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瞒

看她这么激动万分,苏琦心里也有了个大概,怀疑道:“啊!你不会和他在一起了吧?”

唐纭卿啧了一声,摆了摆手道:“你怎么不猜我俩结婚去了呢,哪有那么快。”

她拽着被子顺势躺下,语气没什么感情冷漠道:“哦,那就晚安。”

唐纭卿直接拉起她:“他同意我追他了!”

她一语道破:“哦,你不一直追的他吗?”

“哎——你懂什么。”唐纭卿摆出一副花痴的表情,正经道:“没关系,感情就是要慢慢培养的嘛。”

“你们培养那么多年,后来不还是选择金锦了吗?”

唐纭卿反倒没有生气,脸上的笑反而更加得意,嘴角上扬:“他和我说了,那天的事。”

那天是指毕业后回去的时候,原来那天,金锦找到了他,是和他表示感谢。

“感谢?”苏琦疑惑不解,许苛和她二人初中就认识了,怎么和金锦扯到恩情去了?

刚结束中考的那个夏天,阳光炽热,正午的太阳在被暑热烤的昏昏沉沉的大地上空高悬着。

金锦本是和她奶奶准备回家。

途中,她的奶奶突发了心脏病,倒在路边,她大声呼叫着路人没人愿意伸出援手。

许苛爱凑热闹,挤进人群中。

他一瞬间就明白了是人命关天的事。

许苛急躁的跑过去,喊着:“艹,你们不会救人吗?”

“打120了吗?”

金锦穿着小花裙哭成个泪人,抽噎道:“打了,可是我奶奶情况好像越来越差了。”

他先安抚金锦,道:“你放心,我同学家里是开医院的,她教过我急救。”

金锦下意识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

许苛沉稳问道:“你奶奶有心脏病会随身带药的吧?”

她从老人的外衣兜里翻出一瓶药,递给许苛。

“这个,救心丸。可是,我也不知道吃几个。”

他耐心道:“两个。”

金锦晃了神,许苛皱眉急促道:“愣着干嘛,快啊。”

“好好好。”

随后,旁边的路人围着看这个刚满16岁的小伙子,在汗如雨下的正午的夏天,他救活了一位和他毫不相干的老人。

后来,金锦说分手的原因是觉得,对许苛更多的是感谢。

毕业那天,她把许苛拉到桃花树下,再次感谢了这位少年,并好好的告了个别。

许苛和唐纭卿说,从那天开始他就和她没再联系了,而且听说她出国留学了,就连晚上的同学聚会喊她,她都没来。

唐纭卿意味深长道:“我知道你肯定不信,但是他和我说……”

她的眼神的光变得柔和起来,站了起身,缓步移到桌子旁,淡淡一笑道:“他说,那天毕业,他找了我很久。”

桃花树下,互相道别的二人,各自转过身,走向属于自己的路。

许苛只看到一个残缺又模糊的背影,刚上前几步,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

是撕的四分五裂原本应躺在垃圾桶里的那封情书,被风胡乱刮到地上。

他看见了熟悉的字体,写了两个字——许苛。

认识了唐纭卿六年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是她专属的字体。

可他找遍整所学校也没能再找见她,他想,这次或许真惹她生气了,才会这样。

苏琦明知故问道:“所以你现在打算再重新追他?”

她沉默了一下道:“说是追,但我总害怕……”

“放心吧,老唐。”苏琦一脸认真:“他虽然有点儿妈宝又有点儿不正经,但对你,总是很特别。”

唐纭卿低头会心一笑,显现出很少见的小女人的姿态。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指着苏琦原来挂毕业照的地方,思忖着问道:“你墙上毕业照怎么没了?”

苏琦低过头逃避视线:“放抽屉里了。”

唐纭卿识趣地岔开话题,呵呵一笑道:“那个,我明天晚自习没课,要不要去看电影?”

“说到这个……”苏琦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翻找着和余杨的聊天记录,递给她,缓缓道:“余杨明天约我,说有事要告诉我。“

唐纭卿疑惑不解的接过手机,草草看完后,她嗔怪道:“你答应她干嘛?”

苏琦怯声道:“我,刚开始是想拒绝的,但是……”

“但是,她说是和他有关的事。所以你就答应了?”唐纭卿仿佛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字不差都说了出来。

苏琦深深点了个头。

她转眼看着苏琦,眼睛还肿得发红,实在还不忍心骂她一顿,叹了口气,皱眉道:“你怎么不把我气死?”

