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看着眼前的几个面具，难得出现了选择困难症。
在他的记忆里，就一直戴着自己的面具，从来没有选择一说。
看着桌案上摆放的面具，听到金瑶说都是赔给他的，他瞬间就将面具全部揽入自己的怀中，免得金瑶后悔。
看着怀里的面具，有精致的，也有童趣的……
比他见过的样式都多。
在他们这里，面具代表着人的第二张脸，所以种类不多。
他们的思维固化，房子一直沿用祖先的方法，用石头建造。
而面具呢，一直都是最初的几个样式，从未改变。
金瑶拿出来的这几个面具，不说小孩，就是在场的几个大人都不曾见过这样的款式。
别说小孩手里的面具，就是更多款式的面具金瑶都有。
只是现在不是说面具的时候，将小孩安抚住之后，金瑶等着回答。
红烛收回自己好奇的眼，转而看向金瑶。
“是的，这里的人都是如此。”
自从诅咒开始，无一例外。
“你确定？”
“确定。”
好吧，金瑶换了一个问题。
“所以，你们想要改变的现状，就是能够有一张正常人的脸，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是吗？”
说着，金瑶的视线转向了主上，那位黑衣男子。
“是！”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金瑶问道：“你曾今说过，你活了很多年？”
“……对！”
之前，他确实是这么说的。
金瑶看着他们的装扮，“那么，你们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
“就是……时间停滞！”
……
“什么意思？”
主上看着金瑶，询问到。
或许他自己也想到了什么，只是有些不太确定罢了。
“时间停滞，就是说你们会一直停留在某个时间点里，重复着自己的日常。”
看着金瑶，红烛提出了反对意见。
“如果真的时间停滞，你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如果在一段时间里注定会发生一些事情，将人给带入思维困局，那么金瑶又是如何进入这段时间里的呢？
金瑶赞扬的看了一眼红烛，说到：“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的出现不是偶然，而是必然。我必然会在某个时间点出现，或早或晚。”
要说在小时候，金瑶也不会想到自己从隔壁照顾自己的奶奶那里知道鬼故事是真的存在的。
而长大后，金瑶即便进入地府陪着老金头一起等家人团聚，也没想到自己会去秘境见到各个世界的人和物。
三千小世界，她经历的也才寥寥无几。
至于未来……
这谁又说的准呢？
这么一想，倒是也合情合理了。
被无理的金瑶给搅合出了三分理，红烛无语。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时空被停滞了，所以不管我们如何忏悔，惩罚都不会结束？”
显然，主上是抓住了重点。
“不，应该说你们的惩罚一开始就是在无尽的时间里为之前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所以，忏悔才会没用。”
原来，他们一开始就错了。
惩罚不是诅咒，而是时间。
时间停滞，不管过多久，他们还是自己最初的样子。
“可是我们这里也有出生和死亡记录，不是一直停留在时间里的。”
主上辩驳道，还想找出金瑶话里的破绽。
金瑶指着一旁的小孩，问道。
“你说他为什么会小小年纪说出之前的那些话？”
瞬间，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小孩的身上。
此刻，小孩早已选中了一款面具戴在脸上，看着手里的面具高兴。
他们看着小孩的脸，说不出来。
他们不说，金瑶替他们说。
“在新生儿出生后，你们将孩子统一看管，其中有人带着记忆重生，不是吗？”
看着院子外等待后续的人，金瑶继续道：“这里的时空停滞，所以就算这里的人死了，都不会有机会去到地府，还是会再次出生在这里，再次经历一生。而你们也在发现后，用了自制的东西将新生儿的记忆给消除。这也就给了一种他们在地府转世投胎，喝了孟婆汤的错觉。可是，也不是所有人的记忆都被消除。”
金瑶说着，指着在座的三人。
“你没有，你也没有，而你……就更不会被消除记忆。”
小孩、主上和红烛都被金瑶一一指过，语气笃定。
院子外的人听了，也不见坐着的三人反驳，显然金瑶说的没错。
