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北京已经冷下来了。
姜穗原本应该坐在SS6北京场的观众席里。票是圭贤让人留好的，她连应援棒都充好了电，打算叫上宿舍里两个同学一起去看。
但演出前两天，却接到了系里的通知，教授要带她们去维也纳参加一个为期两周的学术交流活动，行程从11月中旬开始，正好和北京场的日期撞了个满怀。
“穗穗，这回又见不到你了。”圭贤发来消息，配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希澈发来一个语音条，姜穗点开，听到他那把标志性的嗓音带着点撒娇：“穗穗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下次巡演都到明年了！”
姜穗坐在维也纳酒店的床上，窗外的雪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她盯着那几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三个字：“明年见。”
后来她在YouTube上补完了北京场的全场视频。虽然画质不算高清，镜头也摇摇晃晃的，但她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尤其是看到希澈没登上升降台那段，姜穗笑得差点把手机掉在被子上，立刻截了张图发给他：“欧巴，你被全员围观处刑了！”
希澈回的很快：“别笑了！尴尬死我了！”
她又接着往后看。大概是北京场的气氛太嗨了，成员们竟然全员COS起了“冰雪女王艾莎”，尤其是圭贤那个巨大的假发造型。
姜穗笑到肚子疼，截了一张图发给圭贤：“欧巴，你这个造型可以考虑出个周边。”
圭贤回了一句：“...你别发了，经纪人已经嘲笑我一整夜了。”
姜穗趴在床上，把视频进度条拖回去又看了一遍。她的目光在屏幕上游移着，看着那些打闹、玩笑、没有一刻消停的蓝人们，心里有一个角落悄悄地舒展开来。
她看到银赫在舞台边上跟东海闹成一团，两个人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像两个幼稚园里抢玩具的小朋友。然后银赫被东海推得踉跄了两步，差点撞到舞台边缘的音响，他稳住身体转过头来，对着东海龇牙咧嘴地比了一个“你等着”的手势，嘴角却翘得老高。
姜穗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好几秒，才慢慢地把视频关掉。
手机屏幕上倒映出她自己的脸，嘴角翘着，眼睛里有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亮光。
她赶紧把手机扣在床上。
2015年的3月29日，SS6中国巡演在南京落下帷幕。
四月的某一天，姜穗在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了一条新闻——“Super Junior成员银赫将于下半年入伍，具体日期待定。”
她盯着那条新闻标题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停着，没有点进去。
她当然知道他迟早要去的。韩国男艺人服兵役是逃不掉的事，利特去了，希澈去了，神童、艺声都去了，现在轮到他了，是理所当然的。
但她点进新闻看了具体内容之后，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
那天晚上，她给韩庚打了一个电话。
“哥，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提前出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韩庚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的关切：“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你之前不是说要先读完大学吗？”
姜穗靠在窗边，看着外面被路灯照亮的街道，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只有出道了才能做到。”
韩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下周我去北京，我们当面聊。”
挂了电话之后，姜穗在床边站了很久。
窗外的北京已经入了夜，远处得楼宇亮着零星的灯火，像撒了一把碎钻在深蓝色的绒布上。她把手机握在手心里，屏幕渐渐暗下去，倒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脸。
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样的决定。
她也清楚地知道，这条路没有那么容易走。
她不想靠着韩庚的名字被推上台前，不想被人说“那是韩庚的表妹”。
她想先让观众看到姜穗，然后再让他们发现那个意外的联系。
一周之后，韩庚如约来了北京。
兄妹俩约着吃学校附近的一家涮羊肉，韩庚没有问她原因，只说了句：“你想好了吗？”
姜穗点点头，眼神中透着坚定。
韩庚翻了翻日历。“工作室那边我可以安排，但有几件事我们得先说好。你还在读书，学业不能放。央音的名声不是白给的，你这么努力地考进去，不能半途而废。所以出道前期，我会控制你的工作量，寒暑假和周末集中训练和录音，平时上课为主。”
姜穗点了点头。
“第二，”韩庚看着她，眼神认真了几分，“我们俩的关系，暂时不公开。至少在你站稳之前。”
姜穗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像是松了一口气：“哥，咱俩想一块儿去了。”
“我想让你先靠自己站稳。”韩庚说，“等你自己有名字了，到时候再说你是韩庚的表妹，那叫锦上添花。现在说出去，大家只会说‘哦，韩庚亲戚’，你的实力会被遮盖住。”
“我知道。”姜穗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还有，”韩庚顿了一下，声音变得稍微温和了一些，“穗穗，这条路不好走。我走过，你知道的。”
姜穗抬起头看他。
“但我能保证的是，你走的时候，我不会让你像我当年那样一个人扛。”韩庚说，“你能签我的工作室，这件事本身对我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事了。”
那之后，姜穗开始了两头跑的生活。
她向系里提交了一份申请，说明了自己未来发展的方向和准备出道的计划，希望学校能在学业上给予一定的灵活性。央音的态度比她想象中开明很多。
她的第一首单曲在6月初发行，歌名叫《海风》，旋律简单，编曲干净，歌词里反复出现一个意象——青岛的海风，夜晚的街道，还有一个人在路灯下的身影。
歌曲被放上音源网站之后，一夜之间爬上了几个榜单的前列，评论区的留言堆了一长串。
工作室趁热打铁，紧跟着又发行了第二首单曲，然后是一张迷你专辑。姜穗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各大音乐节目的舞台上，她穿着素色连衣裙站在麦克风前唱歌的样子，被网友截图发到国内外的各大社交平台，评论区一水的“妹妹好甜”、“声音太治愈了”、“新生代清流”。
她开始利用一切空闲时间，疯狂地跑行程、接综艺、积攒人气，并频繁地更新自己的SNS和微博动态，一时之间，火遍亚洲。
9月底，央视网络春晚和元宵晚会同时发来邀请，她将在黄金时段演唱一首独唱歌曲，时长两分多钟。
消息确定下来那天，姜穗坐在北京的工作室里，给韩庚发了一条消息：“哥，我要上央视总台的晚会了。”
韩庚回得很快：“我知道，我这边刚看到通知。你紧张吗？”
姜穗想了想，回了一句：“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激动。”
10月13日，银赫入伍。
姜穗看到新闻的时候，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下时间——等网络春晚和元宵晚会结束，银赫入伍大概四个月左右，应该来得及！
她知道一些关于韩国兵役的事情。
韩庚在韩国的时候，她断断续续从他和圭贤的聊天里听说过一些消息，退役后的艺人偶尔提到那段经历的语气也带着些许复杂。
年纪小的新兵、偶像出身的艺人、长得好看的男孩子在集体生活里会遇到什么，她大概能猜到。
她也知道如果有一个当红的女艺人公开表示支持，那个人的处境会好很多。
这就是她决定提前出道的原因。
不是为了出名，不是为了赚钱，只是为了让那个在便利店门口一个人喝酒的人，在未来的两年里，日子能过得稍微轻松一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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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提前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