“我知道,还是因为那年冬天的事,你才讨厌余杨,但那都是六年前的事了,余杨也并不知道那时候的事,是无心的。而且……”

她抽了下鼻子,肯定道:“你应该知道,关于张迟泽的,无论什么,对我来说,比任何事都重要。”

唐纭卿妥协道:“我知道了,但是别聊太晚了,还得看电影呢。”

苏琦笑着答应道:“好。”

隔天,苏琦在工作室忙了一天,临近四点半才完成所有工作,出了办公室打了辆出租车去了好久不见。

她习惯性地坐在后排,拿着手机简单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和妆容。

正值高峰期,路上有些堵车,好在地方比较偏僻,没过十分钟就到了。

下了车,清晰可见好久不见四个字的招牌,门口陆续的有客人进去,看上去很热闹。

她笑了笑,觉得这地方,着实与自己不符。

进去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架钢琴,耳边传来美妙绝伦的琴声,里面似乎有人在弹奏。

有流苏挡帘的阻挡,外面看不太清楚里面的人。

苏琦左顾右盼着,终于在吧台处看见了余杨。

余杨热情道:“苏苏来了,你要喝点什么?。”

她略显犹豫:“那个我……”

“waiter。”余杨熟练的喊来了服务生。

一个端着牛奶盘子的男服务生走了过来,放到苏琦面前。

“我们还没……”

余杨接过话茬:“啊,我听唐纭卿说你昨晚喝酒了,我就想给你点个热牛奶,暖暖胃。”

苏琦想了想接过了来历不明的牛奶,杯壁的余温传到掌心,还冒着热气,应该刚热不久。

她还怪贴心的……

可能是当妈妈了?

好久不见的吧台前只有几位零星几个调酒师,琴声温柔婉转,余音袅袅,绵绵不绝。

她握着玻璃杯,抿了一口牛奶,耳边拂过的琴声断了她的思绪。

好像,似曾相识。

她喃喃自语起来:“这首曲子……”

“那个,苏苏……”余杨似乎很犹豫,双手紧握着杯壁。

苏琦闻声抬眼看去,耐心道:“有什么事,你说就好了。”

“你还记得当年,我和张迟泽在一起的事吗?”

苏琦没想到她会提及这件事,顿了顿,坦然道:“记得。”

“对不起苏苏......那件事是假的。”

这句话,让苏琦措不及防,下意识的阿了一声。

苏琦不解:“假的?”

余杨点了个头,那时她确实很喜欢张迟泽,但是……

当余杨生日的那天,她满怀欣喜的和张迟泽表了白,得到的却是抱歉两字。

苏琦更加疑惑了:“你不是说他答应了吗?”

余杨苦笑着摇了摇头,道:“骗你的。”

自从二人少了联系后,临近寒假,余杨生日会,邀请了班上的许多人。

但就是那天凌晨,苏琦被樊奈叫醒。

她的太奶奶过世了。

苏琦从小最喜欢的就是在那农村的小院子里,弯着腰摘菜的太奶奶。

那间房,只有不到十平方米……

但却承载了苏琦的童年。

太奶奶喜欢自己的曾孙女,对苏琦疼爱有加。

但自从苏琦上了高中后很少回去看过她了。

老太太常念叨着:‘以前最喜欢来我这睡了,怎么都不来了。’

那个带她长大的老人,最终也没有逃离生老病死的魔咒。

听她的老儿子说,老太太死于心梗,半夜突发,吃了两颗救心丸也没能救过来。

她最后一句话说的是:别哭,半夜吵到邻居了,可不好了。

老太太一辈子,为自己的六个儿女而活,没享到什么福,最大的福,对于她来说,莫过于子孙满堂了。

得到消息时是那天早上,苏琦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但一如往常的来到了学校。

余杨坐在她后面一脸欣喜的和她道了句早,苏琦礼貌的回应着,下意识瞟了眼她的桌面,上面全是别人送她的礼物。

余杨的脸色十分不悦,撇过嘴:“苏苏,我今天过生日,你忘了?”

苏琦漫不经心一句:“啊,生日快乐。”

余杨满意点点头,露出笑:“这还差不多。”

她不知道的是,今天是她的生日,也是苏琦太奶奶的忌日……

“苏苏,一会中午放学来我生日会吗?”

