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魔师由于拥有魂力,伤势恢复的速度异于常人,但对于终日奔走于战斗中的他们而言,受伤的速度更是快了许多。有些人拥有的魂力具有恢复、治愈的作用,天生就不适用于战斗,由他们来进行破魔师的治疗自然十分合适。因此几大组织都有这样的地方,用于对受伤的破魔师进行治疗,同时培养治愈系能力的医师。在修罗眼,「医堂」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医堂每天都是忙忙碌碌的,今天也不例外,身着统一制服的医师们来来往往,奔走于各个病房之间,忙碌于处理不同的伤势;还未取得资格的学徒们也闲不下来,为了修习更精湛的恢复术,病房、教室、练习场,四处都有他们的身影。
放眼整个医堂,恐怕也只有这里的主管——岳潜能拥有些闲暇的日子。在恢复术这方面,他天赋异禀,如今虽然只有二十六岁,已然坐上了主管的位置。由于恢复的能力已经达到一个高度,平日里他除了对学徒的培训稍加监督外,主要的工作就是负责s级破魔师的治疗,但s级的破魔师都有强劲的实力,很少有重危的伤,这样一来,他的工作与医堂的其他人相比实在是轻松了不少。
“你要感受魂力的流动,要想办法令它集中在一点,效果才会更好。”
“别摆出那种迷茫的表情啊,听不懂吗……唉,你回去自己多练多领悟吧。”
“你去看看5号房那几个A级破魔师恢复的怎么样了。”
“……”
安排完各种事情,放走了几个陷入瓶颈的学徒,岳潜松了口气,伸个懒腰懒懒地倒在椅子上。他拿出杯子,给自己倒上一杯清茶,惬意地呷了一口。
“呼……”今天也是轻松的一天呢。
“师父,大家都忙着,你每天这么闲真的好吗?”说话的是一旁忙碌的学徒孟湘。她刚刚巡视完从病房回到主管室,看到悠闲地靠在椅子上品茶的岳潜,忍不住插着腰抱怨起来。
“这不是有你们嘛,”岳潜并不理会徒弟的幽怨,反而用有些无赖的语气调笑,“有什么事你解决就好了,多锻炼锻炼,要不然怎么接我班呢。”孟湘也是一个极具天赋的修复系医师,作为岳潜最亲近的弟子,多年来也已是大家默认的医堂副主管了。
突然,岳潜心头没来由地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嘶……有什么事没处理完吗?不对啊……我怎么有种马上要忙起来了的感觉呢……”他疑惑地自言自语。
“切,那也是活该!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你这样子了!”孟湘蹙着眉,嘴里嘟囔着,手上却不忘给岳潜添了一杯新茶。
“岳潜!岳潜!”
茶水还没进嘴里,岳潜便听到门外有人大喊自己的名字,声音听上去十分急切。他正要去开门,没等走到门前,只听“咚”的一声巨响,门便被来人一脚踹开,甚至掉了几个螺丝,摇摇欲坠。
“老沈?”面前出现两个狼狈的“血人”,纵使岳潜和孟湘早已见过无数破魔师受伤的惨状,也一时双双呆愣在原地。
“小月这是……”岳潜试探着开口。
“闭嘴,救人!”
沈云迹坐在诊疗室中包扎伤口。一切总算安定下来,他这才有时间打开手机,向亲卫队的其他成员说清情况。一打开手机,几十条来自丁陵易的语音疯狂地跳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我面见尊上去了没在频道里,刚刚才听了你们的联络记录,你们搞定了吗?阿月怎么样?”
“是不是出事儿了?定位给我我马上赶过去!”
“搞定了吗?”
“你说话呀!是死是活吱一声行不行!”
“老沈你不会死了吧?你可不能死啊!不能不要兄弟啊!”
“沈!云!迹!你小子要是没死就赶紧给老子回话!”
丁陵易的语音记录每隔几分钟就跳一条,语气也是显而易见的越来越暴躁。
“我说,你能不能念我点好啊?我活的好好的呢。”沈云迹回过去一条语音,语气里很是无奈。
丁陵易的消息几乎是瞬间就又发了过来,虽然这次是文字,但沈云迹仿佛已经听到了对方炸雷般的声音:
“老天爷你总算是回我了,怎么现在才回,你得赔我精神损失费!”
“这不是事情刚解决吗,我这会儿正在医堂治伤,回去给您赔罪还不行嘛。”
“少来!阿月怎么样?”
“伤的不轻,昏过去了,已经交给岳潜了。”
“???什么怪物能把阿月伤成那样?!”
