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住院

医院手术室门口,阮澜烛全身紧绷地站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墙上的液晶显示屏。陈非看着他,好几次想说点什么,又无言,最终选择陪他一起站着。程千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给程一榭打电话,时不时伸手抹一下眼泪。

时间越走越慢,阮澜烛像座固定的雕塑。

在门内经历死生关的人,麻药暂停了痛楚。在门外等待的人,耳边只有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平常日子里,等待是中性词,是时间无意义流逝,在此刻,等待是凌迟,刚开始是一分钟一刀,再后来一秒钟一刀,时间越来越久,那刀砍到灵魂深处不再拔出,就这样继续磨着,磨到最后要么松开要么直接砍穿,仅凭医生来宣判。

程一榭和卢艳雪赶到时,他们三个还维持原样。

卢艳雪走到陈非身边,轻声问道:“陈非,凌凌怎么样了?”

陈非带着她走到旁边,压低声音交代:“被酒店吊灯砸到背部,已经进去1个小时了。”

程一榭:“怎么会被灯砸到?”

陈非:“秦卿在上面动了手脚,本来是想害枣枣的,阮哥救了枣枣,凌凌拼命护住了阮哥。”

卢艳雪哽咽道:“凌凌会有生命危险吗?”

陈非:“玻璃扎进后背,出血量很大,我们送来得算及时,剩下的只能相信医生了。”

程一榭:“秦卿是吧,等凌凌出来我再收拾她。”

陈非:“留给阮哥亲自动手吧,我想他应该想自己处理。”

程一榭点头道:“好。”

三个人陪着阮澜烛继续站在手术室门口等着。

枣枣和张弋卿在一榭他们赶到后没多久就到了,只坐在离他们有点远的椅子上,枣枣脸色惨白如纸,张弋卿似乎还没从事故中回过神。

7个小时后,手术室门开了,一群人急忙迎上去问:“医生,凌凌怎么样了?”

医生:“手术很成功,重物坠落导致内脏损伤,肝脏有出血,肺部刺伤,另外后背的碎玻璃扎得比较深,以后可能会留疤,后期多休养吧。“

阮澜烛问:“那我现在可以进去看他吗?”

医生:“还在醒麻药,你们先在外面等着,晚些护士会推他到病房。”

卢艳雪在一旁道:“谢天谢地,平平安安。”

枣枣忍不住哭出了声,卢艳雪回身紧紧抱住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内疚可以杀死一个善良的人,尽管这一切是恶魔造成的。

陈非:“凌凌没事了,大家都很久没有吃东西了,我先去买些吃的给大家补充体力,不然凌凌还没恢复,大家都倒下了,就没人照顾他了。”

千里:“陈非哥,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从超市提了些三明治、面包、牛奶之类的分给大家,没有人吃得下,但是都听话的吃了一点,除了阮澜烛。

等护士把凌凌推出来已经是1个小时后了。

一群人围上去,护士问道:“是凌久时家属吗?”

阮澜烛也不出声只看向身上插满管子的凌凌。

陈非大声道:“是,是凌久时家属。”

护士:“手术已经结束,现在回病房,家属跟着一起。”

阮澜烛跟着转运床一边走,一边小声喊道:“凌凌,凌凌,我是澜烛。”

凌凌轻轻掀开了眼皮,看了一下又闭上了,嘴巴动了一下,微弱的声音溢出:“嗯。”

千里也在旁边喊道:“凌凌哥,我是千里。”

凌凌又努力张开眼睛看了一下。

电梯达到病房所在楼层,护士叫大家注意脚下,到了病房,几个男生帮忙一起将凌凌转到病床上。

科室护士进来说:“家属只留一两个就好,其余人在外面等一下。”

阮澜烛留下,其他人都先出去了。

护士对阮澜烛说:“我现在装的监护仪,你们需要注意显示屏上的这两个数值,右上角的是心率,正常范围是60-100,过高或者过低就按铃,我们听到会过来;下面这个是指脉氧,低于90也要叫医生,注意指脉氧监测端要夹在手指上,意外脱落的话这条线会拉直,仪器会报警,重新夹好可以恢复。接下来每隔几分钟叫他一次,不要让他睡着,完全醒麻药还要5-6个小时,也不要给他喝水,如果实在口渴,先用棉签蘸水润湿嘴唇即可……”

阮澜烛道了声:“谢谢。”护士小姐姐交代完注意事项就走了。

病房外。

陈非找医生沟通完凌凌的情况,回来对张弋卿说:“张导,您先回去吧,等了这么久也累了,剧组还有很多事要处理,等凌凌好些再来看他,昨晚辛苦了!”

