这个寸头卸掉腿之后带去做养料。”
一片沉寂后,佐藤先生十分激动的暴喝一声:“愣着是在做什么!养你这么大白吃了,还不给我滚去神龛献祭!”
佐藤小姐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是,父亲。”
兰芷将眼睛眯成一条缝,本想着打量一番眼下环境却不料看见一双黝黑的眼睛。
男人像蝙蝠一般抱臂自天花板上倒挂着,一头白色长发将眼前光景遮挡了大半。
兰芷不动声色的扭头看向别处。
他的墨镜早已被扔掉,造价昂贵的西装外套不知被扔去了哪,此刻上身只剩一件衣领微敞的白衬衫,双腿被麻绳死死困住倒掉在天花板上。
怪不得觉得头晕呢,原来是在cosplay蝙蝠呢哈哈。
隔壁挂着一位看上去早已归西身上还插着刀子的兄台,越过白发男人的身影能够看见不远处正在案板上处理人类的佐藤先生。
“嗨老婆。”
白发男人以一种牛顿看了会掀开棺材盖的姿势倒挂在天花板上。
“你说你是我老婆,对吗?”
兰芷:......
亲,你是什么鬼?
“啊,你看不见我吗?”
白发男人歪头靠近兰芷,随即抵着他的额头,似是要将自己的眼珠塞进兰芷眼眶里一般道。
“你看得见我,对吗?”
兰芷的眼睛痒呼呼的,那是被对方睫毛挠的,但他不敢有太大动作,大脑一遍又一遍叫嚣着快逃。
这个男人的威胁程度比佐藤先生要大。
他不是人。
是货真价实的鬼。
兰芷简直想尖叫,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为啥要把他绑起来啊,跳大神不是这样的,你应该多跟我说说灵异事件然后提升事情的诡异程度,在特殊环节跟我有特殊互动,最后在完成某个神秘事件后再给我支付工资啊!
苍天呐他就是想赚点钱!怎么一个个的都想要他的命!
处理人类的佐藤先生似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脸上泛着慈爱的光离开了这间如同屠宰场一般的地方。
兰芷没有理会絮絮叨叨持续骚扰的白发男鬼,他忍着想吐的冲动左右摇摆着去够隔壁兄台身上那把刀。
“兰芷,你叫兰芷对吧?”
白发男鬼拿着兰芷的血书八字,语气十分真诚的闻道。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很能装吗?”
兰芷割绳子的手一滑,随即在心中大骂。
这种时候就不要玩名字的谐音梗好吗?兰芷和篮子是一个是卷舌一个是平舌好吧!
啪嗒一声,捆在脚上的麻绳被割断,兰芷重重摔在地上,白净的衬衫顿时粘上的红色的粘稠血液。
兰芷拿着刀猫着腰前行向着佐藤先生离开的方向前行。
这里是间封闭的密室,唯有那一方出口可以出行,他不得不冒险走那里。
“我叫萧暮,作为夫妻我想我们应该知道彼此名字。”
萧暮飘在兰芷身边絮絮叨叨,余光一瞥便注意到对方开门的手一顿,随即瞳孔颤动地望向自己,像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狗。
兰芷人麻了,先前害怕被鬼残忍杀害的恐惧一扫而空:“你说你叫什么?”
“啊,你果然看得见我。”
萧暮眯了眯眼,随即蹲在兰芷身后歪头闻了闻他的脖颈,随即列开嘴笑嘻嘻的,像只戏弄着猎物的猫科动物。
“老婆你好香。”
兰芷:。
你走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萧暮,原著《赛博尸鬼小队》中尸鬼病毒的源头,传说中的零号病人,也是原著中最大的BOOS!
大哥,主角还没出生呢您出来凑啥热闹啊,快麻溜点滚回去先睡三百年觉好嘛!
现在怎么办?找时光机穿越到未来抓主角过来给萧暮一顿胖揍吗?
似是看出了兰芷的害怕,萧暮十分贴心的收回了即将伸进对方衣摆的手:“你放心,我是个好人。”
兰芷内心狂叫你不要过来啊脸上却还是一片淡然:“是吗?”
是个屁啊!你是个屁的好人啊,属于人类范围吗你就在这你是个好人!
嘎吱...