“这里的后代，也就是当初犯错的人。所以，时空停滞，惩罚的也是你们这一批人。”
所以，这里的住房才会一成不变，面具也是如此。
人的思维固化，自然是找不到新的想法。
“而当初搭建去往异世的通道，也是你的注意吧。”
说话，看向了小孩。
原本来玩面具的小孩，听到金瑶的询问看了过去，就见金瑶看着自己确认。
“我？”
小孩用手指着自己，反问到。
金瑶点头，肯定道。
“就是你。”
小孩笑了，“你说我带着记忆，我不反对，可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显然，他也不是一心玩面具的。金瑶的话，他也有在听。
“我知道不是你干的，却是你引到红烛去做的。”
一个有阅历的老者，知道的事情自然不少。
在一次次的重生之后，他自然是想改变现状的。
“主上等当你们的上位者，能力好一方面，另一个重要因素也是因为他活的时间久吧？”
说着，金瑶看向黑衣男子。
“在历届的上位者中，只有他的寿命被无限延长，所以你们才会让他来当这个上位者。统领这个国度，免得出现战乱。”
“之后，你又跟红烛绑定，让她找出新的办法解除诅咒。只是她的能力被约束，午饭预测到，你这才将自己族人的压箱底的东西找出来。上面记载了曾今有异世人到过这里，所以你才引到这红烛将搭建通道的事情说与主上，让他倾尽人力物力来办成此事。”
金瑶就像是亲眼所见一般，将他们曾今的举动说了个分明。
好吧，这主要也是当初师父教导的一门学问，现在被金瑶学以致用。
人心是看不透的，可是却可以通过细微小事来判断事情的始末。
金瑶这也是第一次用到，觉得应该感谢当初努力学习的自己。
心理学再加上师父的教导，让金瑶很轻松的将这些事给串联起来。
事情的走向现在也清晰了，说到这里，金瑶已经没什么可说的。
“可是，天道不允许，而我，恰好就出现了，也成了你泄愤的工具。自此，才会有我之后的遭遇。”
看着精致面具后的那双眼，金瑶说到。
“所以，你才会迫不及待的带着红烛来我这里，就是想告诉我，我的下场不会好。”
小孩的两次出现，都被金瑶察觉出了异常。
她不急，等到最后狐狸尾巴总会掉出来的。
小孩看着金瑶，沉默不语。
说实话，她知道的太多了。
金瑶在这里的行踪他都是知道的，他也不知道金瑶是从哪打听来的消息，竟然还全都让她给说对了。
看着他有些滴血的眼睛，金瑶无奈摇头。
“其实你是知道时间停滞的吧？可是对方给了你一次次改过的机会，你还是选择了同一种方式让当初的惨状重演。所以，也就有了同一种结果。你想拉着所有人跟你一样进入无限的循环里，从生到死，一直反复经历曾今的那段岁月。”
看着还不知悔改的小孩，金瑶也是无语。
红烛质疑的眼神在金瑶和小孩之间来回看，最后出声。
“你什么意思？你说他知道，知道什么？”
金瑶看着自诩神明的红烛，好笑道，“你不知道吗？他每次死亡，都会回到最初，也就是他们当初犯错的时间点。可是，他每一次的选择都跟当初一样。上天给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机会改正，而他呢？”
看着一脸固执的小孩，金瑶知道解决时间停滞就在与他。
而他却偏偏死性不改。
所以，这就陷入了死局之中。
红烛听了一愣，看着小孩，笑了。
“所以……这就是你之前说的‘等你们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就是改变现状的时候’？”
这句话，现在想来，怎么听着那么讽刺？
他将所有人都困在这里，不得往生，不得离开此间世界。
而他自己呢，却从未反省过自己哪怕一刻钟。
当初的错事，人人有责。
他们自然不会逃避。
可是，既然上天都给了他们改过的机会，却也让他一次次的浪费了。
巫族，自诩是族人的神明，可却也算不透人心。
在这一刻，红烛觉得自己太累了。
她本来是来讨伐金瑶的，是她让他们之前的努力全都付之一炬。
结果，现在该讨伐的人成了自己人。
想想都觉得可笑。
红烛想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这一切全都太荒谬了！
早已习惯的面具，是因为诅咒而要遮住自己这张没有五官的脸。
而这脸为什么会这样，是当初自己做了错事。
而做错事的人，却至今都不反省自己，还将所有人都拖入历史的泥淖之中。
时间停滞，他们就不会有未来。
一个没有未来的空间，想来也是不容与天地间的。
所以，这里的天道才给了机会。
只是，能改变大家命运的，却一次次的放弃了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