张弋卿知道自己还有太多工作要处理也不推辞:“也好,凌凌平安我也就放心了,我先回去处理好收尾工作,过两天再来看凌凌。”说完就跟大家挥了挥手先离开了。

卢艳雪:“我回家做点吃的过来,凌凌这种情况可以吃什么?鱼汤?鸡汤?还是骨头汤?”

陈非道:“先别急,凌凌今天还不能吃东西,你们几个先回去睡一觉,晚上给阮哥做点吃的来。”

千里和枣枣不愿意回去,陈非劝了好一会儿,最后道:“你们回去先休息,晚上来换我和阮哥。”两个孩子这才跟着卢艳雪一起走了。

病房内。

阮澜烛坐在病床旁,每隔两三分钟叫一声:“凌凌。”

每次,凌凌都会轻轻回应:“嗯。”虽然在药物的作用下很快又闭上了眼睛。

陈非进来时,阮澜烛正用蘸湿的棉签涂到凌凌唇边,动作小心翼翼。

陈非轻声开口:“阮哥,我来守几个小时,你先休息一下吧?”

阮澜烛道:“没事,你先休息,我等他彻底醒了再说。”

陈非知道再劝也没有用,到门口的椅子上坐着休息去了。

上午9点左右麻药的药效过了,可以放心让凌凌睡着了,阮澜烛也不用继续叫凌凌,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的滴滴声。

陈非中间进来几次想换班,阮澜烛都不让,这次进来也不抱希望,结果阮澜烛主动开口道:“陈非,凌凌先交给你了,我出去一趟。”

陈非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只道:“好,你放心。”伸手将车钥匙递给他,接着道:“车停在医院地下车库负二层A区。”

阮澜烛道:“谢谢,辛苦你了。”复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转身走了出去。

昨晚知道余凌凌是阮南烛的男朋友后,秦卿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连夜赶了回家,她想至少在她爸眼皮子底下,阮南烛应该不敢做些什么。张弋卿说的话可能只是虚张声势罢了,以前从没有在圈子里听到过阮南烛的名字,想来这么年轻的人应该还不能手眼通天。可惜,这个世界的规则限制不住阮澜烛,不然这个仇报起来还真是需要费一番功夫。

等秦卿睡醒,一看手机已经快中午了,助理没有给她打电话,想来余凌凌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了。起床准备洗漱,她刚一打开洗漱间的门,就被一股奇怪的风给刮进去了,等再回过神,发现面前有十二扇铁门,每一扇都长得一模一样,她以为是幻觉,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一样,就这样重复了几遍。她想找到刚刚洗漱间的门,可是她围着这些铁门转了好多圈了,都没有看到进来的门。她忍不住害怕,对着这些铁门喊道:“什么人在搞鬼,我可不信这些,快出来!”

第一扇门吱呀一声开了,只听得一个女孩甜甜的叫到:“姐姐,快到我这里来,好久没有人陪我玩了。”秦卿走近,想看看里面是谁在说话,结果只看到一个身着白裙的女孩背身站在门内,长长的头发从头顶垂到小腿,她又走近想问问他是谁,结果那头发像奔腾的瀑布越来越长,直接贴着地面伸出门外,往她脚边来了,秦卿吓到失声尖叫。只听得女孩戏谑:“原来胆儿就这么点大?我还以为是多厉害的人呢?”

第三扇门里传出两个女孩的笑声,一人道:“小九,你现在越来越顽皮了!”另一人回:“是她活该,我们小九只是小小吓唬她一下,都没带她进门呢!“前者又说:“那不如我们把门开了,请她来我们这里做客好了。”轰隆一声,第三扇门也开了,门里传来阿姐的鼓声,低沉哀怨阴气森森。

秦卿此刻浑身哆嗦个不停了,她颤抖着喊道:“你们到底是谁?有什么事出来说。”

接着第五扇门开了,一个独腿的小姑娘从门里蹦出来,笑嘻嘻对她道:“路佐子从小就叫自己佐子,好可笑哦,她很喜欢吃香蕉,却每次只能吃半根,好可怜哦,佐子去了远方应该会忘了我吧,好寂寞佐子,姐姐,我的腿没有了,你的给我好吗?”

秦卿望着她半晌无声,佐子又重复一遍:“姐姐,我的腿没有了,你的给我好吗?”

佐子对着身后的几扇铁门道:“姐姐们,她吓傻了,不会我们还没有开始玩就结束了吧?”

