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芊姐，真的是我的问题吗，是我年纪太小，不能给人安全感吗……”夏晚意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
顾若芊认真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大概是明白了。
“不是。”
夏晚意微蹙眉，轻擦眼角的泪水，露出不解的神情。
“她可能是怕哪天她上了年纪，你会不要她。”顾若芊解释。
“我不会！”夏晚意情绪激动地反驳。
“嗯，那你就让她知道，你不会。”
“我难道做得还不够多吗？我为了她，差点和我爸妈断绝血缘关系。”
“可她连父母都没有。”
这句话又戳中了夏晚意的痛点，是啊，江凌月没有家人，只有她，可想而知，自己在姐姐的心目中占据了多大的位置。
“你跟别人吃饭，没有和她交代好吗。”
“说过了。”
“有具体说吗。”
夏晚意回想了一下：“就说去吃饭，会晚点回家。”
“……”顾若芊无语伦次，这要换她是江凌月，也会生气。
“江凌月对你，不会那么容易生气吧。”顾若芊轻揉太阳穴，转变了话题。
夏晚意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正式恋爱后，姐姐确实从没对她真正生过气，几乎都是一些热恋期情侣之间的小情趣。
“……是。”
“嗯，那就说明除了你和别人吃饭这件事，还有别的事让她不高兴了。”顾若芊靠上椅背，两手相扣放在小腹前。
夏晚意“嘶”一声，还会有别的事？什么事？她也没做过亏心事儿啊。
“我不多问，你自己想想。”
“……好。”夏晚意点头应着。
傍晚十点，冷风通过纱窗吹入书房，令人直打哆嗦。窗外的树叶被吹得沙沙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出。
夏晚意忍不禁打了个寒颤。在和顾若芊打电话前，夏晚意就已经在外面吹了十几分钟的冷风了，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长袖，委屈得上头，抽身就走，也因此忘了拿外套，而江凌月，她没有追出来。
顾若芊有些心疼的一蹙眉：“先去洗澡吧。”
“……好，麻烦若芊姐了。”女孩的声音弱弱的，惹人怜惜。
“不麻烦。”
……
山海公寓，洗完澡后的沈梦颜卧躺在床上，灯还亮着，被子孤零零的在一边，沈梦颜的脖子还带着点点水渍，神色凝重地皱眉，端着手机一个劲儿地看，虽然表面看似冷静，但实际上心里早已焦头烂额。
“怎么还不回……”沈梦颜囔囔自语，不禁咬住下唇，手上不断刷新界面。
今天下午送走苏曼卿后，沈梦颜就立马给顾若芊回了一个电话，没接。之后又断断续续发了几条微信，没有回。沈梦颜只能安慰自己，或许是在忙呢，就像前天那样。
沈梦颜落寞地呼出一口气，她无聊地点进顾若芊的头像，却忽然瞳孔一怔。
顾若芊的朋友圈栏目中有了东西。
明明昨天还看不了的。
沈梦颜失落的心情有了好转，她迅速点了进去，刷起顾若芊的朋友圈。
近期都是一些医学科普知识分享，以及一些优秀论文的推荐。
10月15日……10月10日……
9月6日？
沈梦颜滑动屏幕的大拇指瞬间停住。
9月6日下午15：18，顾若芊发了一条日常动态，挂上四张图，文案很简单：散心。
沈梦颜点击详细，前三张照片，要么是风景，要么是午餐，而第四张……是在电影院的座位上，举着咖啡碰杯的两只手，右边的手是顾若芊的，左边的手很纤细修长，有很明显的青筋，总之，是一只很好看的手，凭着大小和皮肤质感来判断，是个女人，沈梦颜不认识。
沈梦颜的脸色渐渐沉重，目光留意到了评论区。
叶溪颖：咋，凌秋让你发的吧。
顾若芊：嗯。
叶溪颖：有效果吗？
顾若芊：没有。
叶溪颖：……呵呵呵呵。
沈梦颜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心中有些不安。
那个凌秋，是谁？
……
晚风萧瑟，明亮皎白的月亮缺了一角。顾若芊独自坐在书房里，耳边时不时传来隐隐约约的水声。可能是坐久了的缘故，脖子有些酸，她架上二郎腿，抬手揉了一下。
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一瞬，顾若芊掀起眼帘，伸手点了一下。
又是沈梦颜的消息吗？
顾若芊深呼吸，犹豫着拿起手机，解锁。
点开微信后，发现不是，她下意识的失落，随后又不免松了口气。
原来，是凌秋问她什么时候有空。
顾若芊拉了拉衣领，靠上椅背，思考片刻后才慢悠悠的回复：“明天晚上。”
对面回得很快：“那我去找你。七点？”
顾若芊不确定顾曦什么时候才会被接走，估计晚上九点前都有可能：“十点，可以吗？”
凌秋回了一个线条小狗点头的表情包。
顾若芊轻声笑了，这个表情包和凌秋本人的风格天壤之别，不过，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发，难道是不小心手滑了？
……她为什么研究别人发什么表情包？
顾若芊对自己欲言又止。
楼下的水声停了，顾若芊放下了二郎腿，看一眼门外。十分钟后，门口便出现了夏晚意的身影。
“若芊姐。”小姑娘穿着顾若芊略显成熟单调的家居服，手和脖颈上都还带有一点点水痕。
“嗯，冷不冷？”
夏晚意摇头：“不冷。”她对着顾若芊笑了一下，迈着小碎步坐回原来的位置，将手机随手放到桌上。
“你想去找她吗？”顾若芊问。如果夏晚意都不主动去找江凌月了，江凌月那个性格，估计她还要收留夏晚意至少半月。
夏晚意沉默了，似吸了吸鼻子，美甲无意识地敲击大腿，迟迟没有回话。
顾若芊挑眉，她没想到这会是有教养的夏晚意会做出的举动，但其实她心底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于是她又一次耐心地开口：“没关系，晚晚，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不给予评价。”
“……不想，不想主动解释，但又担心她一个人胡思乱想，她总是这样，有不满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夏晚意咬住下唇，绷直了腰杆，微低着头，这副样子，就差掉眼泪了。
顾若芊叹了口气，语气又软了：“晚晚。”
“我离开了这么久，她没有半句关心，没追出来，也没想找我……”夏晚意的呼吸起起伏伏，肩膀微颤，“姐姐会不会……不要我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顾若芊见状，倒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欲言又止。她起身抽了两张纸巾，缓步走到夏晚意身前半蹲下：“擦擦。”
夏晚意犹豫着接过，又哽咽着吸吸鼻子，有些愧疚：“对不起。”她想说，她平时没对着别人疗情伤哭的习惯。
“没关系。”
夏晚意泪眼婆娑的看向顾若芊，好像有很多话要说，但又犹豫。
顾若芊看懂了，于是扶着桌沿站了起来，又浅浅倾下身：“允许你靠一会儿。”
夏晚意心头一暖。很多人或许不理解，顾若芊这么冷清有距离感的人，是怎么拥有不同性格的朋友的，这便是答案。
顾若芊毫无怨言的收留夏晚意，并不是因为她是夏晚意，而是因为朋友有困难，她不会不帮。所以当她的朋友，本身就是一件幸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