苏琦顿了顿,礼貌拒绝道:“不了,我请假了,家里有点急事。”

余杨哦了一声,也没再追问,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班上几乎所有的同学都去参加了余杨的生日会,她的性格几乎没有任何缺点,在苏琦看来她就是所有人都爱的那朵牡丹花。

而苏琦,她愿意做默默无闻的雏菊,愿意做向光生长的向日葵,也想要成为人人都爱的牡丹花。

但她终究不是牡丹,只是所有人都不会注意到的小雏菊。

她抱着书包坐上公交车,接到了苏迂的电话。

“喂,爸,怎么了。”

“回家了吗?”

苏琦:“嗯,在车上。”

苏迂的情绪似乎很沉着很冷静,语气缓和道:“嗯,好,我这边回不去了,你回去能帮点忙就帮。”

她习惯了,也猜到了是这样的答案,自己也才17岁,能帮上什么她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太奶奶了。

她乖巧应道:“知道了,爸爸。”

太奶奶老家住在农村,一切习俗都是按老规矩来的。

前两天才下过雪,加上没有太阳,苏琦穿着宽大的孝服,跪在寒冷的地上,尽管穿着厚棉服和厚靴子,也被冻得发麻。

亲戚们守在灵堂,招呼着木门外的苏琦。

一个有些眼熟的中年女人叫着苏琦的小名,道:“苏湫,怎么不进来,害怕什么,你太奶奶不是最疼你了吗?”

她踏进灵堂,面前是黑白的遗像,大大的木头棺材放在遗像正下方。

怎么可能害怕阿,那可是她从小到大最疼爱她的人。

从那之后,苏琦再也没有回去那间只有十平方米的小房子。

门前的杂草丛生,院子里没有了人打理,没了半点生机。

再后来,苏琦接到了余杨的信息,那是隔着屏幕都能感到的喜悦。

‘苏苏,我和张迟泽表白了,他同意了!’

她站在雪地里,漫天飘雪落在她身上的孝服上,也不知站了多久,眼前的人走过一遍又一遍,她的手冻得发紫,打好的字删了又删,最后也只能打出来这一个字。

‘嗯’

苏琦不懂为什么自己会反应这么大,是因为是太奶奶的忌日,还是因为他们在一起了。

可能都有吧……

她那晚自己回的家,留在空无一人的房子里,早早冲了澡躺在床上。

她拽过被角,缩在床边,还是忍不住情绪,闷闷地呜咽起来。

那个冬天,是她过得最漫长的一个冬天。

余杨满脸抱歉,轻握着苏琦的手,抿了一下嘴唇,说:“当年他拒绝我了,是我太幼稚了,表白被拒绝后,我觉得很没有面子,就跟一些关系好的朋友说他答应了。”

“可是你们后来还闹分手呢?”

余杨成熟的妆容被暖光照亮,她捋了下长发,满脸歉意道:“那是张迟泽发现了我造的谣,所以我只好跟你说是我们分手了。”

苏琦蹙着眉有些理不清头绪。

余杨倒是来了兴致,抿了口杯中的酒继续道:“算了,都告诉你好了。”

在苏琦的角度看来,余杨和张迟泽在一起的消息是余杨单方面宣布的,正到了寒假。

所以这一个假期,苏琦和张迟泽都没有联系。

开学后,因为某些原因,蒋涵又将张迟泽调到了苏琦的后面。

而开学后不到一个月,便传出了余杨和张迟泽分手的消息。

苏琦并不想关心这些事,但有次碰巧撞到俩人在楼梯口在说些什么,张迟泽的表情很难看语气也很骇人,余杨似乎想解释什么表情很难过,苏琦不敢靠近也听不清俩人在说的什么。

上课的时候,本来积极活泼的余杨变的沉默寡言,趴在桌子上一声也不吱,她觉得余杨也实在可怜,决定帮忙劝劝张迟泽。

苏琦转过身,把头趴在他的桌子上。

他在那研究着一道数学大题,苏琦挑眼看了看,犹豫不决的开口道:“张,迟泽?”

张迟泽放下笔,好笑道:“干嘛?想我了阿?”

“不是。”她缓缓问道:“你和余杨分手了阿?”

听了她的话,张迟泽好似来了兴趣,挑了挑眉,拿着笔碰了下她的鼻尖,勾唇道:“怎么?你在开心?”

苏琦硬着头皮继续问道:“不是,你们就不能和好了吗?”

这章也有张迟泽视角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第 12 章 好久不见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若风吹起时
连载中时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