秦卿努力平复了一点情绪,心里想到这一切只有可能是阮南烛做的,对着佐子开口道:“我要见阮南烛!我要见阮南烛!”

佐子道:“你想见我们的门神大人,没问题,你过了前面十一扇门就能见到阮哥了。”

秦卿道:“我想先见他。”

佐子笑道:“不可以哦,我们接到的指令是,你必须一个人经历全部的门,能不能出来就看你自己了。”说完对着第一扇门喊道:“小九,迎客。”

只见黑色的头发像触手一样像秦卿袭来,几秒钟功夫就将她卷进门内了。

等到秦卿踏进第十二扇门时,浑身上下都是伤痕,疼但不致命,衣服破破烂烂,脸上神情木然,眼神也失去了光彩,大小姐的神气早已不见。

阮澜烛歪坐在椅子上,右手食指撑着头,笑着看她一步步走近。

秦卿嘴里一直叨叨:“我错了,放我出去吧?再玩下去我会死的。我错了,放我出去吧?再玩下去我会死的。……”

阮澜烛:“听说你想见我?”

秦卿:“我错了,放了我吧,我错了,放我出去。”

阮澜烛笑道:“这么不经吓,真是便宜你了,好遗憾最后的大礼用不上了。”说完便把她丢出了门外。

阮澜烛回到病房时已经晚上8点了,大家把病床四周围的密不透风,走近一看,卢艳雪正弯着腰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扶着吸管,床上的人正就着吸管小口喝水,床头调高了,监护仪也已经撤走了。

陈非最先看到他,喊了一声:“阮哥回来啦。”

卢艳雪转头道:“阮哥回来啦,凌凌刚还找你呢。”

阮澜烛走到凌凌床边,接过卢艳雪手中的杯子和吸管,轻声问:“还喝吗?”

凌凌摇了摇头。

阮澜烛把杯子放下,在床旁的椅子上坐下,问道:“还痛不痛?”

凌凌轻轻点了点头。

阮澜烛握着凌凌的手训他:“知道痛你还扑过来。”

凌凌轻声道:“我不能看着你被砸。”他嘴唇因失血和疼痛显得惨白,眼睛却带着笑意。

阮澜烛不再出声,静静地看着他。

大家都站着不出声,最后还是陈非开口说道:“阮哥,你先吃点东西吧,等下凌凌醒来了你倒下了。”

枣枣连忙接话:“是的,阮哥先吃饭吧。”她又一瘸一拐走到桌子旁,把饭菜从保温盒中取出摆好,嘴里继续道:“是艳雪姐做的,你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快来快来,凌凌哥先我们来照顾。”

凌凌动了动被握住的手,轻声说:“先去吃饭,已经没事了,想再睡会儿。”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阮澜烛这次终于听话的点了点头,松开凌凌的手,到旁边吃饭去了。

千里和枣枣像两个小跟班,站在阮澜烛身边,一会儿问他够不够,一会儿又问他合不合口味,真不算殷情。

阮澜烛:“有事?”

千里道:“没事,伺候您吃饭是最大的事。”

枣枣附和道:“我们能有什么事。”

阮澜烛笑道:“程千里,在黑曜石怎么没见你吃饭时伺候我?”

千里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是凌凌哥,刚醒看你没在,就问我们你是不是找秦卿去了。”

阮澜烛:“嗯。”

枣枣问:“你找到她了吗?张弋卿说她回家了。”

阮澜烛说:“带她进门玩了一下。”

枣枣道:“只是进门玩了一下,那真是便宜她了。”

千里愤愤道:“你应该带上我一起,我还想把她……”。

阮澜烛:“她比你们当初差得远。”

枣枣:“那她现在是活着还是?”

阮澜烛:“我把她丢出门的时候她还活蹦乱跳的。”

枣枣和千里不再问了。

等凌凌再次醒来时,病房内只剩下阮澜烛一个人。

凌凌喊道:“澜烛,我想喝水。”

阮澜烛:“好,我先给你把床头摇高一点。”

喝完水,凌凌道:“你回家休息会儿吧,黑眼圈都出来了,你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合过眼。”

阮澜烛:“嗯,我不累。”

凌凌抓住他放床边的手按了按,道:“我好多了,过两天就能出院,陈非留在这里就行。”

阮澜烛不出声,片刻之后,他手肘撑在床沿上半身前倾,双手反握住盖在他手背上的手抵在鼻尖,缓缓开口:“以后再遇到危险,你不要做同样的选择。”