“回去再说吧,顺便跟小贝老江说一声,让他们回去歇着吧。”
“行。”
放下手机,沈云迹长舒一口气。脱离了紧张的气氛,疲惫感一下子充满了全身,他闭上眼,轻轻揉揉自己的太阳穴。
“老沈。”岳潜掀开门来到诊疗室。
“啊,岳哥。阿月情况如何?”沈云迹连忙站起,迎上前去。看到岳潜总算出来,沈云迹才算放了点心。
毕竟直接冲到这里来找岳潜,除了他是医堂主管以外,倒还有另一个原因——
民间杀手组织「沙华门」,七年前惨遭灭门。从那起事件中幸存的人只有两个,除了凌月,另一个就是岳潜。过去的故事,凌月给沈云迹和丁陵易他们讲过很多,久而久之,岳潜这个旧相识自然也混成了亲卫队的好友。
岳潜扶上沈云迹的手臂,轻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回去。“你自己也有伤,先不要乱动,”他挂上淡淡的笑容,“放心吧,小月的伤我已经稳定住了,只是可能暂时醒不过来,应该明天就没事了。”
“太好了……”沈云迹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对了,那个……你的门好像被我弄坏了,真是抱歉……”
岳潜摆摆手,轻笑一声说:“没事,你也是心急嘛,她伤成那个样子,换我我也着急,我已经找人来修了。”他轻轻叹口气,转而接着说:“不过也是的,那种程度的伤一般人当场就动不了了,她还硬撑那么久,还真是和以前一点没变……”
沈云迹扶额:“她就是这样子,喜欢勉强自己”
“你俩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岳潜俯下身查看他包扎好的伤口,“胳膊上有伤还自己把人抱回来,联系我不行吗?”
“我不是怕耽误嘛……”沈云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切,我看这叫……关心则乱。”岳潜撇了撇嘴,有些话里有话的意思,不过很快话锋一转,“行了,你的伤都处理好了,再休息一下,感觉差不多就回去吧。”
“嗯,我感觉挺好的,看一眼阿月就回去。”
岳潜点点头表示允许,便离开诊疗室处理别的事务了。
走进s级破魔师专用的病房,凌月正安静地躺在床上,她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静,看样子伤势已没有什么大碍,沈云迹也彻底放下心来,准备去居所跟丁陵易他们交流一番这次的情况。突然间,凌月手腕上染血的绷带映入他的眼帘。绷带被血浸透了怎么不换?就算是旧伤也得换了吧……他心里疑惑,顺手从一旁取来绷带,打算帮她换掉。
取下旧绷带的那一刻,沈云迹愣住了。
自从他们相识起,凌月的右手手腕上就一直缠着绷带。她说,那是过去从悬崖上跌落时爆发了魂力,手臂承受不住强大的力量而留下的旧伤。破魔师因为控制不住自身力量而被反噬本就不是什么稀奇事,因此沈云迹和丁陵易都没有放在心上。
而多年前的一次遇险,沈云迹也曾见识过那股力量。那时他们三人刚刚正式成为亲卫队的下一代候选人,时常一同进行危险的任务。那次的魔物格外强大,丁陵易已经昏迷过去,沈云迹也支持不住跪倒在地上,意识有些模糊,战场上只剩凌月一人还勉强直立着。朦胧之间,沈云迹看到凌月伸出手,一股格外强大的魂力便袭向那魔物,周围重归于寂静。
沈云迹还记得凌月挣扎着过来搀起丁陵易和自己,口中喃喃着“不要……不要……”——他从未见过她露出那样失魂落魄的表情。沈云迹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刻,他看到了凌月血肉模糊的右臂。
自那以后,两人更是对她右臂的“旧伤”深信不疑。
而此刻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沈云迹的所有认知:凌月的手腕上根本不是她一直说的、所谓的“旧伤”,而是一片红色的图腾。
这是……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尽管眼前的景象太过令人震惊,他还是默默地裹好新的绷带,转身离去:这件事还是由她亲自说清更好。
不过等到岳潜再回来检查凌月的伤势时,情况就截然不同了:看见她手腕上崭新的绷带,他当场愣在原地,第一反应就是两个字——完了。
“不是交代了凌大人手腕上的绷带谁都不许动,等我回来亲自处理吗?这是谁干的!”
被捉住的学徒哪里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吓得声音都抖了起来:“师……师父,我真不知道啊,您……您走了之后,我们都……都没进去过,也就只有……”
“谁!”
“只有沈大人进去看过一眼……”小学徒几乎要哭出来。
岳潜听了这话,终于挥了挥手,转身快步回了办公厅,学徒仿佛得到了大赦,悄悄呼了口气,赶忙要溜,却迎面撞上了听到动静赶过来的孟湘。
“湘姐……”大家都知道整个医堂也就孟湘能毫无顾忌地怼岳潜几句,看到她来,小学徒立马向她委委屈屈地哭诉。
怎么回事?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动过这么大气……
“没事没事,你先走吧。”她安抚着小学徒,眼睛却心不在焉地向岳潜离开的方向张望。
“老沈,小月手腕上的绷带是你换的?”
“嗯,怎么了?”沈云迹着实没有想到,竟是岳潜打来电话问起这件事,便假装不知情的样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对方低沉的声音,“你看到了?”
沈云迹原本刚刚换掉因战斗而污染、破损的战斗服,正要出门前往亲卫队居所与其他成员汇合,听了这话,他不禁顿住了动作。
“……看到了。”他顿了顿,“你知道那个……图腾?还是别的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呼气的声音,对方似乎是轻松了不少。“这个说来话长,我们还在沙华门的时候就知道了。不过我也只知道一部分,至于能不能告诉你,我没办法替她做决定。不过还好发现的人是你……懂我意思吗?”
“放心,我会保密,明天我自己去问好了。”
“嗯,谢了。”