沾满黑红血锈的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眼下萧暮并未做出什么过激举动,只是跟在兰芷不停地围着他狂嗅罢了,兰芷决定先不管他。
昏暗的走廊上只余一两盏昏暗老旧的LED灯泡在不断闪烁,沾满黑红色污垢的老旧瓷砖上攀着密密麻麻的的刀劈斧砍的痕迹,目光所及之处每一块门板上都有着大大小小重叠在一起的血手印。
兰芷觉得头皮都快炸了,以前对付有着恶趣味的恶鬼们的记忆涌上心头。
恶心。
这到底是杀了多少人?
“老婆你别...”
“你闭嘴。”
兰芷无情打断了萧暮的说法,随即握刀贴着墙壁向后退去。
萧暮紧跟在兰芷身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对方被血打湿后贴在身上的衬衫显示出的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萧暮条件反射般的舔了舔唇。
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内,佐藤先生推开房门,身上穿着之前他们见面时穿的那件西装,不过眼下西装上沾着喷溅式的血迹:“不愧是我们的抓鬼大师,这么快就醒了,还没来得及带你去游乐场呢。”
兰芷握刀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愈发粗重的呼吸声在空荡的走廊内,他盯着佐藤身后之人在心中默念这是假的这是假的。
“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
话毕,半掩的门被全数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背带裤之人嗦着手指破门而出,此人全身臃肿的不像话,仿佛出水的水滴鱼一般,更加引人注目的是那颗膨胀头颅旁边的东西。
一颗皱巴巴的老小孩脑壳!
佐藤先生用慈爱的目光注释着那颗干瘪瘦弱的脑袋:“他今年八岁了,可爱吧。”
八岁!这尼玛叫八岁!
兰芷皱眉,全程未将目光分给佐藤先生一秒,对方以为他在害怕,便十分嚣张的大笑起来。
兰芷害怕是真的害怕,但不是因为看到丑陋的东西或是性命垂危之际的害怕。
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
在他的视角里,站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团发出笑声黑色的光球以及那位号称八岁的小佐藤。
这是兰芷的异能。
在废土世界里,少部分人类进化出异能这种东西,兰芷的异能有两个,一是超级强悍的自我恢复力,二是特别强悍的精神力量,强悍到足以抓住离体的魂魄并对他们造成影响。
他的异能在死后跟着他一起来到了这个世界,这也是兰芷没有安装任何一个义体哪怕是最基础的通讯义体的原因。
但任何能力都是有代价的,兰芷的代价是他无法在裸眼状态下看见人类的□□形态,只能看见灵魂形态,只有带上碳纤维的墨镜才能够看见普通的人类。
换而言之,能被他直接看见的都不是人。
但眼前这个号称八岁的小佐藤,他既能被兰芷直接看见又能被普通人直接看见。
这只能说明一点,这个小佐藤既不是鬼也不是人,而是出于这两者之间的,原著小说中三百年后才回出现的东西...
尸鬼。
兰芷瞪了一眼在身后飘来飘去的萧暮,对方回以一个无辜的眼神。
兰芷:............
淦!反派齐活了,主角呢?
轮到他上了吗?
“去吧孩子,慢慢玩吧,玩够了到神龛来找阿爸。”
不等兰芷做出反应,佐藤先生一声命下,小佐藤便像放了绳的霸王龙一般拿着不知何时放在身后的电锯嗡的一声冲了出来。
“大哥哥来玩!”
嘶哑的像每天抽二十包烟的童声响起,兰芷看了看手上像宝宝一般的短刀,又看了看对方手里的大电锯,十分果断的拔腿就跑。
艹!要不是他的刀放车上现在指不定是谁追谁呢!
进门时佐藤家以“危害雇主安全”为由要求兰芷将攻击性武器都放车上,兰芷本着客户就是上帝的理念十分听话的将刀放在了车上。
谁能想到作为上帝的客户要把自己送去见上帝啊!
萧暮一个鬼不需要用脚走路,因此他十分悠闲的抱臂飘在空中:“老婆,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
兰芷听着身后愈发逼近的电锯声头也没抬,见前方有一个装着各类瓶瓶罐罐的柜子便一把将柜子掀翻,确认和小佐藤拉开一段距离后问到:“你的诉求。”
“和你一样。”
萧暮一瞥拿着电锯对着柜子发泄的小佐藤,随即十分嫌弃的捏了捏鼻子。
“我们都要逃出去,不是吗?”
“哦是吗?”
眼前是一个三岔路口,兰芷的运气一向很衰,他抬眼看向萧暮,一双漂亮的金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耀眼。
“走哪边?”
萧暮十分有信心:“左。”
兰芷点点头,作势抬脚要往右走,走一半又转了个弯,向着中间那条最黑的路跑去。
萧暮:......
俗话说的好,信你个鬼啊!
自己运气差,萧暮有害死自己的嫌疑,兰芷决定使用排除法。
“老婆想相信我,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萧暮捂住心口,像在A。V里新婚夜被绿了的无能丈夫一般。
“现在最不希望你死的就是我了。”
兰芷看着越来越黑的走廊和愈发浓重的血腥味心里不由得打了个鼓,但逐渐变小的电锯声让他松了一口气。
他甚至有空和萧暮打哈哈:“老公,我运气不好呢,我们这么有夫妻相你的运气一定也很不好。”
萧暮淡淡道:“我没用运气。”
兰芷:。
萧暮:“我说的实话,你即将无路可走。”
兰芷:......
他看着眼前被铁门和各种实验设备堵住的路陷入了沉思。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嗡嗡嗡!
小佐藤像是一定能拿到满分一般开心的拉响了电锯。
哦豁,好像来不及了。
这就是这片别墅修这么大的原因吗!原来你们私底下在地下搞这种工程啊!感情是要玩密室逃脱啊!
兰芷刚想问亲爱的你怎么看,便见萧暮穿墙而入又穿墙而出,无视伟大的物理学规律穿梭一番后道:“钻过这个洞,后面有一块木板,拉开,跳下去。”
这次兰芷选择听人...听鬼劝。
这也不能怪他,赛博套路深,他这单驱鬼的工作不就给人骗了吗?
萧暮指的地方说是一个洞,实际上就是一个由堆积物形成的及其狭小的一段区域,但凡换个身上有义体的都钻不进去。
疯狂拉动的电锯声混杂着婴孩的笑声不断在空荡的走廊内回旋,趴在地上不断扭动着屁股试图把自己塞进去的兰芷感觉已经闻到了对方身上散发的腐臭味。
萧暮:“你...”
兰芷:“闭嘴。”
兰芷拼命往前不断扭动,但整个下半身还大喇喇的敞在外面,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自己的腰腹。
他脸贴着地咬牙一回头,便见先前拉开一点距离的小佐藤此刻双手抱着电锯像花园宝宝一般开心的飞奔过来。
你走开啊啊啊啊!
兰芷无助的看向萧暮,只见对方欲言又止的望着自己的腰腹部。
他似是想说些什么,在看到兰芷投来的目光后又闭上了嘴,最终抬眼看了看逐渐逼近的小佐藤。
“你衣服被勾住了。”
噗呲!
就在萧暮话落的瞬间,小佐藤举着电锯带着腥臭的劲风袭来,与此同时兰芷猛然发力,脑袋撞在身前的废物上划开一条食指长的口,被勾住的衣摆瞬间撕裂,漏出后腰一大片白净的皮肤。
鲜血自脑袋上的破口流出盖住了兰芷大半张脸,他咬牙徒手扒拉着钉在通风管上的木板,直至指甲盖不堪重负被硬生生拉得与皮肉分离。
飘在空中看戏的萧暮皱了皱眉,他很是想帮忙,可他目前的状态无法对任何事物照成实质性的影响。
吱!
电锯与铁质柜门碰撞发出了如同指甲挠黑板般的刺耳噪音,兰芷听得起了一声鸡皮疙瘩,钉在通风管上的木板还有大半没有取下,眼见着电锯马上就要锯到自己的屁股,兰芷一发狠猛地拉住木板往外一拉。
咔嚓!
木板应声碎裂,兰芷因为惯性往后一倒摔了个屁股墩,与后方袭来的电锯堪堪擦过。
草啊啊啊啊啊!
兰芷内心狂啸着捂着屁股在防线被击溃的最后一秒钻进通风管道内,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听飘在身旁的萧暮感叹道。
“你是什么品种的人?伤好得这么快。”
说罢他戳了戳兰芷头顶上刚愈合的伤口,眼下还有点秃。
兰芷无视掉萧暮眼里闪耀着的诡异的光:“纯种人零添加无污染。”
他刚想说两句话嘲讽回去,在意识到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什么东西后便笑不出来了。
眼前的通风管一直延伸向下,黑压压一片叫人看不大清虚实,但也能从其中布满整个管道的黑红色血痕以及酿成果干的碎肉中看出这个地方似乎不是用来通风的。
这里似乎是一个传送带之类的东西。
不等兰芷做出反应,传送带忽地转了个九十度的大弯,紧接着血水混杂着血腥味扑了兰芷个满怀。
完球!这TM还是个人类零件传送带。
兰芷狠狠瞪了一眼萧暮,有些破防:“这就是你说的出口!”
萧暮无辜道:“我说的走左。”
兰芷:“现在这是去哪儿?”
萧暮扒拉着兰芷脑袋上新长出来的头发惊奇道:“你的头发宝宝也有白毛,真神奇。”
现在是说头发是染的还是自己长的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这个鬼指望不大上,兰芷认命的躺在传送带上任由自己滑来滑去。
这就是滑血大冒险吗?
哈哈。
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多了一丝白色的光,放眼望去,只见深邃的传送带不知何时到了尽头。
兰芷咻的一声滑了出去,眼瞅着就要跌入下方装着奇怪液体的池子,他在空中迅速调整姿势最终如愿以偿的掉在了池子旁边的地上。
脸着地,零水花,一百分!
脸疼的兰芷揉了揉腮帮子,随即起身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相比起之前待的地方要干净许多,中间的池子连着两根巨大的管道不知通向何处,白色的瓷砖亮得似是能倒出人的影子,空气中除了血腥味还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
兰芷抹了把脸:“所以你的具体要求是什么?”
萧暮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把我的本体带出去。”
兰芷歪头:“神龛?”
二人交谈之际,门外逐渐传来一道十分熟悉的嘶吼声。
.
“我是被骗的啊!我就是个碰瓷的!”
白小萌被绑在手术车上绝望的挣扎,他的身体被扎带绑住,眼下只剩一张嘴能够自由活动。
“我一定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的!我可以保证!我可以签合同!我可以当佐藤先生的狗,只要你不杀我...喂医生,你听见了吗?”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翻了个白眼:“就你也想给我们生物科技的大股东当狗?你配?”
白小萌绝望了,躺在手术车上哇啦哇啦的胡言乱语的叫,主要内容是咒骂兰芷这个江湖骗子以及歌颂伟大的生物科技,叫着叫着他开始打起干呕,因为一股十分浓郁的血腥味不知从何处飘来四面八方包裹住了他那脆弱的神经。
透过玻璃窗户,白小萌看见了一池子的奇怪液体。
“我不会要到那里面去吧?”白小萌绝望的望向医生“帅哥你说我不会到那里面去对吧。”
医生推开隔壁手术室的房门道:“不会的,你会到罐罐里面去。”
白小萌挪动着眼珠,只见昏暗的房间内摆放着两个一人多高的玻璃灌,其中一个罐子已经空了,而宁一个罐子内一个臃肿的人类正抱臂安详的漂浮在淡红色液体中。
白小萌:......
他还是变成碎片比较好呜呜呜呜呜。
苍天,要是有人能来救自己,那么他会一辈子都追随他。
白小萌在内心默默给自己画了个坟墓。
“再见了,这...”
“额啊!”
绝望的白小萌听着医生那传来的动静十分烦躁:“饿什么饿啊!我都要死了。”
“我想他说的额啊应该是收击音效。”
兰芷将用得还算顺手的刀自医生脖颈中拔出,十分乖巧的冲手术车上的白小萌挥了挥手。
“嗨。”
白小萌:............
被救下的白小萌想要呐喊,却被兰芷一把捂住了嘴强制冷静了一分钟。
狗狗祟祟打量着走廊的白小萌低声道:“哥你不是说你是法师吗?”
兰芷挑眉:“所以?”
白小萌理直气壮道:“那你快施法放我们出去啊!”
兰芷扶额:“那玩意叫魔法师...别用这种眼神瞪我,我是近战法师行了吧。”
见对方还想说些什么,兰芷十分迅速的捂住了他的嘴:“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想出去救听我的。”
兰芷一开始是真心想帮一把白小萌的,想着对方年纪小不容易通过委托给他点钱让他快滚,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可是...”白小萌靠着墙壁,双手抱头绝望的滑坐在地,像考数学第一道选择题都不会做的学生“我们得罪了生物科技,就算出去了也没用...”
来到洛北川市求职的人只有两种,要么是投靠各大公司成为员工给公司卖命,获得无上的权利和数不清的金钱,要么成为一个雇佣兵游走与边缘地带每天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
一片混沌中,白小萌察觉有人轻柔的摸着自己的头。
兰芷半跪在地,即便是已经干涸的血迹也盖不住那双如同黄宝石一般翠亮的眼睛,他伸出手,温柔的笑道:“相信我。”
白小猫错愕的抬起头。
“我会带你出去的,如果你愿意,我会带你去寻找离开公司的另一条路。”兰芷眯了眯眼,不徐不疾道“相信我。”
不等白小萌做出反应,飘在一旁的萧暮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到兰芷身边:“你要带我出去哦。”
兰芷:“离我远点。”
沉浸在被拯救后走向世界巅峰的白小萌:“啊?”
“没说你。”兰芷挑眉“我和鬼说话呢。”
那么大一个反派,他才不会发癫老老实实带鬼出去。
最好的结果是干掉萧暮,最坏的结果是甩掉萧暮此生再也不见!
“老婆你好凶哦。”萧暮委屈道。
兰芷:“要不是你太废物,我怎么可能会想这种办法。”
神龛那边好似有什么特殊的信号屏蔽器,萧暮无论如何都无法转述出神龛的具体位置在哪儿。
白小萌十分良好的接受了兰芷和鬼说话这间事,他歪头惊恐道:“什么叫做这种办法?”
......
电锯声自黑暗中响起,小佐藤好歹是这里的常住居民,加之爱好捉迷藏游戏,找人这种事情对他来说简直是信手拈来。
小佐藤耸了耸鼻子,凸出的眼睛滴溜溜的转,最终锁定了一间熟悉的房间。
“嘿嘿嘿!”小佐藤拉响电锯,猛地朝铁门上锯去“小哥哥!一起玩!”
“哇啊啊啊啊啊!”
坐在门后的白小萌像尖叫鸡一般看着忽地自门外钻来的来的电锯滋味乱叫,随即一双干瘪瘦削的小脸挤进门缝。
“是小佐藤哦!”
砰!
铁门被一脚踹开,白小萌顺势向后倒去,跌坐在地哭得梨花暴雨:“求求你别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你不能这样呜呜呜。”
小佐藤裂开嘴,正欲出言咒骂便感到一阵劲风自上方袭来。
噗嗤!
刀身没入小左藤的脑袋里,想象中的血腥画面并未出现,这具身体与他的外表一般干瘪,甚至连人类该有的温度都没有。
兰芷从天而降,双手握刀将小左藤与身下大块头相连出切掉大半,漏出皮下一团深黑色的,早已生锈的一颗子弹。
是锚点!
根据兰芷前世在废土世界的经验,每只鬼都会有一个特殊的承载物,这个承载物被称之为锚点,锚点是鬼的核心也是本体,换而言之,想要杀死鬼就需要破坏掉锚点,反之,如果锚点不灭,那么鬼则无法被消灭。
先前兰芷像大闸蟹一般扒拉在天花板与门框夹角,掉下来时因为惯性误打误撞将刀插进了小佐藤后颈里,没想到误打误撞还找了锚点。
小佐藤像只被揪住翅膀的鸡一般一帧一帧的扭头瞪向兰芷,确因小脑和大脑即将断开链接而说不出话。
啪嗒一声,疯狂叫嚣的电锯跌落在地,白小萌连滚带爬的将它拖了过来。
兰芷深吸一口气,随即发力一把握住那可生锈的子弹想要将它拽出,却不料探进脖颈里的手掌忽的传来一阵刺痛。
小佐藤的伤口尽在快速愈合!
靠!怎么你也有这个技能!
开挂了喂!太超模了!