凌凌注视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你知道这不可能,假如我们位置互换,我唯一肯定的是——你会跟我做同样的选择。所以,你没有权利要求我去做一件你自己也做不到的事情。”

阮澜烛看着他半晌没有出声,缓缓把头埋到被子上,片刻后凌久时感觉到手背上有水滴划过。

阮澜烛嘶哑的声音响起:“我希望你永远平安快乐,身体健康。不要为任何人牺牲自己,即便那个人是我。”

凌凌道:“澜烛,在箱妖那扇门我就知道,被留下的人才是最痛苦的。所以,我的选择也很自私。”

阮澜烛抬起头,眼睛里还闪着泪光,低声道:“你知道我总是拿你没办法。”

凌凌笑道:“那当然,这辈子你就只能被我拿捏。但是,我现在没空拿捏你,我饿了。”

阮澜烛道:“好,鱼汤在保温桶里,我给你倒。”

凌凌一边喝阮澜烛喂过来的汤一边问他:“你之前出去找秦卿了吧?”

阮澜烛道:“嗯。”

凌凌接着问道:“她怎么样了?”

阮澜烛道:“送她过了几扇门,没死,你担心我杀了她?”

凌凌道:“你若是有事,我也会让她生不如死。”

两人相视一笑。

休养了几天后,医生说让凌凌多走动,于是阮澜烛每天早晚坚持带他在医院小公园走几圈。

张弋卿带着昭昭一大早赶来看望凌久石,一推门就看到阮澜烛蹲在地上给坐在床边的凌凌穿鞋子。

凌凌懒洋洋地问:“今天上午走一圈就好吧?”

阮澜烛边给他系鞋带边道:“不行,医生说每天都要多走动,至少三圈。”

凌凌又撒娇道:“三圈太多了,两圈吧?”

阮澜烛道:“讨价还价,那再加一圈。”

凌凌:“啊,那我不去了。”说完,两脚准备把刚穿好的鞋子蹬开,阮澜烛连忙握住他的脚腕。

昭昭看得满面春风,张弋卿却觉得大佬家的热闹不能一直看,敲了两下被自己推开一半的门:“阮哥!我们来看凌凌了。”

凌凌听到其他人的声音,马上老实不动了,脸脖子羞得通红,阮澜烛看着他笑了笑,然后起身对张弋卿说:“进来坐吧!”

张弋卿道:“昭昭编剧也来了,大家都很担心凌凌,都嚷着要过来,最后还是在群里搞了个线上抽签选代表,最终昭昭中签。”

昭昭把手上抱着的鲜花递给阮澜烛道:“我们都担心坏了,又怕过来太多人打扰凌凌休息。”阮澜烛接过鲜花摆在桌子上。

凌凌转头对着昭昭道:“我已经好了,谢谢大家关心!”

张弋卿笑道:“凌凌在我们剧组可受欢迎,我之前都不知道,剧组群里的工作人员一大半都是你粉丝啊?”

凌凌纳闷:“粉丝?没有啊,我很多工作人员都还不太认识,平常就偶尔见面打个招呼。”

昭昭道:“凌凌性格好,又可爱,长得还这么帅,大家会喜欢是很正常的事。只是平常怕跟你说话打扰到你,所以大家都只远远的看着。”

张弋卿道:“我发现一个情况,凌凌你要不要也尝试当演员。”

阮澜烛冷冷道:“张导挖墙脚上瘾了?”

张弋卿哈哈大笑。

小昭提醒道:“张导,你今天来还有什么事要说吧?”

张弋卿说:“对,还有件事,阮哥,秦卿经纪人给我打电话说秦卿疯了。”

阮澜烛道:“哦,疯了。”

张弋卿道:“对方说她前几天回家睡了一觉,醒来后嘴里一直念叨什么我错了,饶了我之类的,他家里请医生看了,医生说是惊吓过度,但一直没恢复。”

阮澜烛道:“傻了也好,至少不会害人了。”

张弋卿犹豫一阵,问道:“您出手了?”

阮澜烛道:“嗯,她该庆幸凌凌没事。”

张弋卿道:“秦家已经在调查这件事了,估计可能会调查到你身上。”

阮澜烛道:“不用担心,他们不会有证据,更何况现在娱乐圈也不是他们姓秦的一家说了算。”

昭昭和凌凌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已经坐一边小声聊天去了,拍了合照,还互加了微信,方便以后跟大家一起出去玩。凌凌听说她们有群,还想加入,昭昭婉拒了,把正主拉进嗑CP的群,天天看我们一群变态在里面流口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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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哥进娱乐圈
连载中每天都不想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