兰芷无法,只得集中精力开启planB计划。
反向入侵并控制小佐藤。
既然兰芷能够观测到灵魂,那么他就能对其进行影响。
思维像是逆流的血液一般自上而下越飘越远,兰芷的意识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孩童愈发微弱的尖哮声。
“你都死了二十多年了,都快成僵尸了。”
兰芷闭着眼,血液自嘴角流下,兰芷本着不能浪费的心理想要咽下去,缺不料被呛得咳嗽起来。
“你就…走吧。”
嗡。
耳畔传来嗡鸣声,碎片化的信息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兰芷脑内,带着刺骨的寒意冻得他一激灵。
紧接着,一股暖洋洋,有些毛毛躁躁的东西贴上了他的脊背,阴影自高空投下,萧暮十分自来熟的蹭了蹭兰芷的颈窝:“你在发抖。”
不知怎么的,兰芷有些欣慰,刚想说句不要担心,便听身后之人突兀的来了一句。
“老婆你好香。”
“…滚。”
被萧暮这么一闹,兰芷倒没这么紧张了,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扎进混沌的意识流里。
首先传来的是接连不断的枪声,一双白净的小手倒在血泊中,紧接着是年轻佐藤绝望的呼喊。
“小佐藤不想离开。”孩子的思绪接连不断传进兰芷脑内,这是他的声音还是正常的,带着儿童特有的奶声奶气。
冰冷和黑暗袭来,不知过了多久,画面变成了但红色的液体,以及液体前疯狂的佐藤先生和一颗鲜红的正在跳动的心脏。
紧接着,一股刺痛袭来,兰芷下意识的捂着了脖子,却突兀的发现自己脖子之下什么也没有。
幻觉。
共感带来的幻觉。
接着,一股莫名的生命力涌入体内,兰芷眼前的画面再次变得光怪陆离起来,电锯声嘶吼声求饶声连城一片,兰芷想要退出共感状态,眼神一晃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虽然只有一帧,但兰芷确定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是萧暮。
萧暮蜷缩着泡在绿色的巨大培养罐内,一个带着眼镜头发乱糟糟长相秀气的男人在摆弄着什么。
只是一瞬间,画面内的萧暮倏地睁开眼,一双黑色的眸子带着懵懂与好奇,像新生儿一般打量世界。
兰芷与他对上了视线。
嗡!
记忆世界崩塌,兰芷觉得眼前发黑,身体似乎在迅速往下坠落。
“哥你没事吧!”
白小萌大着胆子扶住了快要从小佐藤身上掉下来的兰芷。
“你流血了!”
兰芷擦了擦鼻血:“没事,我们快走。”
眼下他勉强压制住了小佐藤的精神,对方算是处在一种被控制状态,兰芷随不能直接读取到他脑子里的感受,但是能给他下达简单指令。
比方说,去找你爹。
兰芷挪挪屁股给白小萌腾了个位置:“上来吗?”
白小萌抱起电锯,委婉道:“不用了,我的义体跑得比较快…”
“哦。”兰芷假装没有看到对方的嫌弃“那跟上。”
下一刻,小佐藤像脑袋上挂着鸡腿的霸王龙一般咚咚咚地冲出手术室,动静之大,速度之快。
其实兰芷完全可以在这里直接捏碎小佐藤的锚点,但他不想这样。
原因一:他懒得自己走路。
原因二:他想当着佐藤先生的面终结掉这个为了一己私欲而造出来的怪物
原因三:谁知道这玩意儿身上有没有什么生命监护仪,要是嘎巴一下死了触发警报怎么办?
地下通道如同蚁穴一般错综复杂,兰芷挂在小佐藤背后七拐八拐被颠了好一阵,感觉快要晕车了。
“爹爹!”
小佐藤停下,随即一把拍在了面前的钢门上。
这里和之前的手术室别无二致,唯有一点区别便是,这是一间唯一走廊尽头的房间。
滴滴。
似是成功认证了身份,紧缩的铁门缓缓打开。
跟在兰芷身后的白小萌看见对方冲自己笑了笑,随即…
砰!
一颗子弹穿过小佐藤的胸膛,随即自兰芷的左眼穿出。
子弹爆炸性的伤害被小佐藤挡了大半,避免了兰芷大半颗头被轰碎,十分完整的保证了人体的完整性。
咔